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艾蕾：咒杀所有偷腥猫！
地底深处，混沌渊龙库尔在岩层与扭曲的地脉间无声穿行，如同一条游弋在永恒黑暗中的巨大影鱼。3XzJr3
艾蕾什基伽尔侧身骑在龙脊凸起的骨节上，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努力穿透头顶上方厚重的地层、弥漫的硝烟与连绵的细雨，试图看清南锡工业区内正在发生的一切。3XzJr3
但距离实在太远了，阻碍又太多，她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解放权能，感知就像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毛玻璃，只能捕捉到模糊晃动的能量轮廓，还有那些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水面下传来的声音碎片。3XzJr3
“啧……这破地方的地脉怎么扭曲成这样？简直像被巨人胡乱揉过的线团。”3XzJr3
艾蕾不满地嘟囔着，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打着库尔冰凉坚硬的鳞片，在绝对的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夏莉就在上面——那股熟悉、温暖、如同冬日壁炉般令人安心的神性气息，稳定而蓬勃地存在着，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可夏莉身旁，另一股同样强大、甚至在某些层面隐隐共鸣的气息，却让她无法忽视。那气息散发着纯净的神圣光辉，又带着某种土地般的坚韧与令人怀念的温暖感……这种组合让艾蕾心里像是被羽毛尖儿轻轻扫过，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细微的烦躁。3XzJr3
一些话语的碎片，混杂着雨声和远处残余的火爆声，顽强地渗入厚重的地底：3XzJr31
这是夏莉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承诺般的庄重。3XzJr3
紧接着，另一个更轻柔、更清澈，仿佛带着光晕的女声响起，即便隔了这么远，依然能听出其中的真挚：“……果然…还是那个你。能用言语动摇信念的你……”3XzJr3
艾蕾敲击鳞片的指尖停了下来。这语气……是不是太熟稔了点？3XzJr3
“……坦白说，你提及的‘过去’，于我而言，如同翻阅他人的传记，感受飘渺。然而——” 夏莉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那句，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艾蕾的耳膜上，“……我们，可以共同……”3XzJr3
共同？！艾蕾的酒红色瞳孔微微睁大。什么事需要你们俩一起？！3XzJr3
“夏莉……” 那个陌生的女声再次响起，仅仅一个名字的呼唤，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带着显而易见的动容，“我以Ruler的职阶降临，本应保持绝对的中立与理性……但听到你这样说，我……”3XzJr3
话语似乎被某种情绪淹没，变得模糊。但紧接着，更清晰的字句飘落下来：3XzJr3
“……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盟友的承诺。” 那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像是一种……久违的‘安心’。很奇怪，明明记忆对你而言是模糊的书页，可这份感觉，却如此真实地传递了过来。”3XzJr3
艾蕾的手指不知不觉蜷缩起来，扣进了库尔鳞片的缝隙。安心？久违的？她对夏莉感到“安心”？！3XzJr3
“仿佛……我们早已惯于并肩，惯将后背交给对方。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也知道有一盏灯，始终为你亮着。”3XzJr3
惯于并肩！后背交给对方！一盏灯始终亮着？！艾蕾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热，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这些话……这些台词难道不是应该出现在那种……那种暧昧的戏剧里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好听得过分的从者，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3XzJr3
她听到夏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近乎柔软的东西：“让娜……我……记得那种感觉。”3XzJr3
咔。艾蕾没控制住力道，指尖擦过鳞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库尔委屈地低吟了一声，晃了晃巨大的头颅。3XzJr3
一个让她更不舒服的念头冒出来：还是说，她们之间，真的有过自己不知道的、深刻的过去？3XzJr3
那个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灵基记得。每一次你呼唤‘让娜’，每一次你站在我身边，那种熟悉的、被填满的暖意，就真实地存在着。它不需要具体的记忆来证明。它就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3XzJr3
艾蕾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3XzJr3
“库尔！”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和火气，“上去！找最近的、最隐蔽的裂隙钻上去！我要亲耳听听，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3XzJr3
她得弄清楚！必须弄清楚！这个横空出世的“让娜”，这个让夏莉说出“绝不会背叛的笃定”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保护夏莉不被来历不明的家伙迷惑，也是她艾蕾什基伽尔的职责所在！对，就是这样！3XzJr3
