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哪次学园祭,好像是三校汇演结束后吧,我收到了她的好友申请。3XzJpO
备注里只写了“椎名小姐你好,我是丰川祥子,想和你聊聊关于组乐队的事......”3XzJpO
当时我确实在羽丘吹奏部吹小号,不过就负责铺底,站得靠边,也没谁特别注意。她说的“乐队”我也以为是专业社团那种,还以为她要找我姐姐——曾经的市金牌。3XzJpO
【我看了你的演出,椎名立希同学。我很确信你就是我想找的鼓手。】3XzJpO
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当时为止唯一一次上台打鼓,就是在三校汇演的舞台上。3XzJpO
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专门跑来找我当摇滚乐队的鼓手——更别说是一个看起来像完美优等生一样的月之森大小姐。3XzJpO
祥子介绍我,我点头,我记得你们都打了招呼,只有睦不说话。3XzJpO
——但后来她出人意料地开口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那天她在咖啡店里第一次说话,问:“要演奏什么音乐?”3XzJpO
我当时确实有点惊讶。因为从我进门到那个问题,她一句话都没说。3XzJpO
祥子说这是个好问题,然后打开一只文件夹,说什么她从月之森的学姐那里借了一些原创乐谱,可以用来熟悉配合。3XzJpO
我随手翻了一下,结果不小心一口气看完了整叠。好几首,谱子写得很整齐。确实是好曲子,节奏层次都很细致,和声编排也不像糊弄的。3XzJpO
不过我有点在意一件事——摇滚乐谱居然有小提琴音轨,让人不得不好奇创作这些曲子的乐队到底是什么样了。3XzJpO
我好奇,但是没问出口,因为此时的祥子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3XzJpO
她眼睛发亮,说那些曲子“优雅但坚韧”,听得出她很喜欢。3XzJpO
然后她说她的目标是“希望我们能一起合奏属于自己的歌”。3XzJpO
我记得素世当时“欸”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3XzJpO
我说:“我们连合奏都没试过,你是不是想得太快了点?”3XzJpO
她没回嘴,只是笑了笑,说她可以负责谱曲。然后她转向灯,说:“这位灯同学,是作词的天才。可以给大家看看笔记本吗?”3XzJpO
犹豫了一下,灯从包里拿出一个软封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3XzJpO
手写的短句,一行一行排着,看不太出是歌词、诗还是日记。3XzJpO
就像你小时候在楼道里摔过一跤,过了很多年再路过,鞋底踩到地砖边角那一下,忽然就记起来当时是怎么疼的。3XzJpO
没讲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事,但你会觉得是真的经历过。3XzJpO
素世提议说试试看换个环境,说可以在卡拉OK试着让灯先开口。3XzJpO
灯坐在角落,睦也是。祥子站了一会儿,看着墙上的触摸屏,有点困惑,好像没来过一样。3XzJpO
我就过去教她怎么点歌,用遥控器切换、调音量,还有怎么在饮料区拿杯子。3XzJpO
再之后,似乎是卡拉OK的训练有了效果,灯开始慢慢能够开口唱歌了。3XzJpO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我根本没打算认真,所以后来认真起来也不算晚。3XzJpO
我看她一直在翻包,以为是忘记带谱了,结果她把一本软皮本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说:“这是我第一次写歌词。”3XzJpO
她说她一定会写出一首最适合这份歌词的曲子,后来那首歌就成了《春日影》。3XzJpO
不是正式的那种,是在MobiUS的某个联合活动里,给几支乐队做暖场,时间不长,只有一首歌的机会。祥子说,是顶替临时缺席的乐队、排满时间避免空场,费用全免。3XzJpO
我不太记得当时有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接这个,反正她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3XzJpO
歌词是灯写的,曲子是祥子编出来的,又连夜改了好几版。3XzJpO
哪怕灯已经能开口唱整段了,但声音还不稳,节拍也容易乱。我那阵子打得也不怎么准。睦没说什么,照常来练,只是彩排时她会突然停下来皱眉,好像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3XzJpO
说实话,我当时不是特别想上台,不仅是担心没准备好,而且感觉很奇怪......3XzJpO
......我甚至没搞清楚这首歌到底是为了那次演出精心准备的,还是那次演出,是为了这首歌量身定做的。3XzJpO
反正时间也排了,曲子也练了,我们只要按时到就行。3XzJpO
我只记得我们一起走上去,台下人不少,灯站在正中间,她低着头,话筒拿得很紧。3XzJpO
我坐在她后面。隔得不是很远,但那时候她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3XzJpO
祥子的旋律最先响起,然后是素世的贝斯、睦的吉他,然后是我的鼓。3XzJpO
她像是终于听见了自己唱的声音,然后开始真正唱歌。3XzJpO
《春日影》我们排过很多遍,但那天她唱得跟排练时不一样。3XzJpO
就是那种你明明以为自己没什么话要说,但终于开口的时候,一下子把什么东西都带出来了的感觉。3XzJpO
演出结束,台下鼓掌,回后台的时候我发现我一直在哭。3XzJpO
就像考完试再也没碰过书本的差生一样,走得干脆,像从来没打算留下什么。3XzJpO
她不管有什么苦衷,要解散乐队,要搬走,要从我们的人生里消失,都可以。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