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的耳朵在篝火旁抖落细雪，我磨着匕首上的锈斑，这蠢兔子总爱把医疗帐篷的通风口堵死，说是怕孩子们受凉，结果每次查房都能撞见她被源石虫裹成毛球打盹的模样。3XzJmI
「叶莲娜——」她调皮地把冻僵的脚丫塞进我怀里，啧，真是只不讲规矩的兔子，「帮我揉一下这个脚上瘀青，好不好嘛？白兔子姐姐~」3XzJmI
我捏住她脚踝的力道足以掐死一只雪原狼，她却笑得像偷吃了蜜糖：「疼疼疼！白兔子你好恶毒，这可是前天帮你扛矿石砸的！也不心疼一下我，┭┮﹏┭┮」3XzJmI
大熊和他的伙伴们在帐篷外发出闷雷般的嗤笑，雪怪们总爱偷听我们斗嘴。我把匕首插回鞘里，视线扫过她脖颈间微微发光的吊坠——那东西最近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像倒悬在喉咙的沙漏。3XzJmI
「明天补给队回来，你去冰河捞鱼。」我把她的靴子拿到床边，帮这只蠢兔子穿上，「省得天天黏着老头子学战术。」3XzJmI
「可爱国者爷爷他说我画的作战图比佩特洛夫的地图清楚！」她在帐篷里蹦跳着，源石虫都从袖口滚出来，「再说你明明每次都把我捞的鱼烤成炭……」3XzJmI
我敲了一下她后脑勺，看着她装神弄鬼地捂住小脑袋，我还想说教几句，避免她继续“抹黑”我的厨艺。爱国者走进帐篷，巨影笼罩住嬉闹的我们，他胸甲上的发卡沾着些许雪花——我知道那是希尔达的拙劣手工，也不知道为啥老家伙这么喜欢每天戴着。3XzJmI
「纠察队动向异常。」他的声音带着铁锈摩擦冰面的粗粝，「叶莲娜，带两队人接应补给。」3XzJmI
暴风雪扑进眼眶时，我正用源石技艺给雪橇车开路。大熊把自己围巾分给一旁冻得发抖的新兵，佩特洛夫的酒壶在低温里甚至冻裂了瓶口。往常这种任务希尔达会缩在车尾哼雷姆必拓小调，今天却只剩源石虫在空罐头里打转的声响。3XzJmI
「那兔子真不跟来？」佩特洛夫把热汤递给我时压低声音，「她昨天偷摸给盾卫队的抑制剂加料，差点让盾卫们集体过敏，被老头子说了一顿。」3XzJmI
我盯着手里的热汤没说话。我不想告诉雪怪们，在三小时前经过医疗帐篷时，我就听见希尔达对着吊坠呢喃「再等一场雪」，而普瑞赛斯的叹息像冰锥，不知何时刺疼了我的心，我猜那蠢兔子应该是要离开了。3XzJmI
折返时营地方向腾起的黑烟让雪怪们同时握紧武器。我的源石技艺比思维更快凝成冰桥，却在看见满地纠察队残肢时碎成冰渣-------那些尸体保持着诡异的冲锋姿态，源石结晶从眼眶爆出，开成一片猩红荆棘林。3XzJmI
希尔达蜷缩在荆棘中心，吊坠的蓝光像蛛网裹住她破布娃娃般的身体。有个半透明的女人虚影正在轻抚她基本完全断裂的兔子耳朵，纠察队的制式长刀插在她脚边，刃口翻卷如凋谢的铁花。3XzJmI
我的冰棱比警告更早刺向虚影，却在触及时融化成温水。女人抬头望来的瞬间，雪怪们的呼吸声齐齐消失——她的眼睛像把整个星穹碾碎成碎片，又用源石的血肉重新黏合。3XzJmI
「低温症，十七处骨折，源石核心过载。」虚影的声音让空气里的冰晶开始颤抖，我知道她没对着我们说话，只是在自言自语，「处理方式？」3XzJmI
我这才发现希尔达身下压着一个昏迷的孩子，温热的液体突然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嘶吼：「救她！你不是她的神明吗！」3XzJmI
虚影的指尖划过希尔达眉心，她脸上纠察队的血渍突然蒸发成金色光尘。矿洞里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里，我听见大熊倒吸冷气——希尔达的伤口正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重组，新生的皮肤下流淌着微光。3XzJmI
「她总是高估这具身体的极限。」虚影消散前将吊坠按回希尔达胸口，「白兔子，告诉博卓卡斯替，雪原的春天会来的。」3XzJmI
爱国者归来了，营地里飘着雪花，希尔达在昏迷中仍攥着我的袖口，我把她的头发编成歪扭的麻花辫，心绪万千的我数着希尔达脖子上吊坠的闪烁频率，突然想起她曾用源石晶簇给我雕过冰花——那玩意儿的温度，和此刻她逐渐恢复的体温一模一样。3XzJmI
「她启动了自己口中常说的应急协议。」爱国者擦戟的动作比往常迟缓，「那个虚影……」3XzJmI
「比乌萨斯的冬将军更残酷。」我把希尔达的手塞进毛毯，想让她暖和一点，「但她看这蠢兔子的眼神……像你检查我冻伤时的样子。」3XzJmI
深夜，我瞄见从我怀里苏醒的希尔达偷溜出帐篷。笨蛋一样的她跛着脚，给每个孩子盖毯子，我抱臂跟在她的背影里，直到她对着冰面倒影练习道歉表情。3XzJmI
「只是差点变成拼不回来的碎玻璃？」我扯开她身上胡乱包扎的绷带，「那吊坠里的女人到底给你上了多少道枷锁？」3XzJmI
她的耳朵垂到锁骨，吊坠蓝光映亮我掌心陈年的冻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3XzJmI
「那就现在滚。」我甩开她的手，却又不忍心将她推开，只能紧紧抱住这只傻兔子，「总好过让我们习惯温暖后再剜掉血肉。」3XzJmI
隔日的黎明到来前，希尔达偷偷钻进了我的睡袋。她的源石虫偷偷卷走我的围巾，我和这只蠢兔子的体温在布料上交战。我假装没听见她压抑的抽泣，直到吊坠蓝光渐弱，化作呼吸间的尘埃。3XzJmI
雪怪们在营地外围赌明天是晴是雪，佩特洛夫输掉了一瓶烈酒。爱国者擦拭着胸前那枚希尔达的发卡，远处冰河传来冰层解冻碎裂的细响。3XzJmI
当第一缕阳光剖开晨雾时，我数清了天幕上的裂痕-----两道旧疤，一道新伤。希尔达的睫毛在光晕里结霜，而我的霜气正悄悄包裹住她的吊坠。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