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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雪线之下

  (希尔达视角)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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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坠里的能量体在凌晨闪烁了五次,这是普瑞赛斯给我预设的撤离信号。3XzJp4

  我知道,普瑞赛斯给我安排的观测计划已经结束,可我不想离开这里。3XzJp4

  我蜷缩在医疗帐篷的睡袋里,数着源石虫在耳畔爬行的沙沙声——它们正用自己的小触须编织我的头发,像在模仿叶莲娜昨天给我扎的歪扭辫子。3XzJp4

  「希尔达,撤离坐标已校准,请准时到达指定区域等待。」普瑞赛斯的全息投影浮现在吊坠上方,冰蓝色光粒勾勒出她惯用的数据流手势。。3XzJp4

  我手里捏着一团雪,看它在我体温里慢慢融成泪滴:「普瑞赛斯,能再等三天吗?叶莲娜她说下周要教我用雪橇车改装移动病床……」3XzJp4

  「驳回。观测周期误差值已超出时间阈值。」3XzJp4

  「但他们哪怕没东西吃,也会每天分给我一块麦饼!」我从随身口粮袋里拿出一块被冻得发硬的麦饼,虽然并不好吃,却是真挚的心意,「普瑞赛斯你闻闻,这是他们用雪水发酵的哦!」3XzJp4

  能量体的流动停滞了两秒,仿佛有雪花卡进了精密的齿轮。普瑞赛斯突然伸手触碰我的兔耳尖,缓慢的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3XzJp4

  「修正方案:延迟撤离至新观测周期。」她的投影开始消散,回声依旧在我耳边盘旋,「记得采集游击队使用源石抑制剂的临床数据。」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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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原游击队的医疗设施很简陋。3XzJp4

  有时候手术刀都是叶莲娜用源石技艺临时做的冰刃,这倒并不影响我治疗营地的伤患。3XzJp4

  我一边用着冰刃,一边指挥着我的源石虫群,配合着处理源石病感染者身上的坏死组织。这些小家伙的牙齿比激光手术刀更精准,甚至还能把切除的腐肉转化成无害的分泌液。3XzJp4

  「第七次了。」白兔子突然开口,霜气扑到我的耳尖,冻得我耳朵抖了抖,「你总在缝合伤口时哼歌。」3XzJp4

  我手一抖,缝合线差点戳歪:「是、是雷姆必拓那边的矿工号子!能缓解手术焦虑……」3XzJp4

  「撒谎。」她擦掉我鼻尖沾的血迹,「希尔达,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垂到肩膀。」3XzJp4

  我这才发觉我长长的兔耳朵已经垂到了肩膀两侧。3XzJp4

  帐篷外的暴风雪突然减弱,极光从云层裂缝漏进来,把她的白发染得更亮了。3XzJp4

  「其实……」我咬断缝合线,「这是前文明给新生儿听的摇篮曲。」3XzJp4

  「前文明?是什么………」叶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上突然爆出一团冰花。我慌忙握住她的手腕,却发现那些冰花正沿着我的手臂逆向生长,在我的皮肤表面绽出透明的纹路。3XzJp4

  「你果然不是一个普通医生。」白兔子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想要将我制服,「但冻原教会我----」3XzJp4

  「叶莲娜----别深究能救命的秘密。」老温迪戈的巨戟轻轻挑开帐篷门帘,阻止了这场不适宜的冲突,寒气裹着铁锈味扑进来,「叶莲娜,带她去矿洞,那里还有一些感染者没有得到妥善治疗。」3XzJp4

  「是……」叶莲娜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冰花收回,默默牵起我的手走出了帐篷,仿佛刚刚的闹剧并不存在。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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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洞里的感染者正在用铁镐刨冰,呼吸在岩壁上冻成冰晶。3XzJp4

