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娅睁开眼，眼前一片纯净的白，视野仍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带来新生的活力。3XzJnj
自己是在......医院？莉薇娅挣扎着想坐起来。3XzJnj
但随之而来的是遍布全身上下的剧痛，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像是被打散后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让她闷哼出声。3XzJnj
“刚醒就急着活动筋骨？看来恢复的不错。”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声音的主人语气明显松了口气。3XzJnj
卢修斯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有些别扭地歪着，似乎刚打了个盹被惊醒。3XzJnj
他那头标志性的黑发一如既往的缺乏打理，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3XzJnj
“老板？”莉薇娅的声音嘶哑，她感觉喉咙干得发疼。3XzJnj
“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令人感动。”卢修斯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插着一根吸管，小心地递到她唇边，“慢点喝。”3XzJnj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莉薇娅小口啜吸着，感觉意识又清晰了几分。3XzJnj
这时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钝痛。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都还能动。3XzJnj
“我...睡了多久？”喝完水，她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些。3XzJnj
“三天两夜。”卢修斯把水杯放回去，又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点平日的散漫姿态，“不过还好，你老板我当初睡过更久。”3XzJnj
莉薇娅沉默了一下，矿洞里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来：爆炸的轰鸣、灼热的冲击、吉姆怨毒的眼睛、冰冷的利爪刺入肩膀的剧痛......以及那最后的三枪。3XzJnj
“你还记着呢......通过了，肯定通过了。”卢修斯叹了口气，“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出任务吧，虽然现在基本也是这样。”3XzJnj
其实没通过他也肯定是要带莉薇娅的，毕竟她的感知有时候真的能发现很多他人注意不到的线索。3XzJnj
“嗯，我明白了。”莉薇娅点点头，“不过老板，我是怎么出来的？”3XzJnj
“你说过的，那里的空间很不稳定，我......找了个位置用老办法进去的。”3XzJnj
卢修斯有点绷不住：“你也是的，找个位置等我过来就好了，你知道我进去里界的时候看到塌了大半的矿洞，是什么心情吗？”3XzJnj
“矿洞...塌了很多吗？”她想起那惊天动地的爆炸。3XzJnj
“起码一大半都塌了。”卢修斯没好气地说，“算你命大，炸塌的地方刚好把你和吉姆那堆烂肉隔开了，没把你活埋。我可是挖了好久才把你刨出来，那会儿你看起来跟个破布娃娃没两样。”3XzJnj
“肩膀被捅了个对穿，医生缝了十几针。爆炸冲击也震伤了内脏，断了两根肋骨，失血过多......能活着算你运气好。”3XzJnj
莉薇娅承认她的计划确实很疯狂，尽管就结果而言，很有效。3XzJnj
“诶诶，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所以道歉大可不必。”卢修斯摆摆手。3XzJnj
笑容很淡，几乎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配上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虚弱。3XzJnj
但卢修斯愣住了，他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卢修斯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熬夜连轴转而产生错觉。3XzJnj
额，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以他的眼力，应该是不可能看错的。3XzJnj
“老板，不礼貌的想法可以停一停了。”莉薇娅有些无奈。3XzJnj
“咳咳。”卢修斯假装咳嗽了两声，然后赶快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吧？”3XzJnj
“死得透透的。”卢修斯耸耸肩，像是在说踩死了一只蟑螂，“喉咙开了个大洞，脑袋也开了花。不得不说你干得很漂亮。”3XzJnj
“那弗雷迪......”莉薇娅想起最重要的幕后黑手。3XzJnj
“哦，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卢修斯嗤笑一声，“变成个稍微大点的蜡烛头，然后被我一刀剁了。放心，渣都不剩。”3XzJnj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的病号服和绷带，又问：“斯特林警监......没事吧？”3XzJnj
“没什么大问题。”卢修斯说，“虽然他伤的很重，但恶魔之力多少也影响了他，加上他进行过人体炼金，所以好的很快。”3XzJnj
“哦，那个仪式还把他体内的恶魔之力清理的差不多了，他现在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强，但胜在稳定，而且即便这样，他也已经超过大部分普通人了。”3XzJnj
“老样子咯，那家伙一天跑八趟，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过也能理解,作为这次事情的第二负责人，维克多掉线，他忙点倒也正常。”3XzJnj
“卢修斯......哟，莉薇娅也醒了？”西奥慢悠悠地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一脸疲惫。3XzJnj
他每次来怎么都是这副快要死的样子？卢修斯搓了搓下巴。3XzJnj
“你丫蛐蛐我的话我都能背下来了，能不能有点新意？”西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扭头问莉薇娅，“感觉怎么样？身体没有大碍吧？卢修斯把你抱出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一点动静都没有，把我们吓坏了都。”3XzJnj
“这可是大事啊，女孩的形象可是很重要的......”3XzJnj
卢修斯在一旁插话：“喂喂，我呢我呢？我可是把他们俩都带出来了，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3XzJnj
西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他又扭头说：“这次你功劳确实大，不过你一没怎么受伤，而来以你的水平，还需要我关心会不会有事吗？”3XzJnj
看他这么实诚，卢修斯都不好意思了。唉，看来自己还是太强了，这回连西奥都找不到理由损他了。3XzJnj
西奥瞬间明白了莉薇娅的意思，于是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无视了卢修斯。3XzJnj
