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与吉尔伽美什在空中激战已近一分钟，尽管他的体感时间远长于此。他体内的阿瓦隆正全功率运作，以护住他肉身不被体内奔涌的、源自考斯温余烬的庞大魔力彻底摧毁。“辉月”大剑同样流光溢彩，经魔力强化后足以与吉尔伽美什掷来的宝具交击而不断裂。3XzJly
这次大公变身（他之后会问问凛能否给这一形态取个更好的名字）与他以往每次汲取考斯温力量时的情况都大相径庭。3XzJly
“你刚才仅仅是企图让本王分心？！”吉尔伽美什啐道，“懦夫！”3XzJly
士郎没有理会对方的咒骂。吉尔伽美什可能认为士郎想和他来场荣耀的一对一战斗，但对公平战斗毫无兴趣是他和他父亲的许多共同点之一。也许在某些场合，公平决斗有用武之地，比如当它可以通过限制交战范围来避免伤亡时，但这场战斗显然不属于上述一类情况。3XzJly
“无妨，”英雄王继续说道，满脸狂傲。“见识本王的终极武器！”3XzJly
一道新的金色空间门开启，这道‘门’就位于吉尔伽美什右手旁。它给士郎的感觉异于其它所有宝库入口，而且不是好的方面。3XzJly
他能感受到这道宝库入口另一侧人造空间内存放的那把宝具的力量，但根本无法估量其力量之强或识别其来历。它最起码是与Rhongomyniad同一级别的宝具，但二者力量的性质也是天壤之别。甚至在考斯韦恩最可怕的记忆中也不存在任何东西可以作为大致参照，尽管他知道，却不知道自己如何知道，它并非混沌造物。不，如果有什么可作参照，这使他想起了……3XzJly
【帝国皇宫的城墙震颤不止。第一军团的巫术迎上第十五军团的法阵，火炮将炽热的死亡之雨洒向钢铁之主的杰作。在城墙缺口处，金属巨人互相攻伐，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如蚁群般在他们脚下涌出。】3XzJly
【他看到一尊巨人在刚击毁两架叛乱方的同类后从帝国战线位置向前行进。即便相距甚远，他也认出了它的纹章和它所配备的独特武器。】3XzJly
【他感受不到恐惧，或者说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亲眼目击噩兆修会的灵能泰坦，依然令他深感不安——】3XzJly
【不行！】士郎强迫自己在完全沉浸于泰拉围城末日般的幻象前从中抽身。现在不是迷失于考斯韦恩破碎记忆的时候——事实上，他几乎想不到还有比现在更不合适的时机。他本指望科尔·法伦在港区尝试的法术能解决这个问题，但他的大脑似乎仍未处理完首席大公的所有记忆。3XzJly
不管吉尔伽美什试图动用的是什么宝具，他都不能让对方取出它。他如离弦之箭般向英雄王扑去，准备硬抗其余攻击以确保自己可以阻止吉尔伽美什——3XzJly
然而，就在吉尔伽美什手指真正触及那道空间裂隙的瞬间，他从指尖至肩部的整条手臂突然爆裂开来，血如雨下。3XzJly
腐化英雄王愣愣眨着眼，惊愕地看着自己消失的肢体，与此同时他方才开启的宝库入口自行关闭，入口另一侧那把宝具的可怕压力随之消失。3XzJly
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士郎只能猜测，但他不会浪费这个奇迹。Lancer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回荡，告诉他已经没有时间。他拍动双翼，猛然调转方向，拉出足以压碎正常人脊柱的过载，直坠而下，避开Lancer的攻击轨迹。3XzJly
Rhongomyniad的威力之强大就如士郎初次见到这把武器时猜测得那般骇人，那还是在执行者袭击事件后遇见携带着圣枪现代寄身之物（译注：虽然原文是modern incarnation，但格蕾那把圣枪和亚瑟王手上就是同一把圣枪，只是为避免神秘流失被封印了。）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弟子时。那是一道璀璨的光柱，自Lancer所持武器尖端迸发，心念一闪间便向吉尔伽美什奔腾而去。攻击威力之强，瞬间吹灭她们周围原本肆意燃烧的魔焰，维持火焰的黑暗法术一并陷入静默。3XzJly
即便距离已远，那道光还是灼伤了他。尽管他不是考斯韦恩——【他永远不会成为考斯韦恩】——但他对自己力量本质的改变也有极限。归根结底，让他能与英雄王战斗的力量为不属此世之物，而这正是Rhongomyniad被打造以抵御的对象。3XzJly
如果正面对上Lancer的宝具，他会死。当他让她开火时他已经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他不打算靠近攻击范围的原因。毕竟，他曾向自己的从者和朋友们发过誓，他一定会活下来，无论吉尔伽美什力量有多强大、故事有多传奇，他都不配让士郎食言。3XzJly
