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最后了吗?”希耶尔的声音裹在冰雾里,一个字都带着齿间的寒气。3XzJpG
“是啊。”埃利亚斯的回应很轻,却像冰锥钉进风雪里,“就在最后的交锋中杀了他吧。”3XzJpG
他抬眼时,锈剑上的冰壳正“咔嚓”裂开细缝,蔚蓝色的魔力在裂缝里翻涌,像被困住的活物。“前辈,我要启动‘锁lian’的完全咏唱了。”他的指尖在剑柄上一按,圣痕的红芒从袖口渗出来,“帮我拖片刻。”3XzJpG
所谓“锁lian”,便是前两次从弗洛夫心口窜出的金色束缚。那东西生自“灵”里的负罪感,咏唱越完整,被缚者心里的罪疚越重,锁lian就收得越紧。只是完全咏唱要时间,前摇长如未拉满的弓,此刻便是最危险的空当。3XzJpG
希耶尔没应声,只是猛地旋身,蛇腹剑在身前划出半圈弧光。冰雾里,弗洛夫的身影已如黑色闪电扑来。3XzJpG
诅咒已无法再冻住完全之祖的他,反而让他的攻击带着冰裂般的暴烈,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比寒风更刺骨。3XzJpG
巨剑与钢枪撞在一处,希耶尔只觉手臂像被塞进冰臼里碾,锯齿卡在枪杆上,被带着往前踉跄半步,靴底在冻土上犁出的沟里瞬间结了冰。弗洛夫的礼服碎片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冰碴子的疼,他的瞳孔里只剩杀意,再没了之前的骑士残影,只剩极北冰原上那条抢生鱼的野狗。3XzJpG
他猛地旋枪,枪杆带着寒气抽向希耶尔的腰侧。她急忙矮身,枪尖擦着鼻尖掠过,冻得鼻腔里的黏膜发疼,后背却撞上一根冰柱,“咔嚓”一声,冰柱震落的碎冰灌进衣服缝隙,伤口瞬间麻了。3XzJpG
他站在冰柱的阴影里,左手按在胸口,圣痕的红芒顺着指缝漫出来,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调侃或冷静,空灵得像从冰窟深处浮上来的钟鸣,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回响。3XzJpG
像是有根无形的刺扎进心口,他瞥见埃利亚斯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他喉咙发紧。3XzJpG
“负罪的荆棘缠绕金灯台,陈设饼落满锁屑锈尘——阿们!”3XzJpG
咏唱第二句落下时,埃利亚斯周身的金光却更亮了,连空气里的冰粒都被照得发透。弗洛夫突然暴怒,枪尖猛地转向,凭空凝成三根冰枪,带着破空的啸声射向埃利亚斯。3XzJpG
希耶尔的巨剑横扫,冰枪撞在剑刃上炸成粉末,冰碴子溅了她满脸。她趁机前冲,剑刃劈向弗洛夫的手腕,却被他反手用枪尾磕中剑柄,“嗡”的一声,巨剑差点脱手,虎口裂开的伤口渗出血,瞬间冻成红冰。3XzJpG
“刻我名的胸牌被锁lian所缠,悔恨的酸雾蚀透乌陵!”3XzJpG
埃利亚斯的咏唱不停,左手圣痕红得像要滴出血,右手的锈剑已插回腰间,两只手在身前虚握,仿佛在牵引什么。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雪地上画出细碎的纹路,像正在编织的网。3XzJpG
弗洛夫的攻击越来越疯。他不再防御,枪尖专挑希耶尔的要害,逼得她只能狼狈闪避。蛇腹剑的锯齿卷了刃,她的肩膀被枪风扫过,铠甲下的皮肤瞬间冻青,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玻璃碴,喉间的腥甜压不住了。3XzJpG
“祭司铃铛喑哑在锈雾中,约柜前惟见锈雨纷纷——阿们!”3XzJpG
第三句咏唱落地时,弗洛夫突然感到心口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细细的,凉凉的,像极北冰原上钻进衣领的冰丝。他猛地低头,胸口的伤口裂得更大,那些冻成冰晶的血开始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皮肤。3XzJpG
埃利亚斯的身上泛起灵性的光辉,金光透过衣料渗出来,把他裹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却没皱,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共鸣。风雪绕着他打旋,却沾不到那片光,仿佛被无形的墙挡住。3XzJpG
弗洛夫突然造了根两人高的冰枪,枪尖直指埃利亚斯的光晕。希耶尔想也没想,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冰枪前,巨剑横在身前——冰枪撞在剑刃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头的shen吟,眼前一黑,差点跪下去。3XzJpG
“那控告的铭刻顷刻崩裂,锁lian显为麦秆虚痕——阿们!”3XzJpG
冰枪碎了,希耶尔的巨剑也脱手了。她半跪在地,咳出来的血落在冻土上,“滋”的一声冒起白气,瞬间冻成暗红的冰坨。弗洛夫踩着碎冰冲过来,枪尖离她的后心只剩一尺。3XzJpG
