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之后，地上多了四具享受着精致睡眠的头盔团，而街边的商户也一个个从各自的柜台中走了出来，开始清点损失，并很快发现居然没什么损失——毕竟区区几个菜鸟头盔团，还至于动用美食研迷藏的妙妙大杀器吗？晴奈抬手一枪放倒一个，接着两眼放光的泉和淳子便直接冲进人群，一番近距离拳拳到肉的扫射，几个头盔团很快就不省人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3XzJpB
她们最好别想着逃跑，因为明里的榴弹已经装填好了。但是如果那玩意打出去，商店街的受害恐怕就不止这么一点了。从这点来说，尼克尔还很庆幸，这帮美食恐怖分子闹归闹，但是各个都是可靠的战力。而更可靠的是，在不执著的时候相当通情达理的晴奈，这会儿已经开始安抚周围的店家了。3XzJpB
而看得出来，姑娘们的拔刀相助，显然赢得了商店街街坊们的一致好评。而这样的一致好评只能说明一件事，把街面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街坊们，显然也已经对干起欺行霸市勾当的头盔团颇有怨言已久了。不过，尼克尔也注意到，在美食研动手之前，似乎也没有店家站出来为他们的令居鸣不平……3XzJpB
这是为什么呢？视线扫过一个个铺面，以及招牌下的各色货物，尼克尔心中虽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却有点难以确信。而另一边，泉和淳子已经开始安抚受惊的麻雀亭老板娘，并且帮她收拾散落的行李了。至于明里，则带着一脸明媚过头的微笑，哼着不知道哪的校区，用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绑带，一个个熟练地将头盔团五花大绑起来。她绑人的手法如此熟练，让尼克尔忍不住看了身边的枫香一眼……3XzJpB
“啊啦，老师，在干什么呢。”晴奈的声音突然插嘴进来：“如您所见，已经干净利落的漂亮解决了哟？附带损害也被控制到了最小水平，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3XzJpB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不用晴奈挑明，尼克尔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毕竟，已经到了逼迫店家即刻搬离的地步，嚣张跋扈的头盔团这次差一点就能让晴奈的援助永远的来迟一步了；而即使到了现在，尽管感激于“路过的客人”出手相助，但听老板娘的意思……3XzJpB
“真的非常感谢各位，愿意帮助小店……但是，小店这一次真的，不打算继续开下去了呀。”3XzJpB
这么说着的老板娘，歉疚的向泉和淳子鞠了一躬，脸上悲伤不忍的表情之中，却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决绝。但是，要知道，在美食的领域里，谁的决绝也比不过兴头起来的晴奈。她一个箭步窜到老板娘面前，拉起了她的手，情真意切的表达着自己的反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如此优秀的餐厅，就这么被这些不良学生胁迫关闭，这是能够被容忍的事情吗？就算是神能容忍，我黑馆晴奈又怎么能容忍得了了！”3XzJpB
“您在开什么玩笑呢！办法什么的我可都给您找来了！”晴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尼克尔身后的枫香因此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好像为下一秒被绑做好准备一样——不过，她随后却仿佛超克了铭刻于基因之中的恐惧，板着脸上前一步：“晴奈！行了，你看你都吓到老板娘了。”3XzJpB
真没想到，枫香的这一句话，居然真的压制住了晴奈的暴走，而枫香也趁此机会，取代了晴奈的位置，安抚起再度陷入不安的老板娘来。不得不说，全格黑娜最具精神治愈力的小厨娘这一出手，那效果可是真没话说，紧张的气氛在她的和声细语中轻松被化解，原本聚在店门口吵闹的女孩们，当然，还有她们的老师尼克尔，随后也自然而然的来到了麻雀亭算不得宽敞，但却别有一番细致风味的店铺内。3XzJpB
而作为正式商谈的开场白的，还是老板娘遗憾的声音：“晴奈同学，还有各位……虽然真的很感激你们出手相助，但是，这家餐厅继续开下去，果然还是……该说是，很难吗？但是不管怎么样，真的，不得不放弃了。至少，它是在各位为小店的菜肴而满足的微笑中落幕的……”3XzJpB
“请不要说这种悲伤的话，”但显然，晴奈不会接受这样的说辞：“我之前就说过一定会有办法的，而现在，我可是把‘办法’带来了——这位是我们格黑娜给食部的部长，爱清枫香同学；而这位则是夏莱的老师，尼克尔·安德鲁斯老师。”3XzJpB
在听到老师的名号时，看起来有些木讷（别问为什么从麻雀脸上能看出木讷）的老板娘，也稍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很快的，她还是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同夏莱的介入会是能让小店起死回生的办法——同样，格黑娜给食部的部长，也不足以驱散麻雀亭，和它的老板娘头顶的阴云。3XzJpB
而至于其中的原因，在稍稍欠身，表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歉意之后，老板娘无奈的指了指门外：“至于为什么的话，各位，还有老师，应该一路上看到了这条街上的情况了吧？”3XzJpB
“看到是看到了……”枫香犹豫着点了点头：“可是，不知道老板娘您指的是什么？我看着周围的饮食店，生意应该都还不错的样子……”3XzJpB
“那些连锁店的生意，确实是都不错。”但是老板娘的表情却一点都没高兴起来的样子，反而显得更加颓唐了，但显然，单纯善良的枫香一时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人生阅历更加丰富的尼克尔就比较容易想明白了：“原来如此，连锁店啊……”3XzJpB