“警察厅内部正在大清洗。弗雷迪埋下的几个钉子都被揪出来了，都是档案室和后勤的蛀虫，当年那份炼金注解失窃就是他们里应外合。”3XzJnj
“但......很多人我们都没救回来。”西奥脸色一沉，“我们后续在里面找到很多被弗雷迪抓去做实验的人，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被侵蚀得太深了。只有极少数早期被抓的，还有恢复的可能......”3XzJnj
“其他的目前没有了。哦，这次你们又帮了大忙，我会向上头报告......让他们多批点奖金给你们当报酬。”3XzJnj
“西奥啊。”卢修斯慢悠悠地插进来，“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中饱私囊？”3XzJnj
“滚蛋！”西奥没好气地回怼，“我这是在替你们争取！你当谁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3XzJnj
“钱可是好东西，能买酒买肉买舒服的沙发......”卢修斯理直气壮。3XzJnj
听着两人熟悉的斗嘴，莉薇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医院的药效还没过，她现在还很虚弱。3XzJnj
她轻轻吸了口气，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细微的抽气声让正在互相瞪眼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3XzJnj
卢修斯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行了，西奥。人也看了，话也带到了，你赶紧滚蛋回去干活吧，别在这儿杵着吵病人休息。没看她脸白得跟纸似的？”3XzJnj
“嘿！你这人......”西奥刚要反驳，但看到莉薇娅确实一脸倦容，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我先走了。莉薇娅，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需要什么就让卢修斯叫我。”3XzJnj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点呼吸声。卢修斯坐回椅子，恢复了那副歪歪斜斜的坐姿，但目光一直落在莉薇娅脸上。3XzJnj
“困了就睡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我在这儿呢。”3XzJnj
莉薇娅确实撑不住了，失血和重伤带来的虚弱感是实打实的。她闭上眼，低低地“嗯”了一声。3XzJnj
卢修斯的保证有种奇异的安心感，虽然这家伙平时极不靠谱，但在这种时刻，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安全。3XzJnj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她模糊地想起一件事，强撑着掀开一丝眼缝，看向椅子上的身影：3XzJnj
“......你挖我的时候，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但问得很认真。3XzJnj
“咳咳！没有！绝对没有！”他斩钉截铁，一脸认真，“当时情况紧急，我看你一副马上去见上帝的样子，哪有功夫乱看。”3XzJnj
“再说了，你老板我虽然贪财，但是绝对不好色，你这样说太伤你老板的心了。”3XzJnj
莉薇娅似乎对这个卢修斯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又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看不见，然后彻底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的、无梦的睡眠之中。3XzJnj
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卢修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只剩下了安静和如释重负的柔和。3XzJnj
他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平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3XzJnj
阳光透过窗户，在洁白的床单和莉薇娅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温暖的光斑。3XzJnj
清脆的脚步声在地下空间回荡，身穿宽大灰袍的人走进了此处。3XzJnj
弗雷迪死去时留下的暗红色结晶还留在原地，但来人看都没看，走过去时还不小心把它们踢到了一旁。3XzJnj
“算计了几十年，最后就落得这般下场，你还真是丑陋啊弗雷迪。”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一点小小的希望就能让你这般疯狂，这样怎么能干成大事呢？”3XzJnj
他走到法阵中心，停下脚步，宽大的兜帽微微垂下，视线落在已经黯淡无光、布满了卢修斯劈砍裂痕的祭坛石面上。3XzJnj
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粗糙的刻痕，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败的艺术品。3XzJnj
“不过你倒也帮了忙，”灰袍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满意，“一个近乎完美的‘容器’，一个融合了恶魔之力数十载的‘素材’，维克多·斯特林......他的力量被剥离、被提纯的过程，真是......异常清晰。”3XzJnj
他的手指在祭坛中心维克多曾倒下的位置停留，那里残留的暗红色能量痕迹最为浓烈，仿佛被祭坛本身贪婪地吮吸后留下的印记。3XzJnj
“虽然最后被那碍事的侦探打断了最终流向，但......足够了。”灰袍人喃喃自语，仿佛在对着祭坛本身诉说。3XzJnj
“你的疯狂倒也并非毫无价值，至少......它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这条路看来行不通。”灰袍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期待，“那就该换条路了。”3XzJnj
他最后瞥了一眼这片战场，目光扫过弗雷迪结晶的碎块时依旧毫无波澜，仿佛那只是碍眼的尘土。3XzJnj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回祭坛上那几道凌厉的刀痕时，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3XzJnj
苍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能隔着空气感受到那刀痕中残留的锋锐与凶戾。3XzJnj
“薇薇安......”灰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复杂，带着深沉的的寒意，“你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弟子啊。”3XzJnj
“这份力量，这份纯粹的破坏力......真是令人惊叹，也令人......忌惮。”他低声补充道，最后一个词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3XzJnj
然后，灰袍人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来时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被踢开的几块暗红结晶，证明刚才并非幻影。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