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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案 春影蜃楼 04

  【证词C】3XzJnI

  我不记得那天为什么要走到桥上。3XzJnI

  也许只是想看看水,或者收集石头。3XzJnI

  风把一片白色的花瓣吹到我面前,我伸出手,想把它接住。3XzJnI

  然后,一束浅蓝色的光撞到了我身上。3XzJnI

  她好像很着急,说了很多话,但我只注意到她金色的眼睛,反射着白色的花瓣,像门一样。3XzJnI

  然后,我看到她的膝盖破了,红色像晶莹的宝石。3XzJnI

  我家很近,爸爸妈妈不在。我把她带了回去。创可贴是小熊形状的。贴上去的时候,她没有喊疼,只是安静地看着我。3XzJnI

  在我的房间里,她看到了我的本子。里面是我收集的话语,像石头一样,被我摆放在一页一页的格子里。我以为那些话是没有声音的。但祥子把它们读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3XzJnI

  后来,她带我去了她家。3XzJnI

  我不太记得那里的样子,只记得有一台很大、很黑的钢琴。那些黑白色的按键,在她的手指下,发出清脆的声音。3XzJnI

  我好像被那些声音包裹起来了,在那之前,我好像一直是透明的。3XzJnI

  第二天,祥子又来了。她说,要组乐队。3XzJnI

  我还不懂那是什么。她说,就是大家一起,为我写的那些话语,配上声音。我说我不会乐器。她说没关系,灯只要在那里就可以了。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非常、非常亮。3XzJnI

  她说,她有预感,自己一定能邂逅命运中合适的......什么的。3XzJnI

  没过几天,她又来了。她带来了一个和她一样,眼睛是金色的女孩子。但她的光很安静,很凉。3XzJnI

  祥子说,她叫若叶睦,负责弹吉他。3XzJnI

  她说,她还找到了弹贝斯的长崎素世,和打鼓的椎名立希。3XzJnI

  我们在咖啡店见面。好多不同颜色的石头,被放在了同一张桌子上。3XzJnI

  睦像静水倒映的月亮。素世像温暖的丝绒,把我们轻轻地裹在一起。立希像心跳,很快,很响,在我身边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安心。3XzJnI

  然后我们去了排练室。3XzJnI

  祥子把我拉到中间。3XzJnI

  可是,我唱不了歌。3XzJnI

  在KTV里,大家的声音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和颜色。睦唱歌的时候,脸上像冰融化了一样。我只能握着沙锤,摇晃的时候,能发出一声声小小的、属于我的声音。看着大家,我笑了。3XzJnI

  那天晚上,祥子送我回家。3XzJnI

  在天桥上,我问她,为什么要选我。3XzJnI

  她说,因为那些话是我写的,所以要由我亲口说出来。3XzJnI

  她说,我的歌词,是内心的呐喊。3XzJnI

  她说,好想成为人类啊——3XzJnI

  ——这一句是喊的。3XzJnI

  她的声音像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栏杆,很小声地重复。3XzJnI

  我的声音像风中的叶子。但祥子说,她听见了。3XzJnI

  从那天起,她开始教我唱歌。3XzJnI

  像教我如何走路,如何呼吸,如何把打结的线一根一根解开,把散落的石头一颗一颗摆好。3XzJnI

  我的声音,开始从身体里慢慢走出来了。3XzJnI

  排练的过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3XzJnI

  心跳越来越稳。3XzJnI

  丝绒把我们裹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温暖。3XzJnI

  倒影在波涛间忽隐忽现。3XzJnI

  直到有一天,祥子带来了一张新的乐谱。3XzJnI

  那张乐谱上的符号,比我本子上的话语要多得多,密密麻麻的。3XzJnI

  祥子说,这是更厉害的歌,可以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她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像两颗小小的太阳。3XzJnI

  我们试着去练习它。3XzJnI

  但是,声音都打架了。3XzJnI

  我的声音,找不到可以进去的缝隙,只能在旁边漂浮。3XzJnI

  我学得太慢了。3XzJnI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很重,像潮湿的泥土,压得人喘不过气。3XzJnI

  我看向睦。3XzJnI

  月亮那天被很厚很厚的乌云遮住了,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吉他发出的声音,是灰色的,像淋了雨的石头。有好几次,她的手指停了下来,只是看着弦,好像弦变成了不认识的东西。3XzJnI

  后来,素世走过去,轻轻地碰了碰睦。然后,她对祥子说,要先送睦回家。3XzJnI

  祥子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张新的乐谱。浅蓝色光芒好像凝固了,不再流动。3XzJnI

  我感觉有点冷。3XzJnI

  在那之后,我们又尝试了几首其他的歌,直到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放进了那张纸里。3XzJnI

  那是我第一次,把所有收集的石头,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图。3XzJnI

  我把它递给祥子的时候,感觉像是把一部分的自己交给了她。3XzJnI

  她看了很久很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她说,这就是我们的歌。3XzJnI

  再之后,一切都像自然而然发生的一样,直到那天。3XzJnI

  立希为我加油打气。3XzJnI

  素世安慰我不要紧张。3XzJnI

  祥子对我说,这是为我打造的舞台。3XzJnI

  我看不清台下,只看到很多、很多颜色的光。3XzJnI

  浅蓝色的琴声响起来,然后是淡黄色的贝斯,苍白色的吉他,淡紫色的鼓。3XzJnI

  还有一个......红色的,像夕阳一样温暖的光。3XzJnI

  我闭上眼睛,唱了出来。3XzJnI

  当我的声音和大家的声音合在一起时,那些光都向我涌来。3XzJnI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再是漂浮的了。3XzJnI

  我踩在了地上。很结实。3XzJnI

  CRYCHIC,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有形状的地方。3XzJnI

  我们是五块不一样的石头,被祥子捡起来,放在了一起。3XzJnI

  我不知道祥子为什么要离开。3XzJnI

  我只知道,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变回那个,会漂浮起来的自己。3XzJnI

  也没有变回人类。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