  博卓卡斯替的铠甲缝隙有时候会渗出黑色血痂,那是过度使用源石技艺的代价。我假装没看见他藏在背后的抑制剂空瓶,把调配好的镇痛药膏塞进叶莲娜手里。3XzJp4

  「左臂抬高。」我踮脚调整博卓卡斯替的绷带,「爱国者爷爷,您昨天又拿盾牌当投枪了吧?」3XzJp4

  「必要战术。」老温迪戈盔甲下的胸腔发出闷雷般的震动,「比某些人用源石虫堆雪人有意义。」 叶莲娜突然笑出声,我没料到温迪戈也会开玩笑。3XzJp4

  在营地聚餐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把偷偷改良的抑制剂掺进集体晚餐的汤锅——用源石虫代谢产物代替溶血剂,抑制剂的副作用概率可以降低。3XzJp4

  深夜查房时,我发现老温迪戈在给昏迷的感染者盖毛毯。他的巨戟倒插在岩壁里,戟刃反射着极光,像截取了一段彩虹封印在钢铁中。3XzJp4

  「观测者,」他突然开口,「你眼里的我们像培养皿里的菌群吗?」3XzJp4

  我手中的病历板因紧张而摔在冰面上,源石虫群瞬间结成防御阵型。他却只是用手捡起我掉落的粗糙发卡——那是我用矿洞结晶和绷带残片做的拙劣手工。3XzJp4

  「回答错误。」他将发卡别在自己胸甲上,「合格的战士,不该把弱点暴露给别人。」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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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莲娜开始教我辨识冻原草药。她的霜气能让毒芹结出治疗肺病的冰果,也能把止血的雪绒花变成致命刀刃。3XzJp4

  白兔子也开始对我脖子上的吊坠有了兴趣,一次我们蹲在冰河边收回捕兽夹时,她突然问我:「你那个吊坠里的女人,是你母亲?」3XzJp4

  「比母亲更复杂。」我有些吃力地拖出捕兽夹里已经死去的野猪,「她教我怎样计算死亡的代价。」3XzJp4

  「比如游击队每牺牲一人就能救回五个感染者?」叶莲娜的冰镐突然狠狠砸进冰面,「这种算术我在集中营就学够了!」3XzJp4

  我没有回应白兔子的怒火,只是将手对准湖面,用腕间的源石进行共振,冰层破裂,冰层下的鱼群集体跃出水面,一只鱼儿在空中被我冻成晶莹的雕塑。叶莲娜怔怔地看着我徒手捏碎那只冰鱼,把它的骨刺改造成手术针----就像普瑞赛斯在空间站教我分解陨石那样。3XzJp4

  「我不是来计算的。」我把冰针放进她掌心,「我只是……不想忘记你们分给我的黑麦饼味道。」3XzJ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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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的篝火晚会上,感染者孩子们蹦蹦跳跳,一起玩着跳房子游戏。3XzJp4

  我一如往常地坐在弹药箱上记录医疗数据,叶莲娜突然把热汤小心翼翼地塞进我怀里。3XzJp4

  「写信吗?」白兔子瞥见我藏在膝盖间的观测日志。3XzJp4

  「算是……给吊坠里那位的周报。」我慌忙合上本子,掩盖我不能说的秘密。3XzJp4

  博卓卡斯替的巨影突然笼罩我们,他从斗篷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装满我偷偷替换的改良抑制剂空瓶。我本能地蜷缩起来,等待审判降临,他却把铁盒缓缓放在我脚边。3XzJp4

  「今晚开始,希尔达,你负责营地的药品分配。」3XzJp4

  叶莲娜的耳朵猛地竖起,这是她惊讶时的习惯动作。老温迪戈转身走向暴风雪,我突然意识到,他自愿在胸甲戴上我的发卡时,这个老温迪戈早就洞悉了一切,也将奢侈的信任给予了我。3XzJp4

  深夜,极光掠过医疗帐篷,把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冰原上。叶莲娜的轮廓像一位持剑的天使,老温迪戈的巨影如一根倾倒的十字架,而我蜷缩在明暗交界处,捧着尚未寄出的信——那里画满跳房子的孩子,以及一句不敢翻译成泰拉语的古老箴言:3XzJp4

  “愿观测者成为被观测的光。”3XzJp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