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她的掌心做鬼脸,装作被一块巨大的口香糖粘住了牙齿,假装嘴巴被一堆橡胶丝缠住了,不能说话,不能呼吸,也不能吐痰。3XzJlc
“怎样?嗯?”朱鹭子的声音清新,响亮,带笑。对给予自己精神上攻击的人以肉体惩戒,连她自己都未曾想到这种行为能带来如此愉悦的反馈。3XzJlc
到头来还是不由分说,用大棒让野蛮人滚一边儿去。她对此微微地有些不舒服。但是,那种倏地淌出的巨大喜悦又迅速覆盖了一切可能的遐想和悔过。3XzJlc
尸体不说话。虚情假意地晃动脑袋,磷火在眼中闪烁,边缘燎焦的黑色长发在身下的泥潭慢慢被黄色弄脏。3XzJlc
“你刚才说小丑,对吧?”朱鹭子牢牢掐着尸体的脖子,呼哧呼哧地笑着。 “还是我听错了?”3XzJlc
尸体乱蹬着腿,赤着的脚擦着地面,刨起泥和土,张开撕裂的嘴发出笑声似的喘息,就像一个巨大的欢快的疼痛在体内灼烧3XzJlc
受一种意外的疯狂的支配,尽管双方被能毒死马的瘴气包裹,被尖锐的砾石划破皮肤,被永恒的太阳窥视,但都感到欢脱。3XzJlc
朱鹭子低头。痛苦与死者活在这片泥泞的风景中,与它展示的美融为一体。无论是过去和未来都没派上用场,风景也毫无用处。它仅仅是想。并且准备去做了。3XzJlc
它扼住脖子的手慢慢施力。瘀血积块越来越多,在死去的皮肤上蔓延,勒紧皮肤,反作用到虎口……它的心脏,它的脑袋,它的拳头…这到底要怎么【结束】?必须忘却。必须远离。她的心猛地揪成了皱巴巴的一团,有危险。3XzJlc
但这有可能吗?这还来得及吗?她能理解自己所说的话吗?它能变回她吗?3XzJlc
她的身体被某种东西撕裂了,内脏从裂口像鸡蛋黄那样晶莹流淌出来。那些好的,善良的,被祝福的东西变成瘦骨嶙峋的狗,被汽车轧死后掉进深渊。3XzJlc
而深渊在等,不满足那些美味。是非黑白不分的巨大的喉咙持续张开。准备将厌恶与喜爱一同囫囵吞下。火烧水淹,炱灰糊住口鼻,令人窒息。3XzJlc
它心底起了风。风从隐藏紧缩的爪子,从背部的肩胛骨,从每根羽毛里冒出。它从喉咙的深通道里来,四处摧毁心中这儿那儿竖起的屏障,如锦旗边缘飒爽的流苏,迎风卖弄被欲望噬空的脑袋。3XzJlc
尸体诱导性地将手放在她身体上做出手势。而她一定明白其含义。3XzJlc
因为尸体是她的思想。这一切都是它正在行进的思想。它在某处挖了个无底坑,而她一直视而不见。现在,它要求她来填满。3XzJlc
她感到一股奇怪的冰凉随着尸体的手流遍全身。它让人心中不安,恐惧打上脊梁,激起寒战……但同时,也有一种混杂着恐惧的安心。3XzJlc
面对腐水洼上出现的波纹般丑陋的脸,的确很难提起任何兴趣。3XzJlc
“不,这是你应得的”躺在地上的尸体张开僵硬的手掌,将她抱在怀中。她能触碰到骨瘦如柴的手上凸起的血管与关节,听到死人发自肺部的撕裂般的嗄哑呼吸。3XzJlc
星星点点的磷火在空气中浮动, “因为这就是内心的样子”3XzJlc
受到如此冲击后,讲究体面究竟有什么用?她心想。然后沉默。3XzJlc
尸体是黑而柔软的。她是硬而白色的。坚硬的药杵为了呼吸而猛烈撞击。黏在一起的液体在脉管里流动。3XzJlc
绝交………………………………………………………………………………………………………………………………………………………………………3XzJlc
…现在体内空了。那些充满棘刺纠结在一起,螯刺着的喉咙的呐喊都不见了。3XzJlc
然后,她虚脱了似的,全身放松,渐渐放下。尸体窝在她的旁边。3XzJlc
“咯咯咯…”尸体生气勃勃地笑着。它又在笑什么?管它呢。它离开。3XzJlc
它离开。她放弃了已经熟悉的门槛。放弃了在铁森林的电线杆中穿行的资格。它清楚。她清楚。它们都非常清楚:现在永远都到不了了。3XzJlc
