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脸色不是很好，是想到什么了吗？”莉薇娅问。3XzJrs
出了侦探社后卢修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一言不发，表情也严肃了很多，这让莉薇娅都有些不习惯。3XzJrs
虽然他平时的模样有点让人无奈，但那样的卢修斯给人的感觉很好，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住他一样。3XzJrs
码头区的喧嚣一如既往，叫卖声、工人们粗犷的喊声与轮船低沉的汽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3XzJrs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货物堆栈在一起，散发出尘土与木料混合的味道。搬运工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在栈桥与仓库间穿梭，汗水浸透了他们粗糙的衣衫。3XzJrs
莉薇娅安静地跟在卢修斯身边，没有催促，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很难想象平日里那个没脸没皮的卢修斯会这么认真。3XzJrs
两人穿过一片繁忙的卸货区，绕过几个正在争执着运费的商贩，伴随着周围人群的退去，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废弃仓库门前。3XzJrs
“还记得乔治吗，莉薇娅？”站在门口，卢修斯终于开口。3XzJrs
“我想可能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见过乔治了。”卢修斯声音平淡。3XzJrs
“我说过吧，那个破旧的怀表，是我杀死了一个影魔后从它身上掉落的。”3XzJrs
莉薇娅的心微微一沉：“你是说，乔治就是......”3XzJrs
“可能不止乔治，还记得我们和西奥在这个仓库里遇到的那些影魔吗？”卢修斯轻声说，“他们可能都是实验的成果之一。”3XzJrs
莉薇娅沉默着，她没有质疑卢修斯的推测，因为在这个推测的基础上，就能解释乔治和那些工人为什么会消失，这里又为什么会有闹鬼的传闻了。3XzJrs
“那个叛徒看来身份不简单，闹出这么多传闻，还有上次我们受到的袭击，这些都没有让他们的据点暴露，他在警察厅内部的身份只高不低。”卢修斯摩挲着身后的长刀，“走吧，该进去看看了。3XzJrs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这一回里面的灰尘和霉味少了许多。可能是因为警察厅的人来这里调查过。3XzJrs
莉薇娅走上前，对着空旷的仓库扫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3XzJrs
他缓步走进仓库深处，靴子踏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回响。阳光从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3XzJrs
“说明他们确实隐藏的很深，警察厅的人虽然有时候每次都在事情结束后才会赶到，但他们总归是有点本事的。”卢修斯四处张望。3XzJrs
“上次我来这里，是为了乔治，而西奥是为了狼人。”卢修斯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缥缈，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莉薇娅，“那时候，这里有很多影魔，对吧。”3XzJrs
卢修斯转过身，认真地说：“问题就在这了，莉薇娅，影魔通常并不喜欢这种充满‘人气’残留的地方，即便这地方被废弃了，它离人群也并不远，除非......”3XzJrs
“除非这里是它们诞生的源头，或者......它们是被‘投放’在这里的？”莉薇娅顺着他的思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3XzJrs
“没错。”卢修斯点头，“乔治，还有那些失踪的工人......他们被人变成那个模样，然后被关在这里，而乔治恰好逃了出去......”3XzJrs
他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那个该死的仪式，还有那个畜牲，他把人......当成了什么？”3XzJrs
一股寒意爬上莉薇娅的脊背。如果连影魔这种相对低阶的异常生物都是实验的产物，那么矿洞里那个更“成功”的袭击者，背后又堆积了多少条人命？3XzJrs
“所以，这里不仅仅是个据点，”莉薇娅缓缓开口，语气冷如坚冰，“它可能是一个......‘孵化场’，或者‘处理场’。”3XzJrs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判断力。3XzJrs
“对。警察厅找不到，是因为他们找的是‘物品’。武器、文件、甚至残留的法阵。但我们不一样。”他看向莉薇娅，“我们要找的，是‘痕迹’，是那种......不该存在于现实里的‘痕迹’。”3XzJrs
他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是上次影魔袭击最集中的地方。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片刻后，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粗糙的地面。3XzJrs
“莉薇娅，”卢修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你可以试试，不要用眼睛‘看’。”3XzJrs
“试着去‘感觉’，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具体是怎么运作的，但想来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如果据点真的被藏在里界，那么这里就应该有入口。”3XzJrs
“你看不到里界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它并不是‘异常’，它是‘投影’，是现实世界的影子。”卢修斯一字一句的说。3XzJrs
