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烤肉聚会(一)
从榉树购物中心满载而归后，长谷部坚持要用她自己的电烤盘，声称那个烤盘“火力足，烤出来的肉才香”。3XzJpQ
于是，顾之砚和堀北铃音提着装满肉类和蔬菜的购物袋，松下千秋和佐仓爱里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饮料和甜点，跟在扛着一个比她人还宽的电烤盘包装盒的长谷部身后。3XzJpQ
“快点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吃烤肉了！”长谷部催促着。3XzJpQ
最终，他们来到了宿舍楼二层，停在了207室的门前。3XzJpQ
长谷部把烤盘盒子往地上一放，她叉着腰，抬头打量着门牌号，像是参观什么景点一样：“哦——！这里就是之砚的房间啊！感觉和女生宿舍的门没什么区别嘛。”3XzJpQ
佐仓爱里则显得局促不安。她紧紧抓着手里的袋子，低着头，似乎在努力把自己藏在长谷部的身后。对于她来说，进入一个男生的私人房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心理挑战。她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3XzJpQ
顾之砚推开门，侧身让女生们先进去：“请进吧。地方不大，别介意。”3XzJpQ
房间内的陈设简洁到了极点。与一般男生宿舍那种略显杂乱的印象不同，顾之砚的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3XzJpQ
“哇，好整洁！”长谷部第一个走了进去，在玄关处踢掉了鞋子，“比我的房间还干净嘛！”3XzJpQ
佐仓爱里跟在长谷部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迅速脱下鞋子，规规矩矩地摆好。她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房间内部，目光只敢停留在地板上。3XzJpQ
松下千秋是第三个进来的。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确实很干净呢，之砚。”3XzJpQ
她非常自然地脱下鞋，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提着食材，径直走向了房间内侧的厨房区域。她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仿佛她对这个房间的布局了如指掌。3XzJpQ
她把购物袋放在台上，然后熟练地拉开水槽下方的柜门，似乎是想寻找备用的碗碟或者清洗工具。3XzJpQ
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让跟在她身后的松下千秋停下了脚步。3XzJpQ
顾之砚正准备招呼大家随便坐，就听到松下千秋用一种轻快而带着明显笑意的语调开口了。3XzJpQ
“欸？铃音？”松下故作惊讶地用手捂住嘴，“你好像对之砚的房间很熟悉呢？难道以前偷偷来过很多次了吗？”3XzJpQ
长谷部波瑠加正准备把烤盘搬进来，听到这话，动作也停住了，她看看松下，又看看堀北，一脸的茫然和好奇。3XzJpQ
他不是已经跟她说过，堀北之前来这里做过饭，作为对他帮忙“补偿”吗？她明明知道事情的原委，现在却故意用这种引人遐思的语气提出来。3XzJpQ
她保持着弯腰拉开柜门的姿势，背对着众人。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顾之砚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被抓包”的僵硬气息。3XzJpQ
堀北缓缓地直起身，转过身来。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但眼神依然试图保持镇定，甚至强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3XzJpQ
“别、别说傻话。”她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几分，显得有些紧绷，“我只是……只是基于一般单人宿舍的标准布局，推断出厨房用具大概会放在哪里而已。”3XzJpQ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道：“这只是逻辑问题。”3XzJpQ
但出乎意料的是，长谷部波瑠加却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3XzJpQ
她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她大咧咧地走过去，拍了拍堀北的肩膀：“哇！不愧是堀北老师！这都能推理出来！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宿舍的布局都是不一样的呢！”3XzJpQ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赞叹，反而让堀北更加尴尬了。她不自然地侧了侧身，避开了长谷部的手。3XzJpQ
松下千秋的笑容更深了。她显然很满意堀北的反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3XzJpQ
气氛略微有些微妙。顾之砚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局面。3XzJpQ
“咳。”他轻咳一声，走上前去，从堀北旁边的袋子里拿出食材，“之前讨论学习策略的时候，铃音来过一次。她记性比较好，看一眼就记住了。”3XzJpQ
堀北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就是这样。你们不要瞎想。”3XzJpQ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开始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摆放好。3XzJpQ
“我来负责腌制肉类和切蔬菜。这里的厨房太小，容不下太多人。”3XzJpQ
“那我也来帮忙吧。”松下千秋立刻接口道，她卷起袖子，走到堀北身边，“两个人一起弄会快一点。之砚，有围裙吗？”3XzJpQ
堀北和松下开始在厨房区域忙碌起来。两个同样聪明、但风格迥异的女生站在一起，画面倒是挺和谐的。3XzJpQ