库尔发出一声顺从的、低沉的喉音，庞大的身躯在岩层中灵巧地调整方向，朝着那让她主人心神不宁的声源正下方，小心翼翼地潜行靠近，寻找着地层薄弱处或天然的裂隙。3XzJr3
艾蕾屏住呼吸，几乎将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听觉上，拼命过滤掉地底岩石摩擦、水流涌动等各种杂音。那些断断续续飘下来的对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头的火苗蹿高一分，也让那种莫名的、空落落的烦躁感更加清晰。3XzJr3
“……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夏莉。” 那圣女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满足的叹息。3XzJr3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艾蕾简直要气笑了。她可是冥府的女主人，陪伴夏莉经历了那么多，这个才见面没多久但听起来像是重逢的村姑，凭什么一副“得此一人，余生无憾”的口气？！3XzJr3
“哼……” 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酒红色的眼眸在黑暗的地底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愤愤地、小声地给自己假想中的“对手”贴上了标签，“……不知所谓的偷腥猫。”3XzJr3
等会儿她一定要“恰好”出现，然后“自然而然”地问问夏莉，这位看起来很能说会道的Ruler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些让人听了耳根发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好几种开场白了。3XzJr3
尤其是对正以堪比空难的惊险姿态，从高空中疾速坠落的藤丸立香和玛修而言。3XzJr3
就在南锡废墟的角落，那小小营帐旁昏黄的光晕里，某种静谧而私密的氛围刚刚酝酿到近乎满溢的时刻——3XzJr3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的凄厉呼啸，由远及近，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骤然逼近，粗暴地碾碎了所有的宁静与温情。3XzJr3
营帐边，一直保持着部分警惕的藤丸立花猛地掀开帘布，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灰暗的、雨云低垂的天幕中，一道刺目的青蓝色光芒正在急剧放大，如同坠落的流星，却又带着明显不自然的轨迹和狂暴的魔力乱流。3XzJr3
随着距离疯狂拉近，那光芒的核心显露出真容——一个由无数繁复古老符文构成的巨大魔术阵式，正在失控地旋转、闪烁！阵式外围，被狂暴气流裹挟的不仅仅是雨水，还有无数被卷上高空的树叶、碎石、扭曲的金属碎片，它们如同致命的霰弹，围绕着阵式形成了一圈混乱的死亡漩涡。3XzJr3
而在阵式的正中央，死死抵在前方的，是一面散发着坚韧不朽光辉的圆形巨盾。巨盾由八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条支撑，构造古朴而庄严，此刻正释放出全部的力量，与前方一艘明显失控的、有着流线型球状外形的奇异飞船对抗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缓冲着那飞船恐怖的下坠之势。3XzJr3
“那是……玛修的宝具！还有月神的船？！” 藤丸立花瞬间认了出来，脸色骤变。3XzJr3
夏莉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原本与贞德轻轻交握的手（这个细节让刚刚钻出地面、躲在一堆巨大水泥管道后面的艾蕾看得清清楚楚，心头又是一闷），倏然抬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惊愕瞬间冲散了眼中残留的柔和暖意。3XzJr3
根本无需任何解释，眼前的情景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艘被“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之光盾勉强包裹、却仍在疯狂旋转下坠的飞船，正划出一道大约三十度角的、绝望的轨迹，如同被无形巨手掷出的毁灭之锤，正直直朝着她们所在的这片南锡工业区废墟猛砸下来！它所裹挟的动能与魔力乱流，仅仅远远感知，就足以让任何清醒的人明白——一旦让它就这样砸落，别说这片废墟，恐怕小半个工业区都会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冲击中化为深坑！3XzJr3
“吾主——！” 贞德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夏莉抬头的瞬间，那杆洁白的鸢尾花圣旗已然在她手中扬起，旗尖指向夜空，澄澈的蓝眸中锐光迸现，真名解放的咏唱已涌至唇边。3XzJr3
然而，就在第一个神圣音节即将吐出的刹那，那只温暖的手再次伸来，坚定而轻柔地按在了她紧握旗杆的手腕上。夏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迅速，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断力：3XzJr3
“让我来。贞德，你的宝具‘吾主在此’更擅长对抗概念性的伤害与诅咒。这种纯粹物理性的、持续不断的巨力冲击，并非它的最优解场。强行抵挡，宝具本身和你的灵基都可能承受不必要的压力与损伤。”3XzJr3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灾星”，语速飞快但清晰：“保存你的力量，应对接下来可能更复杂的局面。”3XzJr3
电光石火之间，那“光盾包裹的陨星”已如失控的保龄球，狠狠撞入这片遍布残骸的“球瓶区”——崩裂的巨岩与扭曲的钢梁如银白浪花般四处迸溅，所过之处，一切皆在摧枯拉朽的冲击下化为齑粉。3XzJr3
