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娅的裙摆扫过滚烫的砂砾,凯尔希的防护手套被铁锈割破出几道裂口。3XzJqX
我悬浮在几辆运输车残骸燃烧的焦烟里,源石能量凝结成透明薄膜,替疲惫的巴别塔士兵们挡住一些灼热的阳光。3XzJqX
博士的战术靴碾过燃烧的金属板,她弯腰的瞬间,我嗅到了前文明实验室里常有的电解液焦糊味-------那是我们调试培养舱时总会溢出的气息。3XzJqX
“四十七具尸体。”凯尔希用Monstr的利爪剪开变形的车厢外壳,声线稳定,只是冷静地汇报着手中数据,“血液样本显示半数感染了急性矿石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这是一场有蓄谋的屠杀。”3XzJqX
特蕾西娅蹲下来,指尖的永恒尘埃裹住半截断肢。她的源石技艺温柔得有些残忍,将散落的血肉聚成小小方碑:“至少让他们的灵魂有个标记……”3XzJqX
博士突然停下脚步。她的战术手套悬在灼热的钢板上,指尖距离我的虚影只有几厘米-------如果源石网络允许实体接触,我本可以提前感知到那个蜷缩在车架底部的小生命。3XzJqX
车架下,小兔子的绒毛还沾着源石晶粉,像一团被揉皱的蒲公英。3XzJqX
我看着博士她徒手扒开滚烫的钢板,防护服的纤维在高温中卷曲碳化。凯尔希的镇静剂针管已经举起,却在看清残骸下的景象时僵在半空----那孩子身上的源石结晶尚未刺破皮肤,像颗未成熟的果实。3XzJqX
“别怕。”博士摘掉破损的手套,掌心还留着石棺休眠留下的冻伤疤痕。她的手指穿过我的虚影,真实触碰到小兔子颤抖的耳朵时,我的源石网络也突然泛起细密涟漪。3XzJqX
特蕾西娅的永恒尘埃在此刻失效了。那些金粉般的源石技艺绕过孩子周身半米,仿佛畏惧着什么无形屏障。3XzJqX
我蜷起指尖,将外溢的源石能量压回网络深处------这孩子的基因序列与我的适配度太高,连永恒尘埃都误判成了同类排斥。3XzJqX
“她感染了。”凯尔希的镊子夹起一片阿米娅身上的结晶化皮肤碎屑,“需要立即隔离观察。”3XzJqX
博士却把孩子裹进自己的外套。她抱着小生命走向夕阳的姿态,让我想起她捧起我第一株成功培育的槲寄生幼苗-------同样的小心翼翼,同样的义无反顾。3XzJqX
阿米娅在隔日破晓时睁开了眼睛,我站在医疗舱顶部的管线阴影里,看博士用棉签蘸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3XzJqX
凯尔希的血液检测报告悬浮在投影屏上,超出她预期的基因匹配率让Mon3tr的尾尖微微发颤-------这数据太像当年我留给博士的实验胚胎样本了。3XzJqX
“叫她阿米娅(Amiya)吧。”博士的指尖划过孩子掌心,小兔子身上的源石结晶随着她的触碰泛起柔光,“在古萨卡兹语里,这是「星尘之子」的意思。”3XzJqX
特蕾西娅正在调配营养剂的手顿了顿。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医疗舱的操作台,永恒尘埃在空中漂浮着,她点点头,认可了这个名字:“嗯,是一个,很适合在废墟里绽放的名字呢。”3XzJqX
凯尔希嘴巴微张,却最终没有反驳,只是简单补充道:“命名需要录入身份编码,请规范使用泰拉通用语。”3XzJqX
我伸手想擦掉小兔子眼角的源石晶粉,源石能量却在她睫毛上凝成露珠。阿米娅突然咯咯笑起来,沾着药水的手指指向虚空:“亮晶晶的姐姐……”3XzJqX
博士和特蕾西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时,我只来得及将意识缩进罗德岛陆行舰的通风管道里。凯尔希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转身取纱布的动作更快了,我知道她在掩饰自己的失态。3XzJqX
阿米娅能正常走路的那天,博士在陆行舰甲板上不小心摔碎了一个咖啡杯。3XzJqX
我藏在罗德岛陆行舰生锈的铆钉缝隙里,看小兔子摇摇晃晃扑向特蕾西娅的裙摆。她的源石结晶有少许刺破耳尖,但整体感染情况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细小的源石晶簇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斑。为了保护这只小兔子,凯尔希的医疗箱如影随形,绷带和抑制剂几乎塞满了每个口袋。3XzJqX