莉薇娅依言走到他身边，闭上了眼睛。她屏息凝神，将注意力从视觉完全收回，沉入自身的感知深处。周围仓库的寂静被无限放大，灰尘落地的声音，远处码头的模糊喧嚣，风穿过破窗的呜咽......3XzJrs
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浮现出来。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一种......空间上的“皱褶”？3XzJrs
那是一种被强行缝合后又粗暴撕裂后留下的、细微的痕迹。这种感觉非常微弱，如同蛛丝，稍纵即逝。3XzJrs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集中全部心神去追踪那丝异样。3XzJrs
痕迹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在仓库中心偏东的一片区域，如同水中的涟漪般微弱地荡漾着，与周围稳固的现实空间格格不入。3XzJrs
“老板......”莉薇娅睁开眼，指向那片区域的地面，“那里感觉不对。像是被挖掉过什么，又用劣质的东西填上了，有很多的......裂痕。”3XzJrs
“大概就像......”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就像摔碎的镜子那样，即便补好了，也还是会有裂痕。。”3XzJrs
卢修斯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起身走到莉薇娅所指的地方。3XzJrs
胡乱的抓了两下，他又转过身，有些尴尬地开口：“咳咳，说实话莉薇娅，我好像感受不到。”3XzJrs
“这也正常，老板。”莉薇娅表示理解，她的感知力连她自己也没研究明白，这次还是卢修斯提示她才有新尝试。3XzJrs
思索了一下，她又开口：“老板，你不是去过里界吗，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呢？”3XzJrs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被埃德加撞了一下，然后起身就已经在里界了。”3XzJrs
“不过老师说过进去的方法，比如一些特殊的法术、怪物、媒介或者......”卢修斯说到这表情有点古怪。3XzJrs
“或者绝强的力量。不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卢修斯说，“我上次被困的时候其实试过这个方法，没成功，但是这回你说你看到了裂痕。”3XzJrs
“嗯，感知到了之后其实很明显。”说着莉薇娅还指了指卢修斯前方的区域。3XzJrs
“那就再试试把。”卢修斯咧嘴，露出了他出侦探社以后的第一个笑容，“正好也让你看看你老板的本事。”3XzJrs
莉薇娅没说话，只是默默后退了几步，摆出一副“我就看着你表演”的姿态。3XzJrs
卢修斯解开布条，拿出长刀，鲜红的刀刃仍是那么特别，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妖冶。3XzJrs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莉薇娅感觉那把长刀似乎......变暗了一点？3XzJrs
她看到长刀周围突然萦绕上一股不详的黑气，那黑气暴戾、凶毒，将整把刀变得煞气腾腾。3XzJrs
常人看不到那股黑气，只会觉得刀变暗了，但莉薇娅看得到。3XzJrs
刀身的黑气逐渐向上，一直到卢修斯的手腕上才停止，而卢修斯此时也将长刀向莉薇娅先前指的方向一刺。3XzJrs
刀身消失了，没有刺入地面，而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只剩下光秃秃的刀柄与卢修斯紧握的双手。3XzJrs
“看来这回有用了。”这回卢修斯也看见了，那道裂缝。3XzJrs
“老板，这应该......”莉薇娅没能把话说完。3XzJrs
因为她看见那股黑气围绕在卢修斯伸出的那只手上，然后那只手紧紧抓住了裂缝。3XzJrs
“没眼力见，来搭把手啊！你抓住刀，我好开个缝。”卢修斯嚷嚷道。3XzJrs
长刀入手冰凉刺骨，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莉薇娅感觉她就像把冰块捂在手里。3XzJrs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那缠绕刀身的浓稠黑气，在她触碰刀柄的瞬间，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择人而噬的贪婪。3XzJrs
“抓紧了。”卢修斯叮嘱，被黑气包裹的五指猛地收紧。3XzJrs
出乎意料，卢修斯并没有费多大劲，他只感觉自己像撕开一张纸一样，莉薇娅看见空间在他的动作下泛起一阵涟漪。3XzJrs
“这倒是。”接过刀，卢修斯慢慢的凑过去，然后伸出了右手。3XzJrs
“哇哦，看来入口已经开了。”卢修斯挑眉，“应该可以进去了。”3XzJrs
说完他扭头看向莉薇娅：“莉薇娅，你带绳子了吗？”3XzJrs
虽然不知道卢修斯要绳子干嘛，但她向来是准备万全的。3XzJrs
“good girl。”卢修斯满意的点头，然后接过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一圈，最后打了个结，“我要进去看看，你在外面抓着绳子，到时候我出来也方便一些。”3XzJrs
莉薇娅握紧绳子，点了点头，双脚稳稳地分开站立，重心下沉：“小心点，老板。”3XzJrs
“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卢修斯咧嘴一笑，“我这么辛苦，中午你能再奖励一下你老板吗？比如......”3XzJrs
转过身，他不再犹豫，整个人向前一步，踏入了那片视觉上毫无异常的空间。3XzJrs
瞬间，卢修斯的身影从莉薇娅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只有腰间的绳子表明他依然存在。3XzJrs