长谷部波瑠加显然对做饭没什么兴趣。她把电烤盘搬到房间中央的小桌上，插上电源试了试。3XzJpQ
“好嘞！烤盘没问题！”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游移。3XzJpQ
“呐，之砚。”长谷部转头看向顾之砚，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两人在忙，我带爱里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可以吗？”3XzJpQ
虽然他已经把那些敏感的东西都锁了起来，但他依然不喜欢别人随意参观他的私人空间。这个房间是他在这所学校里的安全屋。3XzJpQ
尤其是长谷部这种活力过剩、好奇心旺盛的类型，天知道她会翻出什么来。万一她像熊孩子一样到处乱碰，破坏了什么……3XzJpQ
但是，面对长谷部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以及佐仓爱里虽然害怕、但眼神中也透露出几分好奇的模样，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3XzJpQ
“好的，请便。”顾之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不过我这里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3XzJpQ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就是随便看看！”长谷部立刻拉起佐仓的手，“走，爱里！我们去探险！”3XzJpQ
佐仓爱里被长谷部拉着，小碎步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被拽着往前走的小兔子。她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声说：“波瑠加……这样随便看别人的房间，不太好吧……”3XzJpQ
“有什么关系嘛！之砚都同意了！而且我们都是一个小组的成员，要加深了解才行！”长谷部振振有词。3XzJpQ
顾之砚无奈地摇摇头。他决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虽说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盯着点，免得她们真的搞出什么乱子。3XzJpQ
“你们先看，我去给你们倒点饮料。”顾之砚说着，也跟了过去，以拿杯子为借口，实则是进行监视。3XzJpQ
这个单人宿舍的格局非常标准，一进门是玄关和简易厨房，往里走是起居室兼卧室，最里面是独立的卫浴间。3XzJpQ
“哇，之砚，你的书桌好干净啊。”长谷部趴在桌子边缘，仔细打量着，“桌面上只有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还有键盘和显示器？你平时都不学习的吗？”3XzJpQ
“我习惯把不用的东西收起来。”顾之砚淡淡地回答。3XzJpQ
书桌上摆放的几本书都是学校发的教材，用来应付场面。对于要研读的论文，他一向是用pdf看电子版的，虽说也有那种很老派的教授喜欢把论文打印下来看，但显然不是他的作风。3XzJpQ
长谷部波瑠加显然不满足于只看桌面。她随手拿起一本顾之砚摆在桌面的数学教材，快速地翻动起来。3XzJpQ
“哇，好新。”长谷部惊讶地评价道，“之砚，你的书上几乎没什么笔记嘛，只有一些记号？”3XzJpQ
“看来之砚你脑子的确好用啊。不怎么学就可以轻松及格。”她感叹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不像我和爱里，就算拼命学，也还是……”3XzJpQ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挫败感。这次月考，尽管有堀北的辅导和顾之砚提供的“必考点”，她和佐仓依然学得非常吃力。3XzJpQ
顾之砚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总不能说，高育的数学对他来说，甚至没有华国初中数学难，虽然是事实，但这话说的有些欠揍。3XzJpQ
长谷部继续翻着书，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几张A4打印纸从书页间滑落出来，飘到了桌面上。3XzJpQ
长谷部好奇地拿起其中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英文字符和一些流程图方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在努力辨认上面的内容。3XzJpQ
那是他前段时间整理的关于模型架构的笔记，夹在数学书里当草稿纸用了，后来竟忘了收起来。3XzJpQ
“T-r-a-n-s-f-e-r……Network……Train？”长谷部一个词一个词地念出来，她的日语口音很重，发音也磕磕绊绊，“Transfer？转移？Network，网络……Train，列车？”3XzJpQ
她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顾之砚：“列车转移线路？之砚，你在研究电车时刻表吗？还是什么新型的交通游戏攻略？”3XzJpQ
Transformer，不是Transfer。是那个开创了大语言模型时代的革命性架构。而Train，在这里是“训练模型”的意思，跟火车没有半点关系。3XzJpQ
顾之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动作自然地从长谷部手中抽走了那几张纸。3XzJpQ
“没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纸，“就是一些英语小故事，我打印出来练习英语阅读用的。”3XzJpQ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那几张纸对折，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3XzJpQ
长谷部波瑠加丝毫没有怀疑。在她看来，顾之砚的英语成绩那么好，私下里多做些阅读练习是理所当然的。3XzJpQ
“难怪你英语那么好！”她感叹道，“原来还会主动看英语读物啊。不像我，光是课本上的那些单词就够头痛了。”3XzJpQ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些“列车时刻表”的猜测，转而开始佩服起顾之砚的学习态度。3XzJpQ