人类头仰靠在树上,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像【苹果】一样被切开的山童,一些碎屑被抛洒在了她前进的方向。然后,她将那颗心脏举到胸前,像鸡那样无力地咕囔。3XzJlc
将心脏从掌心剥离时,在死去的皮肤上牵涉起了红线似的血管。3XzJlc
朱鹭子再一用力,血管发出勒紧的鱼弦似的清脆颤音,绷断了。与它们一同迅速枯萎的还有人类的精神:3XzJlc
世界是小的。世界变得那么狭小,突然之间就无法容纳任何东西了。世界变得像年轻学生贴在手机背面的人造宝石,好玩的一个小点,除了充盈的色彩之外一无所有。3XzJlc
胸腔变成了世界。人类为贪求空气将自己用力向上提起,头最终砸在薄薄的地面,埋进渗水的世界…………………3XzJlc
当第一阵翅膀噼噼啪啪拍响时,太阳高悬在蓝黑色的天空,扁平石头热得发烫。3XzJlc
它蜷缩在荒地中的岩壁下,用无比巨大的翅膀盖住自己,爪中顽固地攥着那枚温热的心脏。3XzJlc
因变化失败而开裂的皮肉很疼,但哭泣并不是留给它们的。3XzJlc
自己…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子了吗?以这种丑陋非人的姿态?3XzJlc
不,不,不…也许,也许?只是状态不对?是,是的,肯定是这样吧?闭上眼,只要睡过去,一切都能像融化的颜料块那样被重新复原………………………………………………………………………………………………………………………………………………………3XzJlc
然而,干巴巴的白垩峭壁还在,肮脏的绿色林原也在,威风凛凛的羽翼也在。只有太阳在越来越蓝,越来越黑的天空当中燃烧殆尽。3XzJlc
它对时间没有任何实感。或许是假装没有看见,因为看见的东西太多了。3XzJlc
又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确信,把一只山童和一个人类杀死。3XzJlc
当它拿着心脏短暂的变回人形,向躺在地上的尸体走过去时,当它把心脏凑到缺口处,心脏红线银鳞的筋膜下隐约可见的粉红色像玻璃酒杯中的液体一样闪烁,继而伸出蝴蝶般纤细的触角向尸体垂下的血管延伸时————真的要这么做吗?3XzJlc
她当然想要这么做,必须这么做,否则一切都白费了——不。3XzJlc
就是说,你在做出这种事以后,还想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之前的生活吗?你有想过在与尸体交媾以后,你要对着尸体的主人说什么吗?3XzJlc
她这才渐渐意识到,或者说首次正视所作所为,以及其后果。3XzJlc
瞧,这没什么。你只不过是对尸体做了一些不雅观的事。人之常情。你只不过是犯了大家都有可能犯的错误。对,你需要的只是治疗。人们会理解你的,就像对一个大小便失禁的老人那样宽恕你。他们会把你送到一个清洁的小房间里,墙壁用灰白色油漆和石灰抹好,和你身上的衣服是一个颜色。会有穿着白衣的女士定时叫醒你,她们会通过房间仅有的窗子,隔着三根铁条观察你,其中一位会用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刷刷的写上什么。3XzJlc
当然,你最开始可能会不适应,反抗和挨打都是家常便饭。但我想,就像花了一万年反复来啃食同一个人内脏的鹰雀一样,人一旦进入某条轨迹就总会顺从。3XzJlc
真的不会有人知道吗?难道真的有人会蠢到以为穿着白衣观察着自己的女士仅仅存在于病院么?看看你的手臂-3XzJlc
