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伦没有回头,但余光里看到优拉——不,现在是自称"暗之龙王"的少女,她的眼神明亮得刺眼,却不再有从前那种专注凝视她时的温和。3XzJne
银制餐叉在桌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像一把把小小的剑。3XzJne
——我找回了义姐,她依旧优雅从容。雪伦看着茶水表面漂浮的麦片,指尖轻轻掠过杯沿。但那个曾经会对她诉说一切的姐姐,和另一位总爱捉弄她的魅魔姐姐,现在对她隐瞒着某些重要的秘密。3XzJne
她获得了生死与共的伙伴,掌握了威力更强的灵魂魔法,可代价是什么呢?身后的欢闹声忽然远了,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3XzJne
雪伦知道,优拉还在这里,却又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部分——那个会在她练习魔法到深夜时默默端来热牛奶的温柔存在,那个总能把红茶温度控制在最完美状态的女仆长,现在却更喜欢将砂糖撒得到处都是,声称这是"深渊的诅咒"。3XzJne
检查的魔法一次次重复,结果始终如一:灵魂完好无损,魔力充沛,甚至比以前更加纯粹。但每天早上,雪伦都会发现优拉又忘记了一件小事——上周是完美的红茶冲泡时间,昨天是把餐巾折成天鹅的手法,今早她甚至对着绣着家族徽记的裙摆疑惑地歪头。3XzJne
曾经那个连餐具摆放角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的完美管家,如今却为幼稚的把戏开怀大笑。桌布的褶皱间还残留着前几日泼洒的红茶渍,已经很难洗掉了。3XzJne
雪伦看着优拉手背上那个淡淡的契约印记——它是如此完整,却又如此空洞。就像窗台上那盆永远保持盛开的魔法花,虽然花瓣永远不会凋零,但也永远不会记得昨日阳光的温暖。3XzJne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茶桌,在红茶表面投下一道颤抖的金线。雪伦的指尖无意识地追着那道光线,却始终无法将它捕捉。3XzJne
这个念头像茶匙搅动时泛起的漩涡,在雪伦心中盘旋不去。瓷杯在她掌心传递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就像从前优拉总能为她准备的那样。3XzJne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红茶蒸腾的热气朦胧了视线。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会在她熬夜时静静添茶的背影,那个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情绪变化的优拉。3XzJne
而现在,自称暗之龙王的少女正用叉子戳着桌上的奶酪,把它当成想象中的魔物。3XzJne
这些对话在耳边回响,雪伦却突然察觉到了某个违和之处——在那夸张的台词背后,优拉的声音里缺少了某种她最熟悉的东西。3XzJne
就像一幅精美的画作被抽走了底色,看似更加鲜艳,实则失去了灵魂的重量。3XzJne
晨光在优拉银色的发丝间跳跃着,像是在为这场滑稽的"加冕仪式"献上荒诞的礼赞。她突然猛地一跺脚,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3XzJne
"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少女将叉腰的双手又抬高了几分,袖口的蕾丝花边随着这个夸张的动作微微颤抖,"根本没资格管我!"餐桌上尚未收拾的餐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3XzJne
那张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连睫毛都因为激动的情绪而轻微颤动着。3XzJne
夜深了,烛火在雪伦眼中摇曳,映照出她疲惫而温柔的目光。她望着站在桌上的优拉,这个曾经优雅端庄的女仆长现在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叉着腰。3XzJne
"是的,我们该睡觉了吧。"雪伦轻声说道,语气里藏着说不尽的无奈。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3XzJne
优拉站在桌上晃了晃,方才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泡沫一样消散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围裙系带,那是她作为女仆长时养成的习惯动作,即使在宣称自己是"暗之龙王"后也改不掉。3XzJne
烛火忽然摇晃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一闪而过的阴影。优拉的小皮鞋重重地踩在餐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3XzJne
优拉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烛光在她银白色的睫毛上跳动,却映不进她故意眯起的眼睛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这个原本该是女仆长向主人请示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却成了"暗之龙王"虚张声势的道具。3XzJne
"你在命令我?人类。"她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但尾音仍不争气地打了个颤。3XzJne
雪伦的目光轻轻落在优拉绷得发白的指节上,那里的围裙布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她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3XzJne
"作为我的手下——"优拉突然提高音量,却在瞥见雪伦平静的目光时声音又弱了下去,"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赶出房间了。"3XzJne
她说最后一个字时,右手已经悄悄扶住了身后的椅背,仿佛在给自己找退路。3XzJne
雪伦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站在桌上的"暗之龙王"。3XzJne
平日那个稳重可靠的优拉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连说话都要昂着下巴的小鬼头。3XzJne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雪伦望着优拉刻意绷紧的小脸,那上面强装威严的表情简直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般拙劣可笑。3XzJne
她不由得回想起以前优拉为自己端茶倒水时温柔谦逊的模样,再对比现在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3XzJne
优拉的小鼻子翘得老高,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双手往腰间一撑,围裙腰带上的褶皱都被扯得更深了——那是她这些年身为女仆时,无数次弯腰行礼留下的痕迹。3XzJne
"哼!"她先是用鼻子发出响亮的气音,银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不过..."突然语气莫名软了几分,金色瞳孔偷偷瞄向雪伦的方向,"3XzJne
看你长得好看,我就原谅你好了。"指尖不自觉地卷着发梢打转,又急忙绷直身子,"谁叫我是个仁慈的君王呢!"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急又快,活像背课文的小学生。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