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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被绑架了(补二)

  风雪暂时停歇。3XzJnS

  惨白而无力的阳光,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阿尔登瓦特城的街道上。积雪开始融化,汇聚成一条条肮脏的溪流,裹挟着泥土、垃圾和不知名的秽物,在石板路的缝隙间蜿蜒流淌。3XzJnS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充满活力的气味。3XzJnS

  刚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诱人的焦香,肉铺里悬挂的生肉和内脏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膻味,劣质麦酒的酸涩、香料的辛辣、牲畜粪便的恶臭,以及无数拥挤在一起的人体所散发出的汗味,所有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勃勃生机,却也同样是肮脏混乱的底层生活画卷。3XzJnS

  艾米丽穿着一身朴素而干净的侍女服,领口和袖口都熨得笔挺,像是强行把自己从这场混乱中抽离出来的一点秩序。她提着一个装满蔬菜和肉类的篮子,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时不时需要侧身躲避突如其来的推搡和小贩的吆喝。那是米尔德拉吩咐她为晚餐采购的食材,她不敢有失。3XzJnS

  在她眼中,这些为了几枚铜板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商贩,这些为了一天温饱四处奔波的男人女人,他们脸上的笑容、眼中的希望,都显得如此脆弱,如同积雪上的冰壳,只需轻轻一脚,便会碎裂。3XzJnS

  完成了米尔德拉交代的琐事后,她终于获得了一小段属于自己的时间。3XzJnS

  她没有目标,只是随着人流缓缓前行,走过集市的一摊又一摊。布料、香料、糖果、陶罐、干鱼、鸟笼……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小孩的哭声、街头艺人破旧小提琴的旋律混成一片,她仿佛被这些声音托举着,飘浮在过去与现在的交界处。3XzJnS

  就在这时,意外悄然降临。3XzJnS

  在一处贩卖谷物和面粉的摊位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人群的节奏。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失控般横冲而来,车夫的咒骂声夹杂在蹄声中,像是一记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人群迅速朝两侧散开,场面一片混乱。3XzJnS

  一个同样身穿侍女服饰的人从人流中跌冲出来,她急着闪避马车,却在慌乱中撞上了艾米丽。3XzJnS

  “啪!”3XzJnS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无形的界线被打破。3XzJnS

  篮子与怀中之物同时坠地。3XzJnS

  蔬菜在地面弹起又落下,萝卜滚入水沟,叶菜粘上泥雪,鲜肉带着汁液摔进污水中。那名侍女怀中的面包袋也破了口,一颗颗金黄的小麦面包如被惊散的鸟群般四散,翻滚着跌入人潮之中,瞬间便被粗重的靴底踩得粉碎。3XzJnS

  周围人的脚步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越发加快,仿佛这一切只是日常的一个插曲。泥水溅起,污秽四溢,残渣被迅速抹进地面。3XzJnS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孩连忙道歉,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3XzJnS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瘦弱,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郁。3XzJnS

  艾米丽认出了她,是海因里希家的女仆,朱丽叶。3XzJnS

  “没……没关系。”艾米丽眼神微动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她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3XzJnS

  朱丽叶也立刻蹲了下来,帮她一起捡拾。3XzJnS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对方身上那同样是朴素而干净的侍女服饰上。3XzJnS

  “你也是……女仆?”朱丽叶试探性地问道。3XzJnS

  “嗯。”艾米丽点了点头。3XzJnS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因为意外而产生的尴尬和疏离,瞬间便消散了许多。3XzJnS

  她们结伴在集市上又走了一段路。3XzJnS

  她们重新再集市上购买干净的食材和面包。3XzJnS

  她们聊着各自侍奉的主人,分享着属于侍女之间的、那些充满了无奈和辛酸的“秘密”。3XzJnS

  “唉,你都不知道,我们家那位老爷,”朱丽叶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虽然是个学识渊博的法师,但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古怪符号,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而那位夫人,整天就知道和别的贵妇比谁的首饰更漂亮,谁的衣服更时髦。还有那位老夫人,更是严苛得像个监工,每天都盯着我们,生怕我们偷懒或者犯错。在他们家做事,简直比在修道院里当苦修士还要累。”3XzJnS

  艾米丽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从朱丽叶的抱怨中,听出那种属于底层仆役特有的、充满了辛酸和无奈的、心照不宣的默契。3XzJnS