Lancer的宝具命中了它的目标。吉尔伽美什和维摩纳被光柱吞没，但光柱并未停歇，而是向远方奔去，直到士郎开始担心卫星可能会拍摄到它的图像。当光柱终于消散，就连笼罩冬木上空的乌云也已消隐，显露出澄澈的蓝天和灿烂的阳光。3XzJly
仅仅数秒钟后，士郎终于着陆。虽然老实说，把士郎与地面的接触称作着陆并不准确。‘坠机’更合适。不过，就算没有强化魔术加持身体，这样依然比留在Rhongomyniad的攻击轨迹上安全。仅仅是接近那具神圣兵器的光芒就已经将他打回原形、恢复成人类躯体——只不过他身上大部分衣物都已消失，要么被撕成碎布、要么被烧毁，余下布料勉强够他遮羞。3XzJly
吉尔伽美什本人的着陆甚至更加狼狈。维摩纳已被Rhongomyniad化为灰烬，那骑Alter Ego则径直坠入了已烧成废墟的主殿中央，一成父亲曾在那主持了二十多年的宗教庆典。3XzJly
士郎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废墟。他没预料到吉尔伽美什在那种程度的攻击后【居然有剩】，但也许，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这一摔足以彻底终结他的性命？3XzJly
然后，难以置信的是，吉尔伽美什再一次站起身来。不知怎地，英雄王依然活着——尽管用‘活着’来描述也许太过乐观。他的右臂已经消失，躯体被烧得惨不忍睹。脸部荡然无存，露出一副眼窝空洞的焦黑颅骨。全身皮肤不复存在，裸露在外的肌肉未被燃烧殆尽的部分也被烤得一塌糊涂。3XzJly1
然而，尽管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状况恶劣至这种地步，他却依旧在苟延残喘。或许更恰当的说法是，他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利。在他们眼前，粘稠的黑色物质在吉尔伽美什严重损毁的肉身中不断滋生，以藤蔓般细长丝线的形式伸展开去，像操控木偶那样扯动起吉尔伽美什的躯体。在士郎蕴含魔术的目光中，就好像曾用于改写英雄王故事、令他效劳于混沌的油墨正逐渐凝成实体，这幅画面让他几欲作呕。3XzJly
活尸对着Saber举起他余下的那只手臂，一阵可怕的咯咯声从他已经碳化的喉咙中响起。自这场战斗开始以来，士郎的第一骑从者首次因恐惧而退缩。3XzJly
“他正在重生，”Lancer在急促而疲惫的呼吸间隙吁吁问道。她已经解除Rhongomyniad的长枪形态，将其重新变化为他们第一次交手期间她所使用的轻剑形态，“还是……变身？”3XzJly
“是圣杯，”Saber的黄色眼睛瞪若铜铃，“它不允许他死去。”3XzJly
这可不妙。四人皆已精疲力竭，无论圣杯污染将赋予堕落英雄王什么样子的可怖第二形态，他们都完全无力对抗。另外，Rhongomyniad的攻击彻底破碎了柳洞寺周围的结界，所以普通人可能会看到这个第二形态，至少可以说很难不察觉。3XzJly
正是此时，吉尔伽美什背后空气出现一瞬的闪烁，斯忒诺随之显现身形，脸上挂着一丝处于天真与残忍二者交界的微笑。她开始歌唱，歌声如重锤般击中Alter Ego从者背部，把他打倒在地。他拼命爬行，动作更像是一头野兽而非人类，然后站了起来，正要转过身以面对这一新的威胁——3XzJly
不料一支粉色箭矢精准射入他两个空洞眼窝正中之处，深深没入颅骨，并从颅骨另一侧穿出。3XzJly
他们并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闯入显而易见的陷阱。当士郎和伊莉雅斯菲尔带着Saber和Lancer从正门踏入，吸引敌人注意力时，Archer和Assassin就已沿着山体迂回过去，从另两处不同地点进入结界，并全程保持灵体状态。3XzJly
得益于她的气息遮断技能，就连吉尔伽美什的超凡感知也无法探知到斯忒诺的存在，而尤瑞艾莉则待在远处，手中武器准备就绪。然后，就如他们计划的那样，她们二人在整场战斗期间一直等候着士郎的信号。3XzJly
在有限的计划时间内，这是士郎能想出的最佳资源利用方案。Saber赞同这一计划，不过士郎并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战术层面的考虑，又有多少是因为这样可以让两位神灵从者远离他。3XzJly
士郎在战斗中始终让尤瑞艾莉和斯忒诺处于待机状态，即便在吉尔伽美什展开他的王之财宝时也是如此：这二人能起到的帮助有限，虽然Archer可以趁Alter Ego飞行时对他发动狙击，但这会暴露她的存在，并增加Saber、Lancer和他需要掩护的人数。3XzJly
