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娅走上楼梯，脚步不轻不重，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3XzJnv
七点起床，洗漱过后出门工作，算上赶路的时间，合计一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3XzJnv
以前在学校时，芙洛拉就经常感叹莉薇娅的作息，太规律太严苛了，无论什么季节她都是这样的生活，简直如同教会的苦行僧一般。3XzJnv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之后，莉薇娅径直走向她位于角落的小书桌。桌上放着她平时看的书，以及用来做笔记的笔。3XzJnv
她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忽略了一旁卢修斯的挤眉弄眼。3XzJnv
“啧，你不说点什么吗？我今天可是八点就起床了。”见莉薇娅不理他，卢修斯向着屋内的沙发倒去。3XzJnv
“老板，你又不是小孩子。”莉薇娅不紧不慢地翻开书，“而且你还穿着睡衣，被饿醒了可以直说。”3XzJnv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我难道不能因为工作原因久违的早起吗？我可是很负责的侦探。”卢修斯在沙发上忿忿地扑腾3XzJnv
“有个倒霉的半吸血鬼警察写信说要来，还挑在了早上。”3XzJnv
“谁知道，听说是受伤了。”卢修斯耸耸肩，“扰人清梦这一块。”3XzJnv
“你看，这不就来了。”卢修斯跳下沙发，快步走到大门前。3XzJnv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门口一个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身影。3XzJnv
西奥站在门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平日里笔挺的制服随意地敞开着，里面衬衫的领口下，隐约能看到白色绷带的边缘缠绕在脖颈附近.3XzJnv
“早啊，卢修斯，你居然真的起来了。。”西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3XzJnv
卢修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惊讶：“嚯！看来信里说得还是轻了。”3XzJnv
他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吧，伟大的警长大人，别杵在门口吓唬邻居了。”3XzJnv
西奥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迈步走了进来。因为怕牵扯到伤口，他走得很慢。3XzJnv
走到沙发旁，西奥小心地坐了下去，然后靠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哼哼。3XzJnv
西奥警长......怎么也向老板靠拢了？莉薇娅心里这么想，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3XzJnv
她合上了手中的书，视线在西奥身上停留了片刻，扫过他苍白的脸色、按在肋下的手、脖颈处的绷带，最后落在他眉宇间的疲惫上。3XzJnv
她没有说话，起身走到角落的小柜子前，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和一个水壶。3XzJnv
“茶吧，有劳了，莉薇娅小姐。”西奥点点头，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些。3XzJnv
卢修斯关上门，溜溜达达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到西奥对面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好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被追你的女孩们就地正法了？”他语气里带着调侃，但眼底还是透露出关心。3XzJnv
毕竟西奥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要是真死了，以后可是连斗嘴的人都没了。3XzJnv
“有一点发现吧，我在档案室里找到了点蛛丝马迹，然后就跑到里面写的废弃矿洞里去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3XzJnv
“单枪匹马闯敌营，看不出你还挺有胆子。”卢修斯挑眉，“那你怎么跑出来的？”3XzJnv
“好吧，那你发现了什么，这么急着找我们，应该是大发现吧？“3XzJnv
“是的，那里有大型的仪式现场，不过我不知道仪式具体是干什么的。”西奥说，“然后我还发现一本笔记，翻看的时候就被袭击了。”3XzJnv
“我不知道。”西奥摇了摇头，“他把自己包的很严实，不过我确定他是警察厅内部的人。”3XzJnv
“那有没有别的什么特点？他总不可能凡人之躯比肩你这个半吸血鬼。”卢修斯说。3XzJnv
“速度很快，在黑暗里移动时连我都看不清，能融入地面，爪子有毒，甚至还会类似反击的法术。”西奥声音低沉。3XzJnv
莉薇娅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西奥面前的茶几上。蒸腾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3XzJnv