“慢点。”博士接住险些摔倒的小生命,战术手套上的战术绑带勾住阿米娅的蝴蝶结发卡。阿米娅趁机抓住她的食指,乳牙在手套上留下浅浅的小牙印:“博士!看!”3XzJqX
阿米娅指尖绽开的源石光华形成迷你星图,与特蕾西娅的永恒尘埃共振出和弦。我下意识调整源石网络的频率,让这道光恰好照亮博士的脸颊——这只小兔子对源石的亲和力远超预期,连无意识的举动都暗合我的观测需求。3XzJqX
凯尔希突然用身体挡住这道星光,哎,没人情味的小猫。3XzJqX
凯尔希的病历板横在博士与阿米娅之间,像一道斩断潮汐的堤坝:“今日认知训练超额完成,阿米娅,该回医疗室了。”3XzJqX
阿米娅的耳朵耷拉下来,她把脸埋进特蕾西娅的披风褶皱,晶粉簌簌落在萨卡兹女人的军靴上。我数着那些闪烁的尘埃,突然想起实验室时代养过的兔子——它们总爱把鼻尖贴在观察窗上,在玻璃表面呵出转瞬即逝的雾圈。3XzJqX
凯尔希在深夜的罗德岛档案室里修改着阿米娅的基因报告。3XzJqX
我坐在她笔尖投下的阴影里,源石能量凝成的小蜘蛛正试图拖走阿米娅源石亲和度一栏上显示出的危险数据,我不想吓到小猫。3XzJqX
凯尔希的钢笔划破纸页,我终于忍不住让蜘蛛拽了拽她的发梢。3XzJqX
“AMa-10型禁止情感模块过载。”我的声音裹着通风管道的铁锈味,“需要启动冷却协议吗?”3XzJqX
凯尔希的笔尖毫不犹豫地刺穿我的蜘蛛虚影,随后笔尖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在阿米娅档案的一个空白处画了只歪歪扭扭的椋鸟,羽毛用红蓝墨水交替涂抹-----那是凯尔希幼体时期我教她的第一幅简笔画。3XzJqX
阿米娅的哭声突然从监控器传来。凯尔希丢下钢笔冲向医疗舱的速度,比应对萨卡兹雇佣兵突袭时还要快。我捡起她遗落的阿米娅档案,源石能量将源石亲和度一栏烧灼成焦痕。3XzJqX
博士就是在此刻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她抱着哭闹的小兔子轻哼安眠曲,走调的旋律让我哭笑不得,不过阿米娅安稳了下来,舒坦地缩在博士的怀里,阿米娅的眼泪在她的战术服上凝成盐晶,一向严谨的博士却没有伸手拂去。3XzJqX
“睡吧,小星星。”博士的额头贴上阿米娅身上发烫的源石结晶,“在黎明到来之前,我们会找到让所有光都安然入梦的办法。”3XzJqX
身为观测者,我经常写日记,我给我的这份观测记录标记了最高加密等级。3XzJqX
阿米娅的基因图谱数据,被我藏在源石网络深处,每道光谱都指向一些被抹除的前文明实验室项目。凯尔希的医疗日志新增了关于阿米娅「异常源石共鸣」的记载,她始终没有写下那个可以揭开真相的事实。3XzJqX
特蕾西娅开始教阿米娅弹奏竖琴。当小兔子的指尖抚过琴弦,永恒尘埃便会伴随着音符凝成槲寄生图腾------那本是我留给博士的紧急联络密文,却被泰拉的新生命勾画出来,真是一个令我惊讶的发现。3XzJqX
今夜我坐在罗德岛陆行舰最高处的信号塔上,看博士在舰桥甲板上教阿米娅辨认星座。她握着那孩子的手指向天狼星,我的源石网络却突然传来刺痛-------观察者的触须又一次在萨尔贡遗迹蠕动。3XzJqX
“那是祭司座,”博士温柔的声音揉进巴别塔的夜风,“传说只要找到其中最亮的星,迷路的人就能回家。”3XzJqX
阿米娅的耳朵动了动,结晶化的耳尖蹭弄着她的衣领:「博士迷路过吗?」3XzJqX
我伸手接住坠落的星辉,源石能量在掌心凝成石棺钥匙的模样,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唤醒博士的人是我,她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3XzJqX
“每个人都会迷路。”博士的战术手套擦过我的虚影,“但只要我们记得为什么出发,就永远找得到归途。”3XzJqX
源石网络在此刻泛起温柔的潮汐,将观察者的“触须”再次分食,我并不想有脏东西打扰这一切-------至少今夜,让星光落在这艘载满秘密的陆行舰上,如同母亲轻抚婴儿的第一声呢喃。3XzJq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