这是一场赌博，现在他们将要看到这场赌博是否成功。有那么几秒，吉尔伽美什仍旧立于原地、一动不动，而士郎开始担心即使如此也不足以杀死他。斯忒诺积蓄力量准备再一次发起攻击，不过在她释放宝具前，吉尔伽美什积累的伤势终于超出了他灵核的承受范围。3XzJly
伴着一声介于痛苦和解脱间的哀鸣，吉尔伽美什躯体中不属混沌污秽构成的部分散作金色微粒，很快便不复存在，而那些黑色腐化之物则流淌至地面，发出粘腻的声响。斯忒诺倒退一步，她的面孔因厌恶而扭曲。3XzJly
尽管已经极度疲惫，士郎还是强逼自己走到这滩邪恶的液体前，将“辉月”大剑插入其中，接着像以前消灭脏砚时——好像是极其久远之事了——那样通过剑刃注入自身力量。借助对自身力量新得的体悟，如今他已明白这种力量是考斯韦恩残留之力，阿瓦隆净化场，以及他自身未展现的固有结界三者结合之物，它们共同摧毁了不应存于此世的邪恶之物。3XzJly
污秽之池熊熊燃烧，几秒钟内便被焚殆尽，仅余剑刃周围焦黑的土壤。乌鲁克的吉尔伽美什，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的Archer职阶从者，及第五次圣杯战争中隶属于腐化圣杯的Alter Ego职阶从者，他的最后一丝痕迹终于被彻底抹去。3XzJly
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Saber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刚刚取得一场伟大的胜利。不过鉴于他们没能完成主要目标——对寺庙居民的救援，他们所处的阴郁氛围无疑是恰当的。他们周围到处都是被烧毁的建筑物骨架，而在终于照耀到他们身上的阳光下，曾居住于此僧人没有任何踪迹。3XzJly
五位女性围拢在士郎身边，仍然满怀警惕、防备着另一场袭击。吉尔伽美什既不是在这一片区域周围布置结界的人，也不是绑架僧侣的人。他有帮手，虽然他们没有出手协助他战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在众人因对付英雄王而精疲力竭时试图偷袭。3XzJly
“伊莉雅，”士郎担心地询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3XzJly
“我……我没事。因为Lancer的宝具我有点累，但我可不是那个刚冲上去和英雄王正面交锋还——”。半人造人女孩眨了眨眼睛，接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头。“唔，我没有吸收到吉尔伽美什的灵魂。”3XzJly
“还好，”Saber说，“在第四次圣杯战争逐渐进展，越来越多从者退场的那段时间，我亲眼见过爱丽丝斯菲尔身体出现的变化。那……令人不忍。”3XzJly
当然，单单一骑从者灵魂，无论其有多么强大，都不足以让伊莉雅斯菲尔的身体崩溃到变成圣杯，尤其是在她体内还有一件阿瓦隆复制品可以护身的情况下。但是，爱丽丝斯菲尔从吉尔·德·雷死亡那一刻起就开始受到自己本质的影响，情况越来越糟，直到她甚至无法独立行动。3XzJly
“虽然不会注定遭受和妈妈一样的命运我是很开心，”伊莉雅针锋相对地说，“但我们还是应该关注一下吉尔伽美什的能量出了什么情况，你们不这么想吗？”3XzJly
“我想我知道了。”Lancer严肃地说道，同时以手中轻剑指向一道突然出现在柳洞寺灰烬中的身影。众人都认出了它的身份，他们立刻进入戒备状态。3XzJly
“科尔·法伦，”士郎语气警惕，立即挡在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和他姐姐之间。3XzJly
“你好，卫宫士郎，”Pretender带着那种让孩童尖叫、让成年人伸手去取最近的可投掷物体的微笑向他问候。3XzJly
“你还真有胆出现在这，”Saber也很愤怒，“还是你觉得你会比吉尔伽美什表现更好？”3XzJly
“他的真身不在这，”士郎说。他脸上全然的轻蔑对他而言是一种新鲜表情，但Saber对此一点也不介意。“一日为懦夫，终生为懦夫，不是吗，科尔·法伦？在你的一生中，你从没有一次在认为自己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选择战斗。”3XzJly
“随你怎么笑，”光头从者冷笑道。“吉尔伽美什的能量现在到我手里了，就像这座可悲寺庙的僧人一样。他们都将为诸神效劳，无论以何种方式。卫宫士郎，你最终也会如此。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不过是祂们旨意的一部分。”3XzJly