顾之砚暗自松了口气。幸好长谷部的英语水平不高，否则，如果换成是松下千秋或者堀北铃音看到这些，恐怕就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了。3XzJpQ
在长谷部大大咧咧地探索时，佐仓爱里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小的影子。3XzJpQ
她似乎对顾之砚的私人物品——那些书本、电脑、文具——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她不敢表现出兴趣。她更多的是在感受这个房间的气息。3XzJpQ
佐仓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抬起手，指着窗台上的一个角落。3XzJpQ
顾之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陶瓷花盆。花盆不大，是简单的白色，里面残留着一些干燥的培养土。3XzJpQ
顾之砚想起来了。那个花盆是他刚入学时，在榉树购物中心买的。当时他想着，添置一点绿植，装点一下生活，也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学生”。3XzJpQ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照顾植物。于是，那个花盆就一直空置在那里，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计划的象征。3XzJpQ
“什么都没种。”顾之砚回答道，语气平淡，“本来想买盆仙人掌，后来忘了。”3XzJpQ
“仙人掌吗？”佐仓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提到植物，似乎触及了她熟悉和喜爱的领域，让她暂时忘记了紧张。3XzJpQ
“仙人掌很好养的。”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不需要经常浇水，只要有阳光就可以了。”3XzJpQ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顾之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3XzJpQ
顾之砚有些意外。佐仓爱里，这个连跟他对视都困难的女孩，竟然主动提出要送他礼物。3XzJpQ
他注意到，佐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一些，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微笑。3XzJpQ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时刻，长谷部波瑠加再次发起了“进攻”。3XzJpQ
“喂！之砚！”长谷部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她站在衣柜前，双手叉腰，像个准备突击检查的舍监。3XzJpQ
显然，她脑海中的“奇怪的东西”，指的是那些青春期男生可能会藏匿的、不可言说的物品。3XzJpQ
长谷部波瑠加的行动力远超他的预料。她的话音刚落，手就已经搭在了衣柜的拉门上。3XzJpQ
衣柜里空荡荡的。左侧挂着几件笔挺的校服衬衫和外套，右侧则挂着两三套简单的便服——T恤和休闲裤。所有的衣服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整齐得像是商店里的陈列品。3XzJpQ
下方的抽屉也都关得严严实实，表面光滑，一尘不染。3XzJpQ
“切，好无聊。”长谷部撇了撇嘴，她显然对这种“清教徒”式的生活方式感到极度失望。她甚至还弯下腰，往衣柜深处看了看，似乎期待能在角落里发现点什么。3XzJpQ
“你连私服都这么少吗？”她直起身，抱怨道，“男生不都应该有很多T恤和卫衣，然后随便堆成一团吗？”3XzJpQ
“我不太注重这些。”他淡淡地回答，庆幸自己有随手整理的习惯。3XzJpQ
“真是的。”长谷部一脸扫兴地关上衣柜门，“男生房间的参观乐趣，不就是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你这里简直像样板间一样，一点惊喜都没有。”3XzJpQ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高中女生似乎都有一种奇怪的刻板印象，认为男生的房间里一定会藏着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3XzJpQ
他想起了堀北铃音第一次来他房间时的情景。她当时也是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可疑的线索。3XzJpQ
“好了，波瑠加，别给顾同学添麻烦了。”佐仓爱里小声地拉了拉长谷部的衣角，试图制止她的“探险”。3XzJpQ
“好吧好吧。”长谷部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显然还没有尽兴。3XzJpQ
顾之砚的床铺得非常整齐，灰色的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3XzJpQ
顾之砚的眼角跳了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生怕下一秒长谷部就要直接跳到床上打个滚。3XzJpQ
他开始后悔同意她们参观了。这根本不是参观，这是入室搜查。3XzJpQ
就在顾之砚考虑要不要强行中止这场“参观”时，厨房那边传来了堀北铃音清冷的声音，宛如天籁。3XzJpQ
堀北端着一个大碗从厨房区域走了出来，碗里是切好并用酱料拌匀的肉片。松下千秋跟在她身后，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蔬菜。3XzJpQ
她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卧室区域的尴尬气氛。长谷部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了过去，她欢呼一声，结束了对床的“骚扰”。3XzJp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