曼妙而修长的人类四肢,历经杀戮而不染血的皮———骨骼在内部咔哒地响起,在注视下,羽毛自每一颗毛孔深处挣扎着出现.3XzJlc
和自发性的变身不同。覆盖羽毛的部分不再听从她的支配。3XzJlc
惊恐的喊叫卡在了嗓子里,再度响起时已是猛禽的啼鸣。3XzJlc
朱鹭子捂住喉咙站了起来,在亚黯淡溷浊的眼珠里,看到一张正抽搐变形的皮。它们跃起、落下、巡游、互撞,汇聚起堂皇的【肉垂】。3XzJlc
然后是眼部—一种湿湿滑滑的油腻感在眼珠洇开,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切就大不一样了,就像有数百个平行的霓虹灯管摆在她眼前闪闪发光,色彩浓稠的让她几乎呕吐。3XzJlc
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你是鸟,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鸟的事情了。3XzJlc
轻飘的粒子在光中荡漾,飞虫振翅时羽翼纹路的反光,木节虫在枝干溃烂处的探头,一丁点洒落在地上的树籽。它能看到每个细节。3XzJlc
现在,一种油腻腻的欲望汇成肮脏的细流,开始倒流回它干枯贫瘠的体内,填满润滑那些忘却的东西。3XzJlc
它饿了?对着那些虫子起了【食欲】?对着那些在树丛中孑曲爬行的条状物动了念头?3XzJlc
它感到一股直接的恐惧,但这份恐惧激起了肠道与胃的蠕动,进一步激化了饥饿.3XzJlc
如果非要吃…我最好去吃一些…人类的食物…它腐烂的脑用残存的灰质如此想.3XzJlc
人类?你不知道吗?他们是怪物!他们不但吃虫子,而且食谱里甚至有自己的同类。或者说,他们和虫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先是弱小的匍匐成一团,然后学习,进行模仿,像蚂蚁一样忙来忙去,让大地迅速铺满他们的同胞。而随着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作恶的能力也在增加,让死了的生命用血淋淋的唾沫把大地覆盖!而他们做出这种事时甚至都没有意识到!3XzJlc
你很幸运!可以摆脱人类创造的柔软质地的牢笼,首饰,服装,纸张,这些轻而易举的东西,在生命的本能面前迅速的褪色了,消亡了!3XzJlc
你再看看你的样子!难道这不美吗?这不比一切理论,一切人头,一切法令更活泼,更值得珍惜吗!3XzJlc
………{它绝望地看着自己真正的脸,一张应该摆在动物园里供人静观的脸:额头下方,有一种瞪圆了的黄色的星在熄灭的炱灰中一亮一灭,顺着它们构成的弧线,中间是湿漉漉的,拉长严重但隐约可以辨别为人的鼻子。它张了张嘴,发出来奇怪的嘎嘎哒哒声}3XzJlc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已经变成了这样——你是能变回去的,应该承认。但,现在这样子不是更好吗?你甚至能变得更美好!变得像倾慕的太阳和月亮那样!你能成为钻石!而人类呢?他们的嘴巴是为了欺骗,他们的眼睛是为了攫取,他们的腿脚是为了衡量地皮,他们的手是为了征服!他们希望把每一个梦幻,每一阵风,每一缕阳光,甚至每一寸空气,都用瓶子和罐子把它们包装,售卖!你,你,你,你,你,知道这一切,但还是要用人类的镀金的锡纸把自己像条烤鸡一样裹起来吗!3XzJlc
它突然有种冲动,或者是某种异常清晰的直觉,某种东西,某种近似耳鸣的呼喊声,要从每个关节的接缝中迸裂出来…翅膀收拢时刮下一片片青苔…只要它想……它的思想将与自然同在…它也可以…迎接自己……真正的样子………3XzJlc
就这样,让它领着自己翱翔在黑暗之上的天际,不是很好吗?3XzJlc