Saber通过他们间的链接感受到了士郎的痛苦与愤怒，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3XzJly
“我们会把他们夺回来，”他冷冷地承诺道，“然后，我们会让你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3XzJly
“那么，来吧，”混沌之从者嘲弄道。“我会等着你。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会有足够时间为你愚蠢的反抗感到后悔。”3XzJly
随着最后一声嘲讽，黑色主教的身影消失了。尽管如此，众人依然保持戒备状态——士郎讲得很清楚，科尔·法伦毫无荣誉感可言，也不介意使用任何诡计来取得胜利。然而，最终，逐渐可以明确的是，Pretender真的撤出了战场。3XzJly
就在Saber开始放松下来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大吼 ：3XzJly
倘若日后有人问起，Saber绝对会坚称自己没有因为凛突然呼叫而几乎吓得魂不附体。她当然没有。那太荒谬了。3XzJly
宝具：王之宝库（Gate of Babylon）3XzJly
宝具：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 Elish）[禁止访问］3XzJly
(本面板显示的是士郎在‘大公形态’下完全展现力量时的数据，例如本章中与吉尔伽美什在空中战斗时）。3XzJly
宝具：无限剑制（Unlimited Blade Works）3XzJly
精神污染 E（科尔·法伦试图复活考斯韦恩之前为D）3XzJly
首席大公的余烬 A（科尔·法伦试图复活考斯韦恩之前为B）3XzJly
大家好！本章无番外：作为代替，你们看到的是两份从者面板和我在这篇小说中用到的圣枪十三拘束列表，是根据我在维基上找到内容改编的。（译注：大半拘束正史还没揭露，都是作者编的）3XzJly
有趣的细节：在《FGO》中，Alter Ego职阶的从者在对抗Foreigner时具备职阶克制优势（这是该游戏中首次出现的一个职阶，其概念是“凡人持有世界之外某尊实体的力量，而不被其极度可怖的本质吞噬”，但在对抗‘上三骑’职阶（Saber、Archer、Lancer）的从者时受职阶克制。你们可以据此自由推理。(译注：Foreigner设定对是否被本质吞噬并无具体要求）3XzJly
在这篇小说的初稿中，吉尔伽美什本会是一名Faker职阶的从者，这基于《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事件薄》中的情节。然后FGO里出现了Pretender职阶，而我决定把这一职阶用在科尔·法伦上。3XzJly
我个人并不喜欢FSN中吉尔伽美什的角色。他应该属于‘善’阵营，但同时又是一个彻头彻尾混蛋的事实一直让我无法接受。我的意思是，当你会在闲逛期间活掏出小女孩的心脏，并且只是因为你觉得他们“太过脆弱”就策划毁灭人类时，你不是好人。你就是个反派。3XzJly
我的个人私设一直都是，当吉尔伽美什声称他的自我足以抵御圣杯黑泥的腐化时，他就【大错特错】了。他太过傲慢，没有意识到自己青年时期的虐待狂倾向，而这种倾向随着他在力量全盛期被召唤回到了他身上（因此时间点是在他通过未能寻得永生的冥界之旅途收获智慧前），已经变成了真正、大反派程度的邪恶。3XzJly
以免文中没有解释清楚：上一章开头的画面是数千年前真实发生之事，而本章开头的画面则是圣杯内混沌污染制作的修改版，也是Alter Ego吉尔伽美什所记得的版本。另外，《吉尔伽美什史诗》中的故事是否真正在这一宇宙发生过，还有很大争议。我没有亲自研究过它，只是通过文化渗透了解到一些细节。幸运的是，正如士郎所说，任何差异都能轻易解释清楚。3XzJly
感谢大家指出我在上一章中的错误：Contender是单发枪，每次射击前都需要手动装填。我已经校正了。3XzJly
我希望能在月底前完成这个故事的下一章——我的暑假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我希望能认真写点东西。3XzJly
一如既往，请告诉我你们对本章的看法，你们对幕后发生之事的推测，以及我可能遗漏的任何错误。3XzJl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