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事务所社长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边隐约的对话与别的声音。3XzJpf
里面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能吹得桌角一叠文件边缘微微卷起。3XzJpf
朝衡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坐下,冬马和纱则选了靠墙的黑色皮质沙发,琴盒立在脚边,像沉默的卫士。3XzJpf
过了一会,键盘敲击声噼啪响起,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开始工作,处理一些他还没办好的文件。3XzJpf
而在一旁的冬马和纱则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对面书架上,那里摆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CD盒,还有好几本她看不懂名字的书,但是她推测大概率是哲学或者政治相关的东西。3XzJpf
毕竟又是“历史”,又是“辩证”,又是“道路”,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工作用的工具书。3XzJpf
她打量了有一段时间,走近翻了翻,像是想要从里面找一本自己能看到名字的东西,结果始终没发现。3XzJpf
——……因此,人权是“社会概念”而非“自然概念”,是“非神圣”的,是“无先验性”的,在自然状态下,人权并不存在;它是随着人类社会发展阶段,基于社会共识而产生的,具有历史必然性。(如何应对规范哲学?正义论?实质正义先验化,罗尔斯反对罗尔斯√)3XzJpf
——……若必须强调某种不可违背的“神圣”(客观性),那便是人类实践所建构的历史进程本身。历史作为既成的客观实在,其规律与发展阶段不会因主观意志转移。(历史经纬支撑历史共识,历史共识生产社会人权)(经纬→生活,共识→意识,生活决定意识)3XzJpf
尽是些看不懂的东西,笔记也很零散,看起来就像是随手写乱写,表达非常跳跃和抽象。3XzJpf
或许是注意到自己的书在被人翻,朝衡忽然开口打断了冬马和纱继续翻书的动作,不过他的眼睛没离开屏幕,就像是在说“我没看见”,3XzJpf
一边说着,朝衡的手指还在飞快地敲着键盘,但看起来有些没章法。3XzJpf
闻声,冬马和纱转过头,她黑发垂落,遮住了小半脸颊。3XzJpf
她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手里的书也放回了书架。3XzJpf
朝衡随口应道,目光扫过一份电脑旁边的报表,顺手用红笔圈了个数字。3XzJpf
接着鼠标点了点,打印机嗡鸣起来,吐出几张还带着热气的纸。3XzJpf
办公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轻响,他拿起那份刚打印的文件,快速翻阅,偶尔用笔尖点一点纸面。3XzJpf
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冬马重新把视线投向书架,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就像是在等待某个人忍不住自己的开口。3XzJpf
当朝衡终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拢,推到桌角,他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脖子,抬眼看向沙发。3XzJpf
等待得有些久了的冬马将目光从书架收回,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有些不满。3XzJpf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3XzJpf
说话的时候,朝衡的视线始终落在冬马和纱身上,他保持着语气的平常,像是在闲聊一样的谈起昨晚的事情。3XzJpf
方才微微偏头的冬马倏地转回来。那双总是瞳孔,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里面充斥着名为“愤满”的情绪。3XzJpf
迎着她的目光,朝衡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控诉,自然地接下去:3XzJpf
重新别开脸,冬马和纱的动作并不急快,而是缓慢中带着点不情愿。3XzJpf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脸,声音带着点硬邦邦的别扭:3XzJpf
朝衡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这种天气还有穿外套,说实话是有点折磨自己,但今天起床的时候迷糊着顺手带出来了,所以也只能带着,3XzJpf
“不过港区比回台东区方便点,就隔条河,所以中午我偶尔会过去休息。”3XzJpf
冬马的目光在他整理的时候挪过去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3XzJpf
那动作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但不说话本身就是默认。3XzJpf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打开,冬马也站起身,拎起脚边的琴盒。3XzJpf
她跟在朝衡身后,走出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空气和油墨的气息。3XzJpf
冬马站在角落,抱着琴盒,目光落在电梯门光滑的金属表面,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身影和旁边朝衡挺直的轮廓。3XzJpf
朝衡专注地看着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冬马坐在副驾驶,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3XzJpf
或许是觉得有些刺眼了,没看多久冬马的目光就从窗外收回,随后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相互碰了碰。3XzJpf
