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尼克尔仍然来到了阿拜多斯——或者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实际上,他昨天晚上并没有离开阿拜多斯。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今天,与也许并不那么受欢迎的客人见面的地点,比起夏莱,距离阿拜多斯要近的多,近的太多。3XzJpB
——那里实际上正是柴大将的小摊。尼克尔很相信,这是那些不受欢迎的客人的某种恶趣味,但是星野却唔嘿一笑,表示事情哪有那么复杂。“柴大将的小摊现在怎么也算阿拜多斯的新地标了捏”,这么说着的她,漫不经心的将一枚霰弹夹在手指之间。尼克尔看着她灵巧的将霰弹在指缝中来来回回的摆弄,忍不住撇了撇嘴:“星野……如果不行——”3XzJpB
“哎呀,哎呀,大叔我没什么不行的啦。”星野摆了摆手,打断了尼克尔担心的询问。她看起来悠然自得,甚至反过来关心老师:“反倒是老师会不会太累了呢?从这里跑到圣三一再跑回来可是很远的哟?”3XzJpB
“我让萌惠的直升机代劳了,所以累不到我。”尼克尔耸耸肩,接着低下头来,看向放着那枚御守的弹匣袋。昨天定下计划之后,他便让萌惠开着直升机,连夜从古书馆运回了御守。尼克尔本以为,至少谨慎的忧会提出反对意见,甚至樱子也不应该轻易的同意才对。但是,沟通的过程意外的顺利,圣三一的欧帕兹专家们虽然表示了不甘,但却令人意外的没有反对——就好像有人用无可辩驳的证据向她们证明“相信老师就是最好的选择”一样。3XzJpB
但,那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即使尼克尔能想象到那超凡的直觉,却也不敢相信随时会来的客人。而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学生当然绝对不在少数——不用回头,从增强现实界面中,尼克尔就能看到潜伏在附近建筑阁楼上,将作为狙击点的窗户进行了仔细伪装的美游。按道理来说,如果只用她心爱的莫辛纳甘卡宾枪,即使她完全不伪装,也很少有人能发现全力以赴的她,但是她却仍然进行了媲美教科书的伪装,就仿佛那不是伪装,而是她不安的心情一样。3XzJpB
“如果,那个黑服,对老师毛手毛脚,”在尼克尔的面前,美游格外认真的说到:“我一定,让它的屁股,再多一组弹孔。脑袋也要。”3XzJpB
“……唔嘿,小狙击手好可怕咧。”回想起美游那阴沉的表情,就连星野都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她很清楚,和美游怀着相同想法的女孩,光在今天的阿拜多斯就还有五个。她们以各自的方式,在柴大将的小摊周围拉开天罗地网,只要交涉不顺利,她们的报仇或者正义执行,不会有丝毫犹豫。3XzJpB
不知道,不受欢迎的客人是不是做好了被这么对待的心理准备?这么一想,也不知道是在柴大将的餐车边敲着桌板的尼克尔比较可怜,还是普通过头的踱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尼克尔和星野身边坐下的黑服比较可怜。他甚至礼貌的和柴大将打了个招呼,还点了单:“库库库,早晨吃高盐高油的食品对健康不好,就请给我一份清汤叉烧面吧——老师,您觉得呢?”3XzJpB
咔嚓,普普通通的方便筷完美的从中缝一分两半,然后被摆到热气腾腾的面碗旁。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除了握着筷子的手,是一只有着白色“龟裂”的墨黑色手这一点。尼克尔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来客,他的后脑有一个难以分清的红色光电在微微闪动,但是,被瞄准的卤蛋脑袋,却只是一如他和尼克尔初次见面时那样,依靠着那些白色的龟裂,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3XzJpB
“向您致敬,尊敬的老师阁下。”以茶代酒,许久不见的黑服举起茶杯,向尼克尔致敬:“也向您问好,小鸟游星野同学。真没想到……”3XzJpB
“没想到,不论是老师您,又或者是星野同学,都还留着我的联系方式……库库库。”3XzJpB
黑服的声音听起来依然装模作样,但是,他同时也将小心翼翼的视线留驻在星野身上。尼克尔将这理解成一种做贼心虚,但是,即使如此,黑服却也仍然如约出现在他和星野的面前,作为秘密结社“数秘术”的代表。3XzJpB
“这是我等数秘术的诚意,老师。”黑服再一次举杯致敬:“也是数秘术对给您造成的……‘不愉快’和‘闹剧’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歉意。”3XzJpB
尼克尔并没有接过话茬,只是兀自从柴大将的手中接过自己的面——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今天的早饭,不管世界是否正一步步走向毁灭,该吃的饭还得吃,不管是对大人,或者是孩子:“嘿咻……这是星野你的吧?赶快吃吧,凉了的话面会黏到一起的——你也是。”3XzJpB
尼克尔瞥了一眼仍然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和星野的黑服,轻轻敲了敲桌板:“还是说,你就像你那些更接近于‘非人’的同党一样,不用吃喝也能过日子?”3XzJpB
餐车后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仿佛是在说“这样剑拔弩张的试探又是何苦”。但是,黑服对此却没有怨言,就像是个普通食客一样从容的吃完了面,这才放下碗筷,做出一副完成了必要的礼节,充分表达了敬意的模样,仿佛在说“这样就合格了吧?”3XzJpB
“……我知道,你们这帮混蛋,是搞这些莫名其妙玩意的,真正专家。”同样搁下了筷子,尼克尔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们的某位‘同党’,甚至在临死之前都在跟我逼逼赖赖些难懂的话,‘神秘’,‘恐怖’,‘崇高的转炉’,‘超然的存在’……但她在我的手里死的像条狗。”3XzJpB
