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尼克尔迅速阴沉下来的表情，以及身后那不再微微颤动的激光光点，黑服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尼克尔身边不动声色的星野，而这让尼克尔更加生气：“王八蛋，你最好给我听好——”3XzJnf
“从各种渠道中……我也听闻了些，老师过去的故事。”3XzJnf
黑服不动声色的再度开口，几乎激得尼克尔一拳打在他的鼻梁（如果他有的话）上，但是，出乎意料的，一左一右，一虚一实，两只手却紧紧拉住了他。而在星野向他默默摇头的时候，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娜，也在尼克尔的耳边细语：【先听听这家伙怎么说……你的故事现在也已经不是秘密了，不是么？】3XzJnf
“也向您致敬，尊敬的……人工智能女士。”黑服的表情多少变得有些尴尬，但这显然不代表他怕了，不管是怕了尼克尔或者是安娜。事实上，尼克尔也听得出来，黑服并不准备用自己过去的故事作为某种威胁，因为有很多的孩子都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那些故事了。3XzJnf
“尽管，那并非适合这个‘学园都市’的故事，瘟疫，暴乱，抢夺，杀人……”但是，当黑服如数家珍一般的将这些残酷的故事一一罗列，尼克尔的心中仍然一阵阵的泛起不快：“世界毁灭……没错，世界毁灭，并在它的余烬中挣扎徒存的故事。但，那也是尊敬的‘特工’您，所想要守护的世界。若是过去我尚且不知晓这些故事时，还能鲁莽的与您敌对，但现在，就我个人而言，对您只有尊敬……恐怕也，没有什么人，不会向您的苦旅表示尊敬吧。”3XzJnf
“……我想说的是，如果您在这苦旅中的某一刻，知晓了一切的缘由，并且得到了某种能够将世界的毁灭扼杀在萌芽之中的力量……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扼杀毁灭的源头，不是么？”3XzJnf
黑服咧嘴一笑，那笑容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在称赞，反而更像是在挑衅。但是，他的问题本身却……对于尼克尔而言并不那么有意义：因为那并不是如果，而是已经发生之事，“最后的信号”，戈登·阿默斯特的自白视频，无数的ECHO语音记录，还有基纳的末日宣言……他全都看过了。他全都清楚的知晓了。3XzJnf
而他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在阿默斯特筹划他那邪恶的毁灭计划之前，就把他就地正法的可能性。时间无法溯回，只有马克麦努斯和当时还不像现在这样广为人知的ANNA知道阿默斯特博士的反人类计划，而那时的尼克尔，还相信着自己的手表永远都不会亮起。3XzJnf
但如果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让阿默斯特受到他应得的制裁。所以面对着黑服的设问，尼克尔觉得自己当然可以堂堂正正的做出回答——直到黑服仿佛看透了什么一般，忽然补上了下一个问题，或者说，下半的问题：3XzJnf
“而如果说……这个人，是你的朋友，你亲近的人，你所立誓一定要保护的人……你的同道，那么，又当如何呢？”3XzJnf
一瞬之间，尼克尔的眼前闪过许多，不，太多的面孔，他们之中有些还活着吗？尼克尔不知道，但尼克尔知道的是，他们之中的很多都死了，那些自己熟悉的人，特工或者JTF，平民，那些不是特工的人……那些在末日的余烬中挣扎求生的人。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这个该死的邪恶卤蛋头的又一次挑唆，他果然想要给我使绊子，下套，为了——3XzJnf
“……特工先生。我曾经自我介绍过，我等是探求者，观察者，研究者。我等造访这个学园都市，是为了探求其中的隐秘，获得真知，抵达我等各自所希求的志业。”黑服格外认真的声音打断了尼克尔的思绪，他的语气中甚至让尼克尔听出了某种失望的情绪。尼克尔不禁想笑，这该死的王八蛋竟然对我表示失望？他凭什么？3XzJnf
但是黑服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泼下，稍稍冷静了下来：“所以，即使从您会觉得的，最功利，最邪恶的角度来说……‘我们’，会希望基沃托斯，连同它其中蕴含着的宝贵机会，被毁灭吗？”3XzJnf
说到这里，黑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啊，当然，夫人除外，所以她死得好。”3XzJnf1
“对你的‘同党’恶毒可换不来我的尊敬。”尼克尔恶声恶气的嘲讽道，但黑服却报以一个微笑：“但是您赢得了我们的尊敬，特工阁下……所以我才会来这里，为您提供您所需要的帮助，而这是不附带任何条件的，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3XzJnf
“不附带任何条件。”尼克尔皱着眉头，复述了一遍黑服的说辞：“真是恶心，那你问我这些该死的屁话又算什么？”3XzJnf
“算一点我作为您的朋友——您单方面的朋友，对您的忠告。”3XzJnf
黑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再一次将别有深意的目光投向了尼克尔身边的星野。就在尼克尔再一次对黑服的这种行为感到气恼时，他却又突然不合时宜的响尼克尔坦白了他不想知道的事情：“事实上，特工阁下，我觉得我应该向你坦白，嗯……关于为何，我要与您的学生，星野同学，签定那样契约的缘由。如果说，在我们初次见面时，您没有那样的余裕可以听我解释……那么此时此刻，经历过那些以您的常识无法完全解释，只能接受的波澜壮阔之后……您不想知道吗？”3XzJnf