踏入涟漪的瞬间，卢修斯感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和扭曲感，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紧接着，双脚便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3XzJrs
预想中的阴森恐怖、怪物巢穴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整洁的空间。3XzJrs
这里依然是那个废弃仓库，高耸的屋顶、粗粝的承重柱、甚至墙壁上剥落的灰泥都依稀可辨。但内部陈设却与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3XzJrs
宽大的实木书桌靠墙摆放，上面堆满了书籍、卷轴和一摞摞整齐的纸张。高大的书架占据了另一面墙，塞满了厚重的典籍，书脊上烫金的文字在不知来源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3XzJrs
一些书桌上还摆放着复杂的炼金仪器——蒸馏瓶、坩埚、装着各色粉末或液体的水晶瓶，以及一些他只在老师描述里听过的精密器械。3XzJrs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进入了里界，他还以为是来到了某个炼金术师的研究室。3XzJrs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非仓库的墙壁，而是一层如同磨砂玻璃般、微微扭曲晃动的光幕。3XzJrs
腰间的绳子穿过光幕，延伸向外界莉薇娅的手中。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3XzJrs
书桌上的文件大多都写了数不清的学术用语，夹杂着大量复杂的几何图形和解剖草图。炼金仪器里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色痕迹，散发出淡淡的腥气。还有一些打开的卷轴上绘制着扭曲变异的生物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3XzJrs
上面放着炼金术师专门用来做实验的仪器以及一些材料，但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3XzJrs
卢修斯拿起它。与西奥找到的不同，这本笔记的纸张很新，字迹清晰有力，透着一股严谨。3XzJrs
他快速翻看着，里面记录着详细的实验数据、观察日志，以及对不同实验成果的反馈，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仿佛在记录着无关紧要的化学反应。3XzJrs
人体炼金，邪术补充，这些人已经疯了。卢修斯一边翻一边想。3XzJrs
炼金术的确可以用在人体身上，但这是最为疯狂的行为，不仅仅是因为危险，而且它对操作者和接受实验的人要求都极高，即便是在几百年前那个蒙昧的时代，这也是被严厉禁止的。3XzJrs
十月十五......不就是后天吗？卢修斯皱眉，看来回去就得准备了，这次他一定要把这些畜牲全杀了。3XzJrs
里面只有一些炼金术的相关要点，以及一些实验的方法与思路，末了还有一个简陋的反应草图。3XzJrs
手里传来拉扯感，莉薇娅明白卢修斯要回来了。她立刻收紧绳索，配合着内部的拉力，稳稳地将绳子向后拽。3XzJrs
空间再次泛起涟漪，卢修斯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重新出现在废弃仓库的现实中。他出来的动作略显仓促，像是还没习惯站在地面上一样。3XzJrs
卢修斯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眉头紧锁，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着点......茫然？莉薇娅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3XzJrs
“老板？”莉薇娅松开绳子，上前一步，目光迅速地扫过卢修斯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3XzJrs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仓库里浑浊的空气似乎让他稍微定了定神。3XzJrs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着的笔记本，以及夹在其中的一张纸条。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迅速将笔记本合上，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小心地塞进了自己深色便装的内袋里。3XzJrs
“唉唉唉，你说怎么这些人都喜欢写笔记呢？有什么事情一下就被看到了。”卢修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了，回去说吧。”3XzJrs
莉薇娅抬头看了看高窗外透进来的、已经带上几分午间热度的阳光。3XzJrs
“走了走了，这鬼地方......待久了晦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布条，重新缠好长刀，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3XzJrs
莉薇娅默默点头，没有追问。她将绳子收好，重新放回包里，然后安静地跟在卢修斯身后，走出了废弃仓库。3XzJrs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码头的喧嚣扑面而来，与仓库内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3XzJrs
搬运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轮船的汽笛声......这些充满生气的噪音此刻听在耳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踏实感。3XzJ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