躲在管道后的艾蕾也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酒红色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发热神殿。但她的目光更多是焦急地投向了那个毅然踏前一步的金发身影。3XzJr3
「这种纯粹动能冲击……天之锁链（Enkidu）或许是最优雅的解决方式，束缚概念，无视质量。」3XzJr3
「但此刻解开封印，艾蕾的冥府权能必然随之显现。她此刻并无合适的凭依之躯，强行降临现世，灵基可能因与现实的剧烈摩擦而受损，甚至导向自灭……」3XzJr3
无数方案闪过，又被更快地否决。最终，答案清晰地浮现。3XzJr3
夏莉一步踏前，将贞德隐隐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这个细微的保护性动作，让贞德眸光微动，也让管道后的艾蕾抿紧了嘴唇）。她迎着那已能感受到灼热气浪与恐怖风压的毁灭风暴，平静地抬起右臂，五指朝向那咆哮而来的巨物，稳稳张开。3XzJr3
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空间被强行介入、魔力被高度压缩凝聚时产生的低沉颤鸣。一个复杂而瑰丽的翠绿色魔法阵，在她掌心前方寸许之处瞬间绽放、旋转，如同凭空盛开的一朵青玉之花。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生机与威严并存的神秘感。3XzJr3
空气中，无所不在的玛那（魔力）粒子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从懒散的游离状态瞬间“苏醒”，欢快地、争先恐后地朝着那个翠绿的法阵奔涌汇聚，其浓度之高，甚至在法阵周围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般的魔力光晕。3XzJr3
夏莉的双眸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毁灭之光，嘴唇轻启，清越而沉稳的咏唱声响起，奇异地穿透了狂风的怒吼与物质崩解的轰鸣：3XzJr3
咒文引动了更深层的力量。风，无处不在的风，开始回应。3XzJr3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以夏莉掌心前的魔法阵为核心，异变陡生！3XzJr3
首先，那包裹着飞船与光盾的、因高速坠落与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狂暴紊乱气流，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极其坚韧的墙壁，猛地一滞，发出“呜”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无数道苍青色的、高度压缩凝实的风之涡流，如同从虚空中诞生的青色蛟龙，凭空显现！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撞，而是带着某种精准的秩序与目的性，迅速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巨大、柔韧且无比复杂的立体风网，轻柔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那下坠的庞然大物包裹而去。3XzJr3
与通常魔术师需要精心构筑术式、通过魔术回路艰难转化魔力不同，身负“安图姆”神性的夏莉，其意志本身，就是最直接、最权威的“点火开关”。风系魔术于她，不再是需要遵循复杂公式的技术，更像是艺术家挥舞画笔的本能——意念所至，大气听令。3XzJr3
她需要的，只是在灵基深处，轻轻推开那扇连接着古老权柄的“门”。那一瞬间的感觉，如同将盛满炽热黄金神血的圣杯微微倾斜，让那粘稠、威严、蕴含着不朽力量的神性之“血”，流淌过她的意志，浸染每一缕她所要操控的风。3XzJr3
手段简单直接：风压——在目标物体的所有向下受力面上，施加一个完全相反的、均匀而磅礴的向上推力，如同用无数只无形的巨手，将它轻轻托起。3XzJr3
然而，现实总是比理论复杂。玛修拼尽全力展开的宝具“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那面散发着不朽光辉的圆形巨盾，此刻在保护飞船免受直接撞击伤害的同时，也如同一层光滑坚固的蛋壳，使得夏莉操控的风压难以找到有效的着力点。直接作用于光盾表面，效果会大打折扣。3XzJr3
但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战士。夏莉眸光一闪，心念随之一变。3XzJr3
意念流转间，那原本试图从四面八方包裹、托举的风之巨网，形态骤然改变！苍青色的风之涡流不再试图钻入光盾之下，而是飞速朝着飞船的正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处疯狂汇聚、压缩！3XzJr3
眨眼之间，在飞船坠落轨迹的正上方，高度压缩的大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青色“穹顶”！这穹顶并非静止，而是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向下碾压的恐怖风压！3XzJr3
如同苍穹本身忽然有了重量，化作无形的万吨巨锤，朝着那下坠的飞船，轰然砸落！3XzJr3
这不是托举，而是更霸道的、以力破巧的“强制刹车”！用来自上方更狂暴、更集中的力量，去对冲、去抵消那来自地心引力和初始动能的坠落之势！3XzJr3
夏莉低喝一声，伸出的五指猛然收拢，仿佛攥住了无形的缰绳。3XzJr3
并非实体碰撞的巨响，而是两股惊天动地的无形伟力在半空中剧烈对撞、湮灭时发出的沉闷爆鸣！声音仿佛是从每个人胸腔深处直接炸开，震得废墟残骸簌簌发抖，连地面都传来清晰的颤动！3XzJr3
那艘失控下坠的飞船，连同其外包裹的黯淡光盾，在这自上而下的“风压穹顶”的悍然镇压下，下坠的势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缓！它不再像一颗陨石，反而像是一头撞进了无边粘稠的胶质海中，剧烈的震颤通过船体传出刺耳的金属哀鸣，但速度，确实在疯狂降低！3XzJ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