在树荫下,尸体躺在草地上等。它看见鼓起的皮肤,丑陋的伤口,被暴力而摧残的各处,因失血而显得明晰的筋络。这肯定是监牢。3XzJlc
白色的瞭望塔,软包的高墙,还有装着金属把手的铁栏门?我看到了———心脏嘶嘶的说着———而我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们心甘情愿的住在那种小小的地方,在自己的卧室里摆放小小的床和小小的柜子,角落里挂一张五彩斑斓的画报。而他们理应获得更多—3XzJlc
在远方,空气闪着尘埃和露水的光,空气闷热,太阳像绿叶中央一包脏兮兮的猪油。那或许是自由。3XzJlc
是真的,有那么多美妙的东西—那么纯净,那么自由,能浸在海蓝色的沼泽里,望着同色的天空———真的,真的太美好了。我在小时候,经常坐在铝合金的柱子上用望远镜望向这里,而周围的人从来都不在意——所以,吞下我吧,我想和你分享那些我看在眼里,却从来没告诉他人的美景与秘密⋯3XzJlc
心脏在爪间潮汐般地吞吐呼吸,呢喃细弱蚊蝇的话语。它在诱惑———诱惑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被诱惑的价值吗?3XzJlc
留下来陪我,朱鹭子,留下来,【吃掉我】,别把我送回去,我不想一个人了。我需要你,你是我的价值所在,所以也请让我成为你的价值——3XzJlc
一股摊开的手掌心般的热量舒适地抚过它的全身,心脏暖洋洋地发散着热气,像是一颗小太阳。3XzJlc
这样也许挺不错的。它开始朝着树林走,并拍动翅膀。或许变成一只野兽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腻了,随时都可以再次寻找变回去的办法。3XzJlc
渴了的话就喝泉水,饿了的话就吃水果。站在树梢上,望着远处洒满阳光的广场和住宅的人影。我们可以用喙扯破柑橘的皮,再把它分成四瓣,撕掉黏在果肉上的白色脉络,慢慢地吃着里面的汁水和嫩肉。3XzJlc
这样挺不错的。真的。就当是摆脱人类道德责任感的度假。纯正的人类不也总是希望成为人以外的东西吗?3XzJlc
是的。心脏悄悄地说。因为,人其实就是不美丽的。人会在泥浆和病菌里像猪一样打滚。人总是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也在自我厌恶。3XzJlc
它吃掉了第二瓣,泉涌,甜腻,冰冷的液体在果肉与唇齿间荡漾,飞着的苍蝇落在它翅膀.3XzJlc
所以?会对尸体做出那种事,也只不过是刻意追求并不属于野兽的人性所招致的恶果。或者说,在未成熟时便迅速腐烂的东西,那就是人性…还是其他什么?3XzJlc
是的。心脏悄悄地说。人总会试图对生命中的一切进行无害的破坏。说真的,有谁会面对一场喧嚣的大火而无法感到一丝解脱的快意?我们都在自毁。3XzJlc
它吃掉了第三瓣,从变形的衣服里掏出一枚手帕,尽力擦了擦嘴和手指。苍蝇沉默地用因充血而肿胀的复眼盯着它。它不管它,但它想吃了它.3XzJlc
说起来,不管是昆虫和鸟的眼睛都是没办法看到人的全貌的。3XzJlc
因为,你瞧,毕竟,野兽只会吃橘子,不会去想其他的。雕像、亭子、尸体、房屋在我们眼里都只是橘子。话语也只是与橘子价值偶然一致的杂音,但杂音毕竟只是杂音,终究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要回归到橘子上去。我们只是想吃橘子而已。不必考虑那么多。兽性是自然所认可的,因此是对的。3XzJlc
