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月考
顾之砚踏入C班教室时，时间比往常早了近二十分钟，但教室里几乎已经座无虚席。这与四月开学时那种懒散形成鲜明对比的景象，无声地宣告了这场考试的重要性。3XzJpQ
教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了池宽治和山内春树关于女生的聒噪讨论，没有了女生团体关于时尚和甜点的窃窃私语。3XzJpQ
“看来大家这次准备得都挺认真的。”顾之砚在心中默想。茶柱佐枝的疏忽，加上自己和堀北用五十万点数换来的“最小可行知识集”，以及平田和幸村等人组织的学习会，共同构建了C班此刻的备战状态。3XzJpQ
一个轻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别人听见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3XzJpQ
似乎觉得仅仅打个招呼有点尴尬，或者说，有些未尽之意，堀北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那个……别忘了英语考试的事情。”3XzJpQ
她指的是他们的计划——为了确保英语成绩较差的佐仓爱里能够跨过及格线，他们两人需要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分数，压低班级的平均分，从而拉低及格线。3XzJpQ
上课铃声刺耳地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拾桌上的复习资料。3XzJpQ
茶柱佐枝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试卷。她环视教室，目光在座无虚席的教室里停留了几秒，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3XzJpQ
“看来没有人想在第一场考试就迟到。”她的声音冷淡而平稳，“很好。收起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第一科，日本史。”3XzJpQ
顾之砚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有几个考点非常偏僻，正是他们用五十万点数换来的“必考点”中的内容——关于西南战争的后勤细节。3XzJpQ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份情报，班里会有多少人栽在这些题目上。茶柱佐枝的“疏忽”，或者说恶意，确实差点让班级栽了个大跟头。3XzJpQ
顾之砚也拿起笔。当笔尖接触纸面的那一刻，一种久违的、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3XzJpQ
考试，这个贯穿了他前世学生时代的主题，如今又一次成为了他生活的主旋律。3XzJpQ
顾之砚的思绪有些飘忽。这种程度的考试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他的大脑有足够的空闲去回忆。3XzJpQ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所在的重点高中。那是一种比这里残酷百倍的竞争环境。堆积如山的书籍，永远做不完的模拟题，以及所有人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为了高考而拼尽一切的表情。3XzJpQ
相比之下，高度育成高中的月考，虽然关乎退学，但至少在学术层面上，难度要低得太多了。3XzJpQ
他一边流畅地填写答案，一边观察着周围。须藤健在日本史这门科目上显然非常吃力，他咬着笔杆，表情痛苦，似乎每一个字都需要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写出来。3XzJpQ
这种全神贯注、为分数而战的氛围，让顾之砚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已经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应试”了？3XzJpQ
因为是文科题目所以检查多遍也没什么用，确保每道题都答好，剩下的就看评卷老师给不给分了。3XzJpQ
第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仿佛瞬间注入了氧气。3XzJpQ
“西南战争那道题考的好细啊，要是没有那份清单真的就barbecue了”3XzJpQ
“幸好堀北同学他们给的重点里有！我昨晚刚好背到了！”3XzJpQ
“对答案”，这个考试期间永恒的仪式，在C班热火朝天地展开了。考完一门就急于确认自己得失的心态，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3XzJpQ
顾之砚没有参与他们。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3XzJpQ
平田洋介周围围了一圈人，他正耐心地帮同学们分析题目。幸村则一脸严肃地和池宽治、山内春树说着什么，后两者一脸庆幸又后怕的表情。3XzJpQ
须藤健则趴在桌子上，用手臂盖住脑袋，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情绪。3XzJpQ