  “你呢?”朱丽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而问道,“你侍奉的那位大小姐,应该很好相处吧?毕竟是商人家的孩子,应该没有我们这些贵族老爷和夫人那么难伺候。”3XzJnS

  “她……”艾米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用一种同样是充满了无奈的语气说道,“她倒是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责骂我。但她……怎么说呢,她总是会提一些很奇怪的要求,让我去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而且,她的心思太深了,我从来都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跟在她身边,总感觉……很累。”3XzJnS

  她们的吐槽,充满了属于侍女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都没有深入地去探究对方的隐私,只是将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无处诉说的苦闷和牢骚,向这个偶然相遇的、能够理解自己的“同类”,倾诉出来。3XzJnS

  在分别时,她们甚至还相约,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一起出来逛逛。3XzJnS

  但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却为她们共同的命运,埋下了一个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伏笔。3XzJnS

  为了抄近路,朱丽叶带着艾米丽,拐入了一条她时常经过的、狭窄而阴暗的巷子。3XzJnS

  这条巷子,如同城市繁华肌体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将光明与喧嚣,彻底地隔绝在了外面。3XzJnS

  两侧高耸的墙壁,投下浓重而压抑的阴影,将本就狭窄的巷子,挤压得只剩下一线天光。地面湿滑而泥泞,到处都堆积着废弃的木箱、腐烂的垃圾,以及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3XzJnS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和腐烂的味道,与外面集市上那充满了活力的气息,形成了强烈而刺鼻的对比。3XzJnS

  就在两人走到巷子最深处,即将拐过一个弯角时。3XzJnS

  几道迅捷而无声的黑影,突然从两侧的阴影和紧闭的门洞之中,猛地窜了出来。3XzJnS

  他们的动作,专业、高效,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属于捕食者的精准与冷酷。3XzJnS

  她们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块浸透了某种气味刺鼻的、具有强效麻醉作用的化学药剂的粗糙布料,便如同毒蛇般,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3XzJnS

  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化学气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般,瞬间涌入她的鼻腔,顺着她的气管,一路烧灼到她的肺叶深处。3XzJnS

  她的视线,在瞬间便变得模糊起来。3XzJnS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漩涡之中。3XzJnS

  耳边,只剩下朱丽叶被死死压抑住的、短促而绝望的惊呼,以及自己那颗因为恐惧和窒息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发出的“砰、砰、砰”的、如同擂鼓般的沉重声响。3XzJnS

  最后,她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拖入了无边的、冰冷的黑暗之中。3XzJnS

  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被那几道黑影粗暴地拖拽着,在粗糙而肮脏的地面上,留下了最后的、充满了摩擦和刺痛的触感。3XzJnS

  最后,她的意识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拽着,留下了最后的、冰冷而绝望的触感。3XzJnS

  当艾米丽和朱丽叶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她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散发着浓烈霉味、汗臭和淡淡血腥味的昏暗房间里。3XzJnS

  这里似乎是由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随意打通、粗暴改造而成的隐藏空间。墙壁斑驳,石灰层脱落,露出里层潮湿发黑的砖体,墙角积着陈年的污渍与霉斑。地面肮脏不堪,踩上去甚至能感受到粘腻与寒意交织的触感。唯一的一扇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死,钉痕歪斜、缝隙斑驳,几缕惨淡的阳光从缝隙中艰难渗入,在布满尘埃的空气中投下几道倾斜的光柱,如同腐朽世界里临死前最后一息喘息。3XzJnS

  空气里弥漫着陈汗、霉烂、旧血和燃烧过烟草的气味,令人作呕。3XzJnS

  艾米丽和朱丽叶被粗糙的麻绳反绑着,背靠背地扔在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上。麻绳勒入皮肉,粗硬的纤维摩擦着手腕处柔软的肌肤,火辣辣的刺痛。她们的身体被死死固定,只能靠微弱的肩背动作彼此感知存在。3XzJnS

  短暂的惊恐之后,两人才终于从模糊的意识中缓缓清醒,确认了彼此的处境。3XzJnS

  朱丽叶最先崩溃。她的眼睛睁大,呼吸混乱,瞳孔剧烈收缩,像一只被扔进陷阱的小鹿,拼命想挣脱,但绳索越是挣越紧。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关轻轻打颤,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静静滑落。3XzJnS