是的。心脏悄悄地说。和野兽与苍蝇一样,人同样也看不到事情的全貌,所以他们争斗和逃亡,割断别人的大腿小腿,打开颈骨和喉咙,吸汲头颅内剩下的血和浆。因为看不到,他们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野兽。但实际上,趴在地上用四肢走路的婴儿,那些没长毛的脱皮猴子,都比一个最伟大的智者要聪明许多。3XzJlc
它吃掉了第四瓣,它很高兴终于吃完了——“咔嚓”,牙根,现在应该说喙齿,有种极度酸楚和麻木的晦涩感传来.3XzJlc
在这堆黄褐色的混合物里,躺着碎皮,筋络,果肉,还有某种颗粒:极小的椭圆,光滑,刻印在边缘的细线条。那是【籽】。3XzJlc
它把那些籽吐到面前的土地上,然后望着这些籽,这些缠着口水的湿东西。3XzJlc
并不。残渣用近乎哭泣的语气说。谁都不想看我,谁都不想爱我,所以我才是残渣。我明明是他们的一部分,但无论哪边都把我推推搡搡。妖怪嫌我多事,猎手怪我愚蠢。仙人视我愚钝。3XzJlc
有一瞬间,它想走开,抛弃这个不知所谓的丑陋东西。3XzJlc
但是,它没有那么做。只是站在那堆垃圾的旁边,瞪着它。这是它一直以来恨之入骨,但又无法根除的东西。是它一切不幸与痛苦的根源,让它一生显得像失败的喜剧电影的罪魁祸首。3XzJlc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吗?”残渣在沉默的看了它很长时间以后,补充说,“你也会抛弃和伤害我吗?”3XzJlc
“闭嘴!”它叫道, “我当然,我当然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扔进回收站,然后就会变得和那些神佛与圣人一样”3XzJlc
这算什么?它心想。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它废话?我的天性,难道我应该违背它吗?为什么要违背它呢?并且,不是有很多恶棍做了比我坏的多的事,依旧快活地在街上来来往往吗?说到底,我有罪,难道其他人就可以开脱吗?我们不能假定任何人是清白的,却可以一口咬定人人有罪。如果我今天被处罚,只是因为别人没有被抓到。一切都是我想的那样…我是正…3XzJlc
“你是正确的”残渣替它补充说, “人给予人的所有东西都是脏东西,即使是爱情、仇恨、好处、伤害、慈爱,所有的东西。人给予人的死亡也是个脏东西。”3XzJlc
“你知道当你的嘴咬住心脏的时候”它说, “我在想什么吗?谢谢,我要说谢谢。这种无谓的反抗终于可以结束了。谢谢。我从你的身上解脱了。关于英雄主义,关于牺牲,关于抗辩,我终于可以像你一样不用思考这些了。”3XzJlc
“所以,尽管依旧很肮脏”它说,“我给你原谅,还有感谢。谢谢你。”3XzJlc
籽与核迅速的分解成尘,落到草里,落到地上,落到变形的薄底浅口皮鞋表面。3XzJlc
那这又算什么?它感到一种热流在体内散开,沸腾着,于是以一种可怕的恼怒抓起那堆混着泥土的残渣,以没有眼皮的目光试图杀死它。但没有了。它死了。3XzJlc
可能只是幻觉。也可能是得了癌症。身上某个部位长了肿瘤,下水,或者是脑袋之类的。3XzJlc
她为了医治,用手术刀切开包装袋,看到一包破烂,尽是内脏和未消化完的粪便,尽是脏乎乎、血糊糊的东西,肿胀的甲状腺,硬邦邦的子宫。她想着自己竟然属于这样的人类,简直气疯了,于是伸出黄黄的舌头,准备结结巴巴骂几句,但在这时,癌症扩散了,她就晕倒了。3XzJlc
年轻的妖怪痛苦不堪,摔倒了,捂着膝盖,疼得叫不出声来。她就像一只痛苦不堪、惊恐万状的疯狗那样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乱啃,将脑袋反复砸在一块玄武岩上。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