堀北铃音坐在座位上，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已经拿出了下一门考试的复习资料。3XzJpQ
无论结果是喜是悲，这种全力以赴后的喧嚣，本身就是青春的一部分。而他，一个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伪高中生”，仿佛一个时空错位的观察者，既身处其中，又游离其外。3XzJpQ
顾之砚开始答题。他的策略很简单：先把所有题目做完，确保掌握了满分的答案，然后再回过头来，挑选一些题目进行“修改”。3XzJpQ
顾之砚在答题卡上涂掉了一些正确的选项，填上了错误的答案。他心中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感觉。在前世，他为了每一分而斤斤计较；而现在，他却在主动放弃分数。3XzJpQ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他悄悄观察了一下佐仓爱里。她似乎比考日本史时更紧张了。她时不时停下来，深呼吸，然后又艰难地继续。3XzJpQ
英语考试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比上一场更压抑了。英语是很多人的弱项，对答案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更多的是沉默和叹息。3XzJpQ
但没有人离开教室去食堂。大部分学生都拿出了便当，或者早上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准备在教室里解决午餐。3XzJpQ
午休时间并没有成为放松的间隙，反而变成了加时赛。3XzJpQ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快速地往嘴里塞食物，一边继续讨论着上午的考试，或者为下午的科目做最后的冲刺。3XzJpQ
顾之砚拿出自己的午餐，一份简单的三明治。他看到堀北也拿出了一个便当盒，是她自己做的。3XzJpQ
她没有邀请他一起吃，他也没有问。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想那么快暴露在公众下。3XzJpQ
平田洋介在教室里穿梭，他不仅自己要复习，还要顾及到其他同学的情绪。他会去安慰那些上午考得不好、情绪低落的同学，也会鼓励大家集中精力准备下午的考试。3XzJpQ
顾之砚默默地吃着三明治，看着眼前的景象。这种“战斗”般的午餐，让他再次想起了高三的岁月。3XzJpQ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明明已经摆脱了这种应试的枷锁，现在却又主动跳了回来。3XzJpQ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连续的脑力消耗让大家都感到了疲惫。3XzJpQ
当数学试卷发下来时，顾之砚听到了好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3XzJpQ
x^2+5x+7 没错，这种在华国初中一年级顶天只能占到2分的填空题，是这里5分的计算题。而且最离谱的是，类似的题目还有很多道。3XzJpQ1
x^4+5x^3+6x^2 x^2+4>=8x-8, 求x范围。分值5分。3XzJpQ
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3XzJpQ
顾之砚按部就班地解题。对他来说，这些题目只是基础的数学应用，甚至不及他前世初中考试的难度。3XzJpQ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两点五十。3XzJpQ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些人已经放弃了后面的大题，开始反复检查前面的基础题，确保能拿到的分数不丢。有些人则还在与大题死磕，希望能奇迹般地找到解题思路。3XzJpQ
他看着窗外，阳光已经西斜，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3XzJpQ
“啊啊啊啊！终于考完了！”池宽治第一个跳了起来，发出一声解放的欢呼。3XzJpQ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许久的喧哗声、抱怨声、欢呼声、叹息声，汇成了一股声浪，冲破了教室的屋顶。3XzJpQ
“我感觉我要死了……脑子已经空了，已经barbeque了。”3XzJpQ
“别说了别说了！考完就解放了！晚上去卡拉OK吗？”3XzJpQ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伸着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有些人迫不及待地冲到朋友身边，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试题；有些人则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放空。3XzJpQ
须藤健猛地站起来，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红发，大吼一声：“不管了！老子要去打球！”然后抓起书包就往外冲。3XzJpQ
幸村辉彦摘下眼镜，揉着鼻梁，脸上露出疲惫但似乎还算满意的神情。3XzJpQ
顾之砚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自“堀北组学习群”的新消息通知。3XzJpQ