他说,声音哑得像被冰碴磨过,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3XzJpG
希耶尔没动。她抬起头,看见埃利亚斯的光晕里,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像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冻土爬向弗洛夫的脚边。她笑了笑,嘴角的血冻成了痂,用尽力气往旁边一滚,躲开枪尖的同时,伸手抓住了弗洛夫的枪杆。3XzJpG
“看哪!至圣所幔子骤然撕裂,羔羊之血漫过金盆!”3XzJpG
埃利亚斯的咏唱陡然拔高,金光猛地炸开,照亮了整片冰原。弗洛夫的枪杆被希耶尔抓住,一时抽不回。3XzJpG
“麦秆锁在宝血中浮沉,心版锈毒化没药馨芬——阿们!”3XzJpG
希耶尔的手指被枪杆的寒气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不放。她看见弗洛夫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心口突然涌起的金光堵住了。3XzJpG
“我髓间锁lian熔作精金穗子,缀于祭司圣袍边缘!”3XzJpG
埃利亚斯睁开了眼。他的瞳孔里映着金光,圣痕的红与灵性的金在他脸上交织,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像是在牵引无形的锁lian。3XzJpG
“每一步皆震响归耶和华的清音,新名在火印中永镌——阿们!”3XzJpG
最后一个“阿们”落地的瞬间,弗洛夫的动作僵住了。3XzJpG
他低头,看见无数道金色锁lian从心口涌出来,像活过来的蛇,顺着手臂、腰腹、脖颈缠绕而上。锁lian上泛着柔和的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越收越紧,勒进他的皮肉里,发出“咯吱”的轻响。3XzJpG
他猛地发力撕扯,周身的寒气疯狂暴走,冰柱纷纷炸裂,又凝聚。碎冰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可锁lian却没断,反而随着他的挣扎,从金光里渗出淡淡的红,那红色触到他的皮肤,竟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灼痛——像极北冰原上,第一次摸到火堆时的疼。3XzJpG
弗洛夫嘶吼着拧动身体,锁lian勒得更深,竟嵌进了骨缝,每动一下都像有钝刀在刮肉,可他偏要挣,胸腔里的魔力疯狂冲撞,冰碴子从他毛孔里渗出来,在锁lian上凝结又瞬间消融,留下滋滋的白汽。3XzJpG
拯救了这个腐朽男人的,是一个从人类和死徒之间逃离的,朽木般的女人。3XzJpG
短暂的片刻之春,男人爱着在雪原上盛开的花朵,爱着在天际中翱翔的鸟儿,像是在歌颂一般,将人杀死。3XzJpG
但是啊,刻入灵魂的疼痛却无法治愈。无法抵抗名为寒冷的干涸。3XzJpG
男人,为了从寒冷中逃离,选择放弃了作为骑士的身份。3XzJpG
温热的腥甜滑过喉咙时,连灵魂表面的寒霜都像化了些。3XzJpG
当“爱人”最后的眼神在梦里炸开,比极北的冰棱更锋利的痛苦,就攥住了他的心脏。3XzJpG
那片名为“负罪感”的阴霾,早就把天空盖得严严实实。3XzJpG
愤怒地把所有的错都推给那个“诱骗者”时,确实能喘口气。骂几句“都是你的错,罗亚!”,就能假装自己不是那个罪魁祸首。3XzJpG
可夜深人静时,指尖触到胸口的伤疤,还是会想起他作为“骑士”时最后一点体面。3XzJpG
他疯狂地掠夺温暖,像饿狼扑向篝火。抢来的体温、借来的生命力,塞满了这具躯壳,却填不满心里的窟窿。那些东西像劣质的燃料,烧得快,灭得也快,留下的灰烬里,只有更浓的空虚在蔓延。3XzJpG
是他自己亲手搭的。用背叛做栏杆,用鲜血做锁,把自己困在里面,还以为是在寻找出口。当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未来了。3XzJpG
一股腥甜的腐气从心之深渊中拽回弗洛夫涣散的意识。3XzJpG
“……那救赎即于土中,唯有安息才为吾等之故乡。”3XzJpG
锁lian不知何时消失,吸血鬼诡异的悬浮于半空之中 ,即将被代行者小姐手里由剑化成的打桩机自下而上贯穿。3XzJpG
感受到的一切,那个必杀的仇人。换作曾经的弗洛夫,绝对会暴怒的吧。3XzJpG
无法逃避的死之一击,不仅是肋骨,连身体都遭受冲击而粉碎。3XzJpG
咏唱完成了,剧烈的白光伴随着冲击波一起迸发,誓要把吸血鬼的肉体将连同灵魂一起消灭。3XzJpG
弗洛夫没有一点动静,唯有苍白的脸颊上有晶莹之物在闪烁。3XzJpG
“恶魔就不要哭泣了,正是因为不想再哭啦,才变成恶魔的,不是吗?”3XzJpG
(总算写完了,爆改剧情,也算是给冻哥这个我比较喜欢的角色一个体面的退场。接下来休息休息,想下后面剧情。也想想要不要在猫写下去。)3XzJp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