  “艾……艾米丽……”她低声哽咽,声音几不可闻,像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请求,“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3XzJnS

  艾米丽没有回应,至少在那个瞬间没有。她也同样感受到一种从胸腔蔓延到指尖的恐惧,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命运将崩塌的直觉。可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3XzJnS

  “冷静……冷静下来……”她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像是给自己下咒。3XzJnS

  她缓慢地转动手腕,测试着绳索的松紧——可惜,对方显然是惯犯,结扣打得极牢,且有经验地将绳索缠绕成套,任何挣扎都会使其越收越紧。她尝试用肩膀去磨蹭某块粗糙的地面棱角,却发现连身体的回旋空间都被卡死。3XzJnS

  就在这时,隔壁墙后传来了几声粗鲁的喊叫与争吵。声音模糊不清,像是赌桌边爆发的口角,夹杂着粗口、推搡声和骰子掷落木桌的“哐啷”脆响。3XzJnS

  “妈的!又输了!再来一把!”3XzJnS

  “嘿嘿!老大!看来你今天手气不怎么样啊!”3XzJnS

  “少废话!快点!这次的‘货色’怎么样?能卖个好价钱吗?”3XzJnS

  “放心吧!老大!这次这两个货色不错!”3XzJnS

  “虽然那个脸花了点,但身子骨还算干净,应该能卖个好价钱。”3XzJnS

  “另一个虽然长得不错,但一看就是个硬骨头。”3XzJnS

  “到时候多饿几天,打几顿就老实了。”3XzJnS

  她们的身体如遭雷击,心跳剧烈加速,仿佛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3XzJnS

  “拍卖会还有多长时间开始?”3XzJnS

  “一周后。”3XzJnS

  “那就好,这几天先让她们老实一点,别给老子闹出什么幺蛾子!”3XzJnS

  对话声断断续续,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般,清晰地传入了艾米丽和朱丽叶的耳中。3XzJnS

  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3XzJnS

  “拍卖会……他们……他们要把我们卖掉……”朱丽叶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她的眼中,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绝望和恐惧。3XzJnS

  就在艾米丽和朱丽叶因为恐惧而几乎要彻底放弃希望时,她们所在的这间“牢房”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打开了。3XzJnS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绑匪,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3XzJnS

  他的手中,提着一桶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混杂着各种动物内脏和骨头的、不知所谓的“食物”。3XzJnS

  他将食桶重重地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踢了踢艾米丽和朱丽叶,恶狠狠地说道:“都他妈的给老子老实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3XzJnS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将房门再次从外面锁了起来。3XzJnS

  借着从门缝中透入的、以及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微弱光芒,她们惊恐地发现,在房间最深处的、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似乎还锁着一些……“东西”。3XzJnS

  那些“东西”,被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死死地锁在墙角。3XzJnS

  他们曾经是“人”。3XzJnS

  但现在,他们早已被某种邪恶而强大的力量,彻底地污染、异化,变成了一群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血肉的渴望的、疯狂而扭曲的怪物。3XzJnS

  他们的身体,早已失去了人类应有的形态。3XzJnS

  有些人的身上,长满了如同野兽般的、粗硬的黑色毛发;有些人的皮肤,则变成了如同蜥蜴般的、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绿色鳞甲;还有些人的四肢,则被扭曲成了如同蜘蛛般的、布满了利爪的节肢。3XzJnS

  他们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任何属于理智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被混沌圣灵彻底污染后的、疯狂而狂躁的猩红。3XzJnS

  当那个绑匪将食槽扔在地上时,那些被拴住的“看守”,立刻如同饿疯了的野兽般,从黑暗中猛地扑了出来。3XzJnS

  他们互相撕咬、抢夺着那些早已腐烂发臭的食物,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和饥渴的嘶吼与哀嚎。3XzJnS

  一个“看守”抢到了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带着骨头的腐肉,立刻便被其他的“看守”团团围住。3XzJnS

  鲜血、碎肉、以及被咬断的骨头,四处飞溅。3XzJnS

  那个抢到食物的“看守”,很快便被其他的“看守”撕碎,他的血肉,成为了其他“看守”新的食物。3XzJnS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