五个人都在同一个教室里，物理距离不过几米，却选择用线上的方式交流。3XzJpQ
佐仓：「尤其是英语，好多单词都不认识……数学我干脆就只做了前面的题目，后面的大题我直接没看……」3XzJpQ
顾之砚看着佐仓的回复，仿佛能看到她打字时颤抖的手指和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于学力本就偏弱的佐仓来说，这次月考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即使有堀北的辅导和“必考点”的加持，她依然缺乏信心。3XzJpQ
有时“放弃”比“强求”更明智。对于佐仓来说，确保基础题目的得分，果断放弃超出能力范围的难题，是保证总分最大化的最优解。这不是逃避，而是战术。3XzJpQ
佐仓似乎没想到会得到顾之砚的肯定，她的头像旁边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好几次，但最终什么也没发出来。3XzJpQ
松下：「终于考完了，大家都辛苦啦。要不要庆祝一下？(^_^)[庆祝.jpg]」3XzJpQ
长谷部：「好啊好啊！我赞成！考得我身心俱疲，急需能量补充！」3XzJpQ
长谷部：「要不一起去我房间？我们可以一起整点烤肉吃吃？」3XzJpQ
松下：「要不去之砚的房间吧？(^o^)[庆祝.jpg]」3XzJpQ
长谷部：「好啊好啊！我还没去男生宿舍参观过呢！早就想去看看了！就这么定了！」3XzJpQ
长谷部显然对“男生宿舍”这个词充满了兴趣，而且她似乎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之砚”这个称呼。3XzJpQ
松下：「没关系呀，我们不介意。男生房间乱一点很正常嘛。」3XzJpQ
松下迅速堵死了他的退路。顾之砚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种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3XzJpQ
长谷部：「唔……可是堀北老师，估计批卷子还要几天呢。」3XzJpQ
“堀北老师”这个称呼，是小组成员私下里对堀北严厉辅导风格的一种调侃。3XzJpQ
长谷部：「现在我已经等不及想小小庆祝一下了。而且……」3XzJpQ
长谷部：「说不定等考试结果出来后，学习群就凑不齐5个人了。」3XzJpQ
松下：「对呀对呀，要不等考试结果出来了，我们再去KTV正式庆祝下？今天就先简单庆祝考试结束嘛。」3XzJpQ
松下：「好不好嘛，堀北老师？(>_<)[求求了.jpg]」3XzJpQ
松下熟练地打着配合，用撒娇的语气试图软化堀北的立场。3XzJpQ
松下：「说不定，这真的就是爱里同学的断头饭了呢。」3XzJpQ
这个词汇让顾之砚也愣了一下。虽然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但对佐仓本人来说，可能还真的会害怕这个结果。3XzJpQ
长谷部：「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不过，事已至此，先吃顿烤肉送爱里上路吧！[蜡烛.jpg]」3XzJpQ
顾之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组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3XzJpQ
堀北似乎也拿她们没办法。在沉默了片刻后，她的消息再次出现。3XzJpQ
事已至此，他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尤其是在“断头饭”这个名义下。3XzJpQ
顾之砚：「既然是爱里同学的断头饭，那怎么都得方便。」3XzJpQ
长谷部：「等等……哇，怎么连堀北老师也叫‘之砚’了？」3XzJpQ
长谷部的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3XzJpQ
顾之砚能感觉到教室里有几道目光朝他和堀北的方向投来。松下千秋的目光带着探究，而长谷部则是毫不掩饰的好奇。3XzJpQ
堀北：「我只是觉得小组成员之间没必要那么有距离感。不要多想。」3XzJpQ
松下：「原来如此。也是的呢，我们几个女生都直接叫名字，就之砚还叫姓氏的话，是有点见外了。」3XzJpQ
松下再次恰到好处地圆了场，并且顺势将“之砚”这个称呼在小组内固定了下来。她似乎很乐于推动这种关系的进展。3XzJpQ
长谷部：「说起来，最早还是因为称呼问题凶了你，不要记仇哦。」3XzJpQ
长谷部指的是在图书馆那次，顾之砚直呼佐仓爱里名字时，她表现出的强烈不满。3XzJpQ
顾之砚：「没事，波瑠加同学。那次的确是我考虑不周。」3XzJpQ
他接受了“之砚”这个称呼，但也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波瑠加同学”作为回应，保持了适当的距离。3XzJpQ
长谷部：「嘻嘻，其实你叫我加加或者小波也行，我还挺喜欢别人叫我昵称的。」3XzJpQ
长谷部显然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试图进一步拉近关系。3XzJpQ
昵称？顾之砚想了想，他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昵称。这一世，家里人叫他“玄斗”。3XzJp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