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般的笑意,打破了咖啡厅包间里的沉默。3XzJpO
“这份报告,写得还真是......朴素呢。以后可要好好学学写作哦?”3XzJpO
“哈?!这有什么关系!”椎名立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她指着自己面前那几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理直气壮地反驳,“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吗?谁有空像你一样加那么多修辞啊,写得跟小说似的。”3XzJpO
“哎呀,我只是觉得,回忆是很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用更优美的文字来记录嘛。”素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红茶,笑容依旧无懈可击。3XzJpO
就在立希不服气地撇过头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3XzJpO
高松灯正低着头,小声地道歉:“我......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了......写得乱七八糟的,对不起。”3XzJpO
立希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猛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不、不是!我不是在说灯啦!灯写得很好!真的!我是在说她!是她!”3XzJpO
她指向素世,后者只是回以一个“哎呀呀”的无辜表情。3XzJpO
羽泽咖啡店的角落包间里,三杯各不相同的饮料,三份厚度不一的“证词”,以及三个各怀心事的少女,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3XzJpO
经过了昨晚的奋笔疾书,她们再次聚在这里,准备直面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她们珍视的那段过去,到底有多少个不同的版本。3XzJpO
短暂的插曲过后,气氛重新变得安静下来,但不再是最初的轻松,而是多了一丝探索前的凝重。3XzJpO
素世率先将三份稿纸在桌上并排铺开,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页上,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还是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启了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谈话。3XzJpO
“我们还是......从最明显的地方开始,怎么样?”3XzJpO
“立希,你这里写,祥子告诉你,那场Live是去给临时缺席的乐队暖场,对吗?”3XzJpO
素世的目光又转向自己的稿纸:“这就奇怪了。我记得的,是睦告诉我,祥子拜托了月之森的学姐,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3XzJpO
她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始终沉默的灯。3XzJpO
“祥子......在带我上台前,对我说的......”3XzJpO
灯似乎感受到了她们的注视,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一丝困惑。她看着桌上的稿纸,又看了看立希和素世,然后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第三个,也是最令人震惊的版本。3XzJpO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默剧。3XzJpO
三个版本,三种动机,全都指向同一个人,却又彼此矛盾,无法调和。3XzJpO
最终,是立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3XzJpO
“搞什么啊......那家伙,到底对我们扯了多少谎?”她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那她到底为什么要找我们组乐队?好玩吗?”3XzJpO
“我在那次汇演上,明明在吹奏部拉大提琴。祥子却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我是贝斯手,说起来,立希的架子鼓也是在加入crychic之后才逐渐熟练的吧?”3XzJpO
素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却依旧温和得像在闲聊:“祥子家世显赫,也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立希的姐姐是在夜勤局工作的吧?很厉害呢。不知道立希在遇到祥子之前,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3XzJpO
“你什么意思?”立希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你想调查我?那你呢,你好像总是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你敢说你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3XzJpO
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迎面而来的质问。3XzJpO
僵持的气氛在包间里凝结了数秒,最终,还是素世主动打破了这层薄冰。她将目光从立希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桌面的稿纸上。3XzJpO
“对了,”她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柔的面具,手指轻轻滑过灯那份充满诗意文字的边缘,“我刚才看灯的这份记录,里面提到排练的时候......原来灯也感觉到了。”3XzJpO
“感受到什么?”立希凑过来,捧起灯的记录,努力地试图读懂。3XzJpO
“我一直......一直觉得她那时候状态不太对,尤其是我们练那首新歌的时候,但又说不上来。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那种感觉是什么。”3XzJpO
“那首新歌......”立希皱起了眉,显然也想起了那段小插曲,“就是那首复杂的要死的曲子吧。祥子说是从‘月之森的学姐’那里拿来的。”3XzJpO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素世:“素世,你不是月之森的吗?你说的那个‘月之森的学姐’,和提供给祥子乐谱的,是同一个人吗?”3XzJpO
“我不知道,”素世摇了摇头,“我只是听睦转述的。”3XzJpO
“那首曲子很奇怪,”立希追问道,“我记得祥子弹奏的部分改编自小提琴谱......摇滚乐谱里居然有小提琴的部分。你们月之森,有这种配置的乐队吗?”3XzJpO
“小提琴?”素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没听说过。学生乐队里,几乎不可能有这种编制。”3XzJpO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回忆,所有的证词,都指向了更多的谜团。她们像是站在一个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迷宫里,每一个方向都反射着扭曲的、不完整的自己。3XzJpO
灯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深井的小石子,清晰地打破了沉默。3XzJpO
素世和立希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答案。3XzJpO
“得去问问小睦才行。”素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明天在学校,我会找机会问问她。”3XzJpO
立希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去找海铃问问看。她知道的事情多,也许能有什么线索。”3XzJpO
“我......”灯看着她们,也鼓起勇气,小声地提议,“我去找祥子......”3XzJpO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我们谁都不要去惊动祥子。”素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祥子到底做了什么。”3XzJpO
“说得对,”立希立刻附和,“灯就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们。你只要......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好了。”3XzJpO
灯看着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坚定的保护神情,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桌面那三份错乱的过去之上。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