东京都,某个路边的小咖啡店,空气里飘着廉价咖啡豆和糖浆的混合气味,朝衡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3XzJn2
在离开川崎后他感觉有些饿了,但是距离晚餐又还有不短的时间,所以就找了家咖啡店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再回去。3XzJn2
“井芹老师,我是朝衡。关于仁菜乐队签约的事,需要和您沟通。”3XzJn2
在听到这边的发言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随后传来井芹宗男带着疲惫却依然沉稳的声音。3XzJn2
“朝衡?仁菜她……又给你添麻烦了吗?签约?她真的在搞乐队?”3XzJn2
朝衡看着窗外匆匆的行人,向井芹家的家长进行解释,3XzJn2
“但签约需要监护人同意,尤其她还是学生……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和家里有些矛盾才来的东京?从熊本。”3XzJn2
这个熊本是指熊本县的熊本市,坐落在日本的最西边,从那边到东京已经是跨越了半个日本本岛。3XzJn2
在被提起这件事之后,井芹宗男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透过听筒,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3XzJn2
“矛盾……这孩子,性子太烈了。在学校里受了委屈,被孤立,我去找了校方,打算谈判,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告诉她忍耐一下,等处理结果出来。可她却觉得……”3XzJn2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这些回忆非常的无奈,以及难以言说,3XzJn2
“她觉得我这个父亲冷血,不站在她这边。一气之下就跑了,说要靠自己考上大学,证明给我看。可现在呢?”3XzJn2
“大学?心思全扑在乐队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只有她姐姐能联系上她。”3XzJn2
朝衡听着,他能想象出这位昔日班主任此刻紧锁的眉头。3XzJn2
“但仁菜现在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那份热情和天赋是真实的…完全扼杀,可能,适得其反。”3XzJn2
“乐队练习和工作不可能占满一整天,签约后,事务所可以介入,帮她规划时间。专业课程辅导,我们也有资源可以协调。”3XzJn2
“仁菜是您的女儿,我不觉得她的学习能力会有多差。她现在缺的不是能力,是‘被动员’和‘方向感’,还有……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你们现在这样僵着,谁的话她都听不进去。”3XzJn2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以至于朝衡差点以为对方挂电话了。3XzJn2
“也许,方法真的错了。总想着用最‘正确’、最‘讲理’的方式保护她,可能她那时最需要的,只是我的一句‘爸爸相信你’、或者一个站在她前面的背影……?现在,她连家都不愿回。”3XzJn2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师,但眼下,或许可以先从信任开始?信任她能处理好热爱和责任,也信任事务所能帮她把关,我可以定期与您联系汇报情况。如果,井芹仁菜小姐愿意回家了的话,我会马上和您联系。”3XzJn2
“签约的事,如果您不反对,我会把您的担忧和要求,作为附加条款明确下来,合约之后会发给您……学业保障是底线,乐队不像偶像工作那么忙,空闲的学习时间很多。”3XzJn2
虽然昨天提醒有刺无刺的乐队成员的时候用了特别严肃的口吻,但事实上乐队工作没那么复杂。3XzJn2
有刺无刺的成员里,只有井芹仁菜的基本功不行,其他人都具备相当深厚的基础,不需要进行太多干涉。3XzJn2
“麻烦你了,朝衡,请……多关照仁菜。合约,我会看。”3XzJn2
电话挂断,朝衡看着手机屏幕上“井芹老师”的名字,捏了捏眉心。搞定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了。3XzJn2
在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并带着Leo/need跑了两个通告之后,朝衡又来到了川崎。3XzJn2
他的面前,井芹仁菜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指绞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睛紧盯着对面的朝衡。3XzJn2
“附加条件是,学业不能落下,事务所会帮你安排时间管理和必要的课业辅导。”3XzJn2
这个消息让仁菜睁大眼睛,她没想到朝衡会去联系父亲,更没有想到父亲会同意。3XzJn2
瞬间炸毛,看上去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她散发出的负面情绪。3XzJn2
“他只是担心你放弃学业,担心你未来,井芹老师一直很关心你。”3XzJn2
仁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眼圈却微微发红,3XzJn2
“他关心的只有他的‘道理’,还有让我‘忍耐’……这叫关心?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够不够‘理性’!”3XzJn2
朝衡没有打断她,等她这阵情绪过去,才再次开口进行说明。3XzJn2
“他说,那时候只想着用最‘正确’的方式保护你,可能你那时最需要的,可能只是他站在你前面,或者简单地说一句‘爸爸相信你。”3XzJn2
她张着嘴,充满讽刺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3XzJn2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讲逻辑、永远像处理教案一样处理女儿问题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3XzJn2
她仿佛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形象——不再是那个刻板、冷漠、只讲道理的符号,而是一个同样会疲惫、会无措、会后悔……会深深爱着女儿却用错了方法的真实的人。3XzJn2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3XzJn2
愤怒的堡垒依然坚固,但却显露出些许从未消失的委屈和渴望。3XzJn2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的情绪。3XzJn2
仁菜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是愤怒的控诉,更像是一种茫然的自语。3XzJn2
“合约在这里,附加条款第一条就是‘保障井芹仁菜的学业进度’,这是事务所的承诺,说到底,学习和乐队也不冲突。”3XzJ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