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衣一手端着热气升腾的茶杯,眸光却落在李玉妍的身上:3XzJpp
“清辞这孩子,还真有几分不管不顾的疯劲儿,你说是不是?”3XzJpp
“什么叫疯劲儿,你这话说的可真够难听的,那分明叫当机立断,有勇有谋。”3XzJpp
“还有,你评价就评价,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教她的,谁是她师父你找谁去啊。”3XzJpp
沈寒衣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的再次开了口说道:3XzJpp
“在红叶镇外,李姑娘以一敌二,一人面对劳心摧情丰不平和笑面无常韦无生,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打的几乎毁了半座林子,也是很有几分当机立断有勇有谋的…”3XzJpp
李玉妍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桌面上,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看来江湖上说剑宗中人不善言辞可谓是无稽之谈,沈掌门这话,可和她的剑一样直指人心。”3XzJpp
沈寒衣并不着恼,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中的热气,低头看着盏中碧绿的茶汤,继续说道,“只是论起辈分我终究算是清辞的师姐,不得不多加看顾着些,剑道一途一向难行,心若太软便是寸步难行,可若是锋芒太盛又过刚易折——到时候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3XzJpp
李玉妍眯起了眼睛,素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你不就是到现在还没找着当初那些叛出五仙教的叛徒的踪迹,心里窝着股火呢么,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冲我来了?”3XzJpp
沈寒衣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那些人,若是被我寻着了,我自然是见一个杀一个,若是寻不着,我还不至于要抓着别人撒气…只是思来想去,前几日清辞那孩子就为了她那个小朋友搞的剑心不宁,李姑娘不会不知吧?”3XzJpp
白发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原本按在桌上的指尖微微一沉,生生在桌子上留下了两道指印。3XzJpp
“为了她那个叫白舒的小朋友,那几日她就把自己搞的剑心动荡——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毕竟心有牵挂虽说在眼下或许会拖慢武道进境,但从长远看却是有利无害的好事。”3XzJpp
“虽说我对她说过莫信天命信本心,只是为了那个影子圣女如此行事,实在是不太妥当,噬心蛊才除不久就又要陪着那个虞笙进万蛊池,此事虽说不太合理,但有些时候,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合情远比合理更重要些,生死一场问心无愧,总比从此以后心境蒙尘要好得多,可若是她日后…”3XzJpp
李玉妍平静说道,“先不说我相信以她的天赋根骨——当然还有她的心志,不会落到你说的那步田地,就算是日后你的担忧成了真,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好走难走,一帆风顺还是跌跌撞撞,都和别人没多大关系——不论是你还是我,其实都管不着。”3XzJpp
“一个人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走到最后撞的头破血流,只要她自己不后悔,那就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3XzJpp
“那句须知因果由人定,莫信天命信本心不就是你自己对她说的么?怎么今日和顾雨遥一样拖泥带水的?莫不是沈大掌门在神游境这位置上坐的时间太长了,打算自毁心境体验一把跌境的乐趣?”3XzJpp
“李姑娘前脚还说我,你自己说起话来不也是如此直指人心?”3XzJpp
“不愧是玉京山最年轻的峰主,你那袖缠云虽说是软剑,可论起锋芒锐气,倒是半分不比我那柄观沧海差到哪去,不过…”3XzJpp
她突然说道,“李姑娘方才话说的生硬,可我见你这担忧,也不比我少些。”3XzJpp
李玉妍终于掀起眼帘,那双碧青色的眸子微微瞪大了几分:3XzJpp
于是沈寒衣终于愉快的笑了起来,“是我失言,给李姑娘赔个不是。”3XzJpp
“只是,李姑娘当真还不打算把有些事情和雨遥挑明了说?还是就喜欢看她这副踟蹰不前进退两难的模样?”3XzJpp
李玉妍嗤笑,“我就想看看她何时才能自己察觉真相,然后再想起她自己现下这副眼盲心瞎的模样,我一想到她到时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副表情我就想笑。”3XzJpp
沈寒衣轻轻叹了口气,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3XzJpp
“此次前来南疆已经是有些时日,至于那些叛教之人,不论能否寻到,最多半月之后我就要动身返回剑斋,届时清辞还需要李姑娘多费心看顾,我先谢过了。”3XzJpp
李玉妍斜了她一眼,“少扯着那套肉麻的说辞,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自己说着也不觉得别扭?”3XzJpp
云栖梧用素白的指尖挑起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抹在顾清辞左肩头的伤处,忍不住气笑道:3XzJpp
“我把你们两个叫到一块儿,是叫你们好好谈谈的,是叫你们去打架的么?还见红了?”3XzJpp
顾清辞肩头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千丝引本身便是锋锐无匹,仅仅只是擦过肩头也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线,此时云栖梧指尖沾着药膏抹过,细微的刺痛让白发姑娘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3XzJpp
在她的眼里,不论是什么原因和过程,终究是她伤到了顾清辞,这个认知让少女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3XzJpp
“我还不知道你和小貂儿都是什么性子?当初朝我讨刚熬好的槐花蜜,结果被粘掉了牙,当时还在哭着嚷着说我这个云姨熬的糖会咬人,没过两天就又眼巴巴的凑上来,反倒是你吓得三个月没敢沾嘴,南栀怎么劝你你也不信,比她还倔上三分,尤其是在你眼里责任这两个字比天还大,恨不得什么都由你自己一肩扛下来。”3XzJpp
“就你们两个这性子,一个劝生,一个求死,不打起来才是真的怪了。”3XzJpp
她说到此处,抬起手在虞笙的头发上也揉了揉,把少女搓的左摇右晃:3XzJpp
“但是你也别太过意不去,小貂儿如此行事,一是因为你们两个是童年玩伴,这是主因,再者…”3XzJpp
她看了一眼顾清辞,后者已经重新拢好了衣裙,“再者她恐怕也是觉得自己对你多有亏欠,哪怕这事儿其实跟她扯不上多大关系,所以你也无需自责,等到小貂儿身子养好了,再考虑着去万蛊池的事儿不急。”3XzJpp
“你到了南疆也已经有些时日了,总是听我们给你讲你娘的事情…我想着,也该叫你去你娘的墓前看看。”3XzJpp
“也让南栀看看,她的女儿,当年那个小貂儿,如今也长成了月亮一样的姑娘了,再有,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些当年的事情,就比方说…”3XzJpp
她思量片刻,才轻声说道,“跟‘你爹’有关,只是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到时候你别吓着了就是了。”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