做完这一切，她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小书桌旁，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倚着桌沿，安静地听着。3XzJnv
“这么复杂？”卢修斯惊讶道，“等一下，你说爪子？”3XzJnv
西奥点点头：“是的，我猜测那里应该是那里的仪式把他变成这样的。”3XzJnv
仪式......卢修斯低头思考，良久，他开口道：“你刚刚提到的笔记，有带过来吗？”3XzJnv
“有的，我专门找警监要过来了。”说着西奥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地下空间里找到的笔记，这东西刚刚一直在咯着他的伤口。3XzJnv
卢修斯接过那本略显陈旧的笔记。入手微沉，封皮是某种深色的皮革，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和混合着泥土与陈旧纸张的怪异气味。3XzJnv
“嚯，看起来就很有故事感。”卢修斯掂量了一下，随手翻开。3XzJnv
卢修斯一边翻看，一边发出啧啧声，让西奥忍不住皱眉。3XzJnv
“有点意思。”合上笔记，卢修斯的表情也就严肃起来。3XzJnv
“这笔记的前面一部分，还是普通的献祭仪式，通过那些禁忌的法术把诡异、怪物之类的能力收为己用，但后面就有意思了......”3XzJnv
西奥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开口解释：“是的，前面一点是那些邪教还有更远的人记载的，但是七年前他们本应该被我们一网打尽了，我怀疑后面的就是那个叛徒写的。”3XzJnv
卢修斯把笔记随手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这笔记的后半部分有点复杂，简单来说，这个人把炼金术、禁忌法术还有现代医学结合起来了，目的嘛......”3XzJnv
“其实也差不多，都是想得到那些诡异、怪物的力量。”卢修斯说，“但后面研究的重点是......转化与融合。”3XzJnv
“你刚刚说有看到仪式，对吧？”卢修斯没有回答西奥，“你还记得仪式的法阵长什么样吗？”3XzJnv
他转过头，对莉薇娅说：“莉薇娅，把你之前给我的笔记拿过来给西奥看看，你知道是哪个的。”3XzJnv
两个人都没说话，莉薇娅从书桌柜子里拿出一本笔记，那是先前处理食尸鬼她给卢修斯看过的笔记。3XzJnv
莉薇娅把笔记翻到画有倒悬五芒星与繁杂花纹的那一页，走上前递给了西奥。3XzJnv
泛黄的纸页上，用暗红色墨水绘制的倒悬五芒星图案和周围缠绕的、仿佛活物般的诡异花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3XzJnv
西奥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疲惫和轻松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3XzJnv
“这......”西奥的声音干涩，，“非常像，矿洞里的那个更大、更完整，和这个的细节上也有差异，但这个核心的结构，倒悬的五芒星，还有这些缠绕的花纹......绝对是同源的东西。”3XzJnv
卢修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扶了扶脖子，眼神专注起来：“还记得那个食尸鬼吗？那个叫查尔斯的。”3XzJnv
西奥点头，毕竟查尔斯从人类变成食尸鬼的画面确实令人震撼。3XzJnv
“你们说他是为了复活他的妻子，但我当时就奇怪了，如果是复活，为什么会是转化，后来我觉得他可能是认为把妻子变成食尸鬼也是一种复活，但现在看来......”卢修斯顿了顿，“我们可怜的查尔斯医生从一开始就被刷的团团转。”3XzJnv
莉薇娅清冷的声音适时补充：“按照老板的意思，埃德加变成狼人，估计也是这个实验的成果，与埃德加相比，那个食尸鬼转化法阵，更像是粗糙的、前置性的实验品。”3XzJnv
西奥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食尸鬼、狼人、地下空洞里的叛徒，这一切居然是连在一起的。3XzJnv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下意识地按紧了肋下的伤口，仿佛那青黑色的爪痕又在隐隐作痛。3XzJnv
“你的意思是......矿洞里那个仪式，是这东西的......升级版？那个叛徒，他用的是更高级、更危险的方法？”3XzJnv
“高级没问题，危险说不定。”卢修斯站起身，在狭小的侦探社里踱了两步，睡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笔记前半部分是传统的献祭邪术，目的是‘借用’或‘奴役’怪物的力量。”3XzJnv
“但后半部分，尤其是叛徒加入研究后，方向明显变了。‘转化与融合’。他想做的不是借用力量，而是把人的身体变成容器，强行融合、稳定那些怪物的能力，甚至创造出新的怪物。”3XzJnv
“食尸鬼转化只是低阶应用，埃德加被转化成狼人是进阶，但埃德加是五年前变成的，而矿洞里的仪式，根据笔记上最后说的快了......很可能这个实验已经趋于成功了，你的袭击者，估计就是‘成果’之一。”3XzJnv
卢修斯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西奥：“西奥，你仔细想想，那个袭击者......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不协调’的感觉？除了力量和速度，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像人，或者像是由几种不同东西拼凑起来的？”3XzJnv