“你向我谄媚没有任何意义,黑服。”尼克尔抬起头来,冷冷的瞥了黑服一眼:“我不在乎你们搞得那些魔法,或者外挂,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因为这个学园都市本来就应该单纯一点——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意识到,这个基沃托斯确实有些古怪的东西。圣徒会的幽灵,诸圣相通功,皇室血脉……还有你给亚津子准备的那个面具。”3XzJpB
“帮到了您我很荣幸。”黑服微微一笑,如果那裂纹组合而成的表情是一个谦虚的微笑的话:“而如果还能继续帮到您的话,同样是我的荣幸。”3XzJpB
摇摇头,对黑服的回答不置可否,尼克尔从弹匣袋里掏出了御守,将其推开一个身位——他不担心这么做会碰到面碗,因为大将已经收拾好了台面,还别有深意的留下一句:“自从茜香来帮忙之后,我很少自己收拾台面了……老师,星野同学,还有这位先生,你们慢慢聊。”3XzJpB
“我不会把这东西给你,或者你们结社中的任何人。”目送捧着三个汤碗走向附近公共水池的大将,尼克尔头也不回的如此说道:“不管你们要对这个御守做什么,我和星野都会在场,如果你们做出任何可疑的行为,你们的脑袋保准开花。我相信星野很乐意对你这么做,我也是。”3XzJpB
但黑服却没有答话,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御守的一角,拎到眼前细细观察起来。尼克尔的身边,星野的手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自己的爱枪。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就算是星野,面对着有着各种诡异手段的数秘术成员,她也没有底气一定能在黑服对御守做些什么,甚至将其夺走之前,确保对她一击致命。但是,黑服却只是翻来覆去的将御守打量一番,随后便将它推还给了尼克尔。3XzJpB
“库库库,真是有趣的例子……”直到尼克尔重新将御守收好,黑服才发表了自己的评论。他的笑声虽然惹人讨厌,但是却似乎有所发现般笃定。而不等尼克尔或者星野追问,黑服便主动介绍起她的发现来:“所谓御守,便是承载一份思念的护身符,换句话说,便是向期望佩戴御守之人,传递的一份信息……真遗憾,我并非这方面的研究者,如果是巨匠,或是戈尔孔达,对此一定会有更深刻的见解吧。”3XzJpB
“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份信息。”尼克尔不耐烦的挑明了黑服的拐弯抹角,配以辛辣的嘲讽:“真是没用。”3XzJpB
“库库库,这也不尽然。”黑服并没有为尼克尔故意的恶劣态度而生气,反倒是对他的讽刺唾面自干,解释起来似乎和更有耐心了:“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相信,老师来找我等数秘术之前,应当,已经将这御守,交由老师更信任的研究者解析过了吧?想必是某位学识渊博的学生,试图帮助老师解开这‘欧帕兹’中的秘密,毕竟,它事关基沃托斯的存亡……乃至于,其中本来就记录着,基沃托斯灭亡的‘回忆’……”3XzJpB
看着黑服脸上的表情,尼克尔几乎能够断定,这个外表诡异的神秘研究者,已经掌握了御守中蕴含着的信息。有那么一个瞬间,尼克尔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又不由得担忧,现在做出亡羊补牢的弥补,是否还来得及。但是,黑服随后说的话,却让尼克尔放慢了抽出配枪的动作:3XzJpB
“老师,这是那位‘灾厄之狐’,交托给您的回忆,虽然从我所熟悉的技术层面来说千差万别,但是,从原理上来说……它和您时常用来探寻被掩埋的真相的信息搜查技术,并没有多少差异。”3XzJpB
“无意冒犯,老师阁下。”黑服举起双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态度更诚恳一样。不过,既然连贝里塔斯的姑娘们都已经拿着ECHO还原程序到处闯祸,那一直都在关注着尼克尔的数秘术不知道尼克尔的这张底牌,似乎也不太可能。想到这里的尼克尔不禁有点想要叹气,首先是安娜,然后是自己的过去,现在又是ECHO,那些尼克尔本来不想要留到基沃托斯的东西,现在终究还是在全新而温柔的世界中传开了……而现在,他可能还得感谢这并不如他所愿的信息扩散。3XzJpB
“既然如此,我相信这一次,数秘术,以及鄙人,尚且能够为老师阁下提供帮助,”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了尼克尔的表情变化,但是,黑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抓住了顾客的心的推销员一样:“若是要解明这御守从何而来,运用了何种秘法,对我来说并不容易,但是,如果老师只是想要解明其中的讯息,我却并非全无办法……而且,也并不需要老师阁下交托这枚御守。”3XzJpB
但黑服并没有直接回答尼克尔眉头紧锁的问题,而是反过来吊胃口似的问尼克尔道:“老师可知,在数秘术中,我最擅长的研究课题,为何?”3XzJpB
“库库库,非也,非也。”黑服得意的笑了起来,装作不注意的瞥了在老师身边一言不发的星野一眼,这才揭晓答案:“实际上,我对探寻‘无名众神’的遗产,尤其是无名众神那如同奇迹一般操作‘信息’的能力,倒是颇有些心得……而运用‘无名众神’的技术,便能将御守中寄寓的信息读取出来……那便是,我可以为老师阁下提供的帮助呢。”3XzJpB
黑服的双手交叠在胸前,透着白光的龟裂所草草勾勒出的“眼睛”紧紧盯着尼克尔的表情。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诱惑浮士德博士的恶魔梅菲斯特一般:“您愿意接受数秘术的帮助吗?放心,不需要您支付任何代价,也不会有孩子需要支付代价……只不过。”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