连锁店和个体户，以及双方之间的竞争关系，作为合众国公民的尼克尔可再明白不过了。他最熟悉的例子，当然是打倒了一切个体户咖啡馆，乃至于粗暴的殴打了咖啡圣地意大利的街头咖啡馆的“星巴克”。据说每一个意大利人都将星巴克斥之为“刷锅水”，但是他们也只能顽固的看着来自“粗鲁的新大陆”的“没有人情味的快餐店”占领从米兰到威尼斯再到西西里的大街小巷。3XzJpB
而为什么连特别执着于“妈妈的味道”的意大利人，都会被连锁店打败？个中的原因，对尼克尔来说也并不复杂，甚至还有些熟悉。“规模优势”，也许对都是些高中女生的美食研和给食部比较陌生，但是作为成年人和社畜的尼克尔可再清楚不过了：同样类型的货物，能够大批量生产的一定会比只能小批量制造的更便宜，质量也更稳定。这其中有着相当复杂的经济学原理，但是对于合众国国民来说，人人都知道T型车是怎么将欧洲的“舶来工艺品”踩在脚下的“结果”，而这就足够了。3XzJpB
但是，如果将范围限定在“食物”的领域里的话，“规模优势”的定律却并不一定成立。一定要举出反例的话，纽约客尼克尔也立刻就能信手拈来：他曾经作为陪同，和来自大海另一边的客人去过一家据说相当高级的正宗粤菜餐厅作商务宴请。在他的印象中，那家餐厅并没有比眼前的“麻雀亭”有更多的餐桌，但是却在曼哈顿这个最残酷的效率竞技场中傲然屹立于无数的麦当劳、达美乐与星巴克之上。3XzJpB
而这又是为什么？回忆起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绝对不可能再现的鲜美，尼克尔很容易意识到，其中的道理，现在正以一位身着优雅蓝色和服的银发美女的形式存在于自己的身边。美食和食物，显然，对于有所追求之人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而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薄利多销的连锁店和质高单价更昂贵的高级餐厅，同样处在坐标轴的两端……3XzJpB
而麻雀亭，处在这根坐标轴的何处呢？看着周围的陈设，以及老板娘的陈述，尼克尔不得不承认，它也许处于那个最尴尬的“零点”：“虽然，我也考虑过和这些连锁店打价格战……但是，像我这种个体户，本来就已经自身难保了，再加上最近还雪上加霜，又有其他的问题……”3XzJpB
“其他的问题？”晴奈皱起了眉头，敏锐的感觉到老板娘的这番说法并不简单：“是怎么了呢？”3XzJpB
“嗯。因为我们家，是从‘脑元食品’这家大型食品公司进货食材的……”3XzJpB
“不不不，没什么，我倒是不清楚这家‘脑元’公司的来路……”尼克尔稍稍偏开脸，尽量不要将自己尴尬的表情暴露在晴奈的面前。但是啊：“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既视感而已。”3XzJpB
但是尼克尔果然不能随便就忽视这种过于巧合的既视感。毕竟虽然还有一字之差，可是这个名号，恐怕全基沃托斯也只有三个……三个吧？尼克尔不确定是不是还有第四个，毕竟三个会对这个名头起反应的人里面，有一个三年级的小姑娘是个安利力挺强的小碎嘴，也许现在，她已经成功的安利了她的两位好朋友，开始读起那本和她们的社团微妙合拍的小说了呢……3XzJpB
如此心思电转，尼克尔不动声色的在增强现实界面中拉开了一个小对话框，戳了戳其中正在打瞌睡的小脑袋。果不其然，她“哇”的一声跳了起来，开始胡言乱语的嚷嚷起来“我没在偷懒我没在偷懒我没在偷懒哇哇哇哇——”。然后，碧娜才发现，不是拿着小皮鞭的安娜把她唤醒，而是啼笑皆非的特工先生。她煞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呼……吓，吓死我了……特工先生早安。】3XzJpB
《早你个头，太阳要下山了都。》尼克尔调侃道，接着也不多废话，便将自己的要求报给了碧娜。这要求并不复杂，只是让碧娜尽快搜集关于这个“脑元食品”公司的相关情报，业务范围，资本构成，利益关系之类的。当然，都是公开信息，但公开信息也已经足够了。尼克尔倒不期待能够挖出什么凯撒·syndicate之类的暗黑MegaCorp，不过，如果能挖出什么斩草除根基金会……3XzJpB
那个大概也未必有吧，毕竟，如果真的是既视感中的那个“Laomoto”桑的话，采取的手段，可就不是老板娘忧愁的叙述中这么简单的了：“就是这一阵子，脑元食品通知，调整了食材的价格……”3XzJpB
“哦……是普遍的涨价了吗？”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枫香忽然插嘴道：“最近似乎经济情况很不错呢，给食部对外采购的食材也有所涨价……啊，淳子同学不用这么担心啦，万魔殿……姑且上调了部费，毕竟我们又不是风纪委员会……啊哈哈。”3XzJpB
开着只有格黑娜学生才懂的玩笑，枫香大概试图让餐桌旁的气氛缓和些许。但是很显然，老板娘既听不懂笑话，也必须面对价格上涨的现实。她脸上的忧愁不但没有削减，反而下一句陈述中，更加浓重了：“从脑元食品进货的，也有那些连锁店……可是。”3XzJpB
“它们没有被涨价？”明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猜测道。但她却并没有猜中：“不……涨价应该是一视同仁的，可是……与此同时，它们的店租被调降了。”3XzJpB
在女孩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尼克尔的有所预料，让老板娘的苦笑更加无奈了：“是的，看来老师已经猜到了吧。”3XzJpB
其实是调查到，而且还是让别人临时帮忙调查。但是在这种时候，这样的补充说明也对压抑的气氛没有好处，所以尼克尔只是点点头，公布了答案：“看来……虽然好像经营的品种各有不同，选择很多……但这条街上所有的这些连锁店，其实，都是‘脑元食品’的产业呢。”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