西奥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黑暗中那短暂而致命的交锋。3XzJnv
冰冷刺骨的利爪、诡异的遁地能力、爆发能量冲击时的僵直、还有最后被维克多的枪击中时，黑袍下露出的黑色皮肤......3XzJnv
“他的皮肤......”西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在被维克多打伤的时候，我好像瞥见了一眼,不是正常的肤色，是一种很深的、带着点金属光泽的黑色？而且他中了我一爪，又被维克多刺伤、枪击，流出的血......是暗绿色的。这绝对不正常。”3XzJnv
他又想了想，然后补充，“还有他的力量......爆发力很强，速度也快得离谱，但感觉有点不够流畅？就像......新装上去的零件还没磨合好？”3XzJnv
卢修斯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转化与融合’......他很可能融合了不止一种异类的特性。暗色金属光泽的皮肤可能是某些地底生物或者特殊炼金产物的特征。暗绿色的恶臭血液可能是沼泽毒蜥或者某些变异的真菌生物。高速和潜地......这倒像是某些阴影生物或者掘地魔的特性，但又不太纯粹。而僵硬感说明融合还不完美，力量运用有滞涩。这完全符合实验品的特点。”3XzJnv
他摩挲着桌上那本来自矿洞的笔记：“食尸鬼是粗糙的入门实验，目标可能是制造炮灰或者测试基础法阵，狼人是实验进展中的产品，而矿洞里的仪式，则是在此基础上，利用更复杂的炼金术、禁忌法术甚至现代医学，试图制造出更强大、更可控的东西。”3XzJnv
“叛徒是警察厅的人，既然这样，他就不可能经常跑到那个废弃矿洞，这就说明......”3XzJnv
“他们在城里有据点？！”西奥明白了卢修斯的意思。3XzJnv
“是的，而且我大概猜到在哪了。”卢修斯笑笑，“还记得那个废弃仓库吗？我猜大概率就在那。”3XzJnv
“我当然知道你们有调查过。”卢修斯打断了西奥的话，“但你要明白，既然他是你们警察厅内部的人，那么他也就知道如何躲过你们的搜查！”3XzJnv
西奥沉默不语，最后，他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去！”3XzJnv
“你留在这帮我看家，反正你大概也被勒令休假了。”3XzJnv
西奥一时语塞。而看到他这个模样，卢修斯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3XzJnv
“嘿，看来被我戳中了。”卢修斯咧嘴一笑，带着点幸灾乐祸，“那就好好待着吧，警长大人。养伤也是重要任务，别辜负了斯特林警监的一片苦心。万一你半路伤口崩开，我们还得扛着你跑路呢。”3XzJnv
西奥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自己没那么脆弱，但伤口传来的阵痛让他把话咽了回去。3XzJnv
他无奈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卢修斯的安排。维克多的命令加上卢修斯的歪理，双重压力下，他确实没什么反驳的余地。3XzJnv
“莉薇娅，”卢修斯转向一旁，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惫懒的调子，“走了，我们去那个仓库故地重游。”3XzJnv
警察厅的找不到，但莉薇娅不一样，虽然卢修斯搞不清楚，但莉薇娅的眼睛确实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3XzJnv
“看你自己，记得把枪带上就行，我发现你打的还挺准的。”卢修斯想了想，“其它的就随你......哦，以后那把左轮就给你了，这样你跟着我也能安全些。”3XzJnv
唉，原本他是说让莉薇娅有能力自保了再带上她，但她的能力实在是太有用了，所以他只能兼顾一下莉薇娅那边了。3XzJnv
西奥看着跃跃欲试的二人，忍不住又开口：“卢修斯，那仓库我们确实彻底搜查过，连地板都撬开看过几块。如果真有问题......”3XzJnv
“我知道你们很认真。”卢修斯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卧室走去，准备换掉那身碍事的睡衣，“但你们是在找‘已知’的线索，可如果......他们藏东西的思路，是基于‘未知’呢？”3XzJnv
卢修斯很快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出来，虽然依旧皱巴巴的，但总算不像刚起床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然后走到莉薇娅桌旁，拿起那本笔记，随意地塞进自己怀里。3XzJnv
莉薇娅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小包，斜挎在身上。她看向卢修斯：“老板，可以出发了。”3XzJnv
“好嘞！”卢修斯精神一振，仿佛要去郊游，“西奥，看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水壶在炉子上，渴了自己倒，饿了憋着。我们午饭前应该能回来。”3XzJnv
西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滚吧，别死外面就行。”3XzJnv
卢修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率先向门口走去。莉薇娅跟在他身后，经过西奥身边时，她脚步放慢：“桌上的茶，有宁神和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趁热喝完。”3XzJn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