但黑服这么说并不是在征得尼克尔的同意，不等尼克尔发表任何看法，他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小鸟游星野身上，蕴藏着基沃托斯之中数一数二的神秘，我所曾经图谋的便是这份神秘。根据我的计划，这份‘神秘’，在合适的条件下，将‘反转’为‘恐怖’。而通过这个过程，我等数秘术所追求的‘崇高’将得以显现……”3XzJnf
“……您是否，联想到什么了呢？”黑服停顿了一下，在仍然眉头紧锁的尼克尔面前，继续更直白的询问道：“比如，贝阿朵莉切的愚蠢计划……以及，预言的大天使所承受的，不幸遭遇？”3XzJnf
“有您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我与我的‘同党’已然立誓，不再以伤害您所守护之物的形式追求崇高。”黑服义正词严——尼克尔知道这样的描述很奇怪，但是他确实从黑服的脸上看到了，他好像被践踏了骄傲和尊严一般的恼怒表情，即使只有一瞬。但这已经足够让尼克尔气恼的闭上嘴，听黑服继续说下去了。3XzJnf
但是，这该死的谜语人卤蛋头，偏偏把闭口不言的关口选在此时，而且还用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吧，既然特工阁下听不得学生受苦，那么我也不想伤害我的朋友。向您致歉，特工阁下，请等待我等完成委托的消息。也请容我再承诺一次，这一次不需要您或者学生支付任何代价……”3XzJnf
这么说完，黑服在桌面上排出几张信用点纸钞，在无数学生尖锐到几乎可以伤人的视线中，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容的离开了。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美游最后的视野中，尼克尔的耳边才传来一声不甘心的咋舌：“嘁……”3XzJnf
而仿佛以这声咋舌为信号一般，早已埋伏在小摊四周的对策委和宫子几乎一股脑的挤到了老师和星野身边。对策委的孩子们围着她们的主心骨问长问短，生怕星野仅仅只是和黑服同处一个空间就会遭遇什么闪失。而宫子则紧紧拉住老师的手，用心疼的眼神打量着他。3XzJnf
宫子本想说罪犯，或者恶棍，但是尼克尔却先摇了摇头，用一根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我知道，宫子，我知道那家伙，即使到了今天也仍然是无法无天，视这个学园都市中的一切为‘资源’的冷酷王八蛋……但是我不觉得他刚刚所做的保证都是假话。”3XzJnf
“但我的枪，值得宫子相信吧？”尼克尔笑着晃了晃王子左轮，又指了指黑服离去的方向：“这把枪处决了贝阿朵莉切，如果数秘术再对你们伸出任何魔爪，我也会将他们斩尽杀绝……但是，至少是现在，唉，我知道这不符合宫子你的价值观，但是……”3XzJnf
“有的时候，为了更大的公益。”尼克尔露出一个苦笑：“你也许得和最意想不到，最不情愿的对头结成同盟。”3XzJnf
——但说到底，这是大人的诡辩，宫子想要斥责我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可反驳的。在宫子的面前，老师用近乎于自虐的语气如此说道。这只让宫子感到心疼，也对那个掀起毁灭世界的浪潮的“色彩的先导者”感到刻骨铭心的愤恨。如果能搞得清楚那是谁，如今躲在基沃托斯的何处……3XzJnf
“……我一定会找到她。”宫子紧紧握住拳头，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喃喃自语：“逮捕她，将她送上正义的审判席，乃至破坏她的光环……不管她是谁。”3XzJnf
宫子显然忘记了国土战略局拾音降噪算法的高效，但如果可以的话，尼克尔更希望在此时此刻，这套增益算法能够不要那么敏感。但是，宫子显然已经在心中预设了一个“谁”，一个“色彩的先导者”的候选人，而这个同样拥有毛茸茸兽耳的候选人会是谁？而那又是不是正确答案？3XzJnf
“……宫子，不会的。”尼克尔轻轻按住了徒弟的肩膀，在惊讶的她面前，用笃定的语气，尽量让他并没有根据的话，显得更有说服力：“不会是的……那不是相同的问题，也不会是相同的答案，我明白的，你也明白的，不是么？”3XzJnf
宫子低下头来，看向尼克尔的胸前，在那里，平平无奇的胸挂弹匣袋里，来源神秘，功效更神秘的御守，似乎在微微散发着透过功能布料的荧光，但当宫子想要仔细看清时，荧光却又好像梦幻泡影一般消散无踪，就如同在风中飘摇，伸手去抓，却总抓不到的正确答案一样……3XzJnf
而现在，要抓到正确答案，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数秘术的支援而已。3XzJnf
这让尼克尔感到生气，但他也对此无可奈何。而相对的，对此也许同样会感到无法接受的对策委员会，在此事上，却因为星野的坚持，而最终选择了接受。尼克尔不太清楚星野说服后辈们花费了多少功夫，但是在晚上，她主动提出将老师和小兔子特工送去最近的地铁站时，她的表情……似乎可以被称之为安详。3XzJnf
“哎呀，没事，没事啦。大叔我的事情……唔嘿~”将爱枪随意的背在身后，星野嘿嘿一笑：“虽然也不懂‘最高的神秘’是什么意思……但是，嘛，那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认可是最高的褒奖’？嘛，大叔我就把那个黑服的话当成是认可吧~”3XzJnf
“而且，现在重要的事情是，那个也许……真正被世界末日的元凶，反转了的人，对吧？”3XzJnf
“大叔我可是个笨蛋哟？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事情呢？”星野回过头来，带着淡然的笑意，如此回答宫子的问题。接着，她的视线转向了尼克尔，而尼克尔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请求的意思。尼克尔当然猜到了星野的请求会是什么，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3XzJ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