车子驶过彩虹大桥,深蓝色的东京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鳞光。3XzJpf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公寓楼。3XzJpf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一股崭新的、混合着木材、油漆和一点防尘剂的味道扑面而来。3XzJpf
朝衡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一双米白色,后一双标签都还没拆。3XzJpf
客厅空旷而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蒙着白色防尘布的沙发和空无一物的茶几。几盆高大的绿植放在角落,叶子翠绿欲滴,是仅有的生气。3XzJpf
朝衡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柜子上,只穿着里面的浅灰色衬衫。3XzJpf
他解开袖扣,把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3XzJpf
一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矗立在角落,料理台上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电热水壶。3XzJpf
朝衡拉开冰箱门,里面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码放整齐的盒装牛奶、鸡蛋、几盒新鲜的蔬菜、用保鲜膜封好的肉类,还有几瓶矿泉水和饮料。3XzJpf
他解释了一句,拿出几样蔬菜和一盒切好的鸡胸肉,接着又弯腰从橱柜最下层拖出一个崭新的米箱,里面是半袋米。3XzJpf
在后方打量着这个陌生空间,她第一次来,但之前也从朝衡那知道了这间房子的事情。3XzJpf
她看着朝衡把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台面上。胡萝卜、西兰花、洋葱、蘑菇、还有那盒鸡胸肉。3XzJpf
朝衡看向她,递过去一把崭新的主厨刀,刀柄的塑料膜都还没撕,3XzJpf
她拿起一根胡萝卜,在水龙头下仔细冲洗干净,水滴顺着橙色的表皮滑落。3XzJpf
然后,她把它放在砧板上,动作有些生疏地按住两端。3XzJpf
刀刃落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胡萝卜被切成厚薄不太均匀的圆片。3XzJpf
她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又拿起一片,试图切得更薄些。3XzJpf
朝衡靠在旁边的中岛台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略显笨拙的刀工,顺便拧开了电热水壶的开关,咕嘟咕嘟的烧水声打破了厨房的宁静。3XzJpf
两人的分工很明确,一个处理食材,另一个处理餐具。3XzJpf
朝衡把碗筷和厨具都清洗一遍,等水烧开了之后又过了一道开水进行消杀。3XzJpf
至于冬马,切完胡萝卜,又去洗西兰花,她掰开绿色的花球,动作还算利落。3XzJpf
水珠溅到她的衬衫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在意。3XzJpf
在冬马将西兰花和别的蔬菜都清洗完之后,她擦了擦手,拿起量杯舀了两杯米倒进电饭锅的内胆。3XzJpf
接着清澈的水流注入,清洗一道,白色的米粒在水中打着旋,又滤干。3XzJpf
她仔细看着内胆壁上的刻度线,小心地加水,直到水面刚好停在某个恰好的位置。3XzJpf
朝衡问,手里拿着刚烧开的水壶,他恰好处理完厨具和碗筷,冬马和纱还是比他慢了许多。3XzJpf
但是,得到了询问的冬马和纱只是摇摇头,拿起刀开始对付洋葱。3XzJpf
由于没有事先用水处理刀就直接切了下去,辛辣的气味很快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得她眼眶微微发红。3XzJpf
朝衡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没说什么,只是把盛着温水的杯子推到她手边,随后走出厨房去清理餐桌和椅子。3XzJpf
虽然都是新的,但有的一段时间没收拾,上面多了不少灰。3XzJpf
在厨房里,渡过一段艰辛的时光后,鸡胸肉终于被冬马和纱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3XzJpf
冬马和纱把鸡胸肉块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轻溅。3XzJpf
拿起锅铲翻炒,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观察着肉块渐渐变色,散发出香气。3XzJpf
接着是洋葱、胡萝卜、蘑菇……蔬菜依次入锅,在热油里欢快地跳跃着。3XzJpf
继续翻炒,然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等到她感觉是时候了,随后拿起旁边一瓶咖喱块,看了看包装说明,掰下两块放进锅里,又加了点热水。3XzJpf
深棕色的咖喱块在滚水里慢慢融化,浓郁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盖过了洋葱的辛辣。3XzJpf
把外面都打点干净,朝衡回到厨房看了一眼她正在烹饪的食物。3XzJpf
闻了闻了,朝衡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这是基于他的个人体验的评价,3XzJpf
餐盘被端到了餐厅,朝衡与和纱面前都摆放着咖喱饭,简单的午餐,但足够填饱肚子。3XzJpf
“……以后,如果学园那边没什么需要关心的安排,那就一起过来解决午餐好了。”3XzJpf
在咖喱快吃完的时候,朝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冬马和纱,手里的勺子和筷子被放下了一些,3XzJpf
“最近也没有太多演出,主要是分组活动比较多,椎名和丰川一组,祐天寺和三角一组,日野森和八幡一组……和纱你比较特殊,没什么别的工作,来我这休息或者练习都可以。”3XzJpf
冬马和纱是朝衡带进组的特殊成员,虽然也签了合同,但正如之前朝衡在和十王社长酒局的时候说的那样,她是要奔向其他世界的人,不适合在这边太抛头露脸。3XzJpf
十王社长显然充分理解了朝衡以及冬马曜子的意思,因此没有给和纱安排什么工作。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