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应该是没有了。”埃利亚斯话说完了。但按在马里奥后肩的手指反而指尖微微往下压了压。力道不算重，可马里奥后颈的汗毛却莫名一竖。3XzJp1
“切。”他低低啧了声，算认栽，却不肯直白服软，扯了扯嘴角才勉强绷住：“行吧行吧，圣子大人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算我倒霉呗。”3XzJp1
埃利亚斯这才收回手，指尖在风衣下摆蹭了蹭，像掸掉什么看不见的灰。他没看马里奥，目光越过他往废墟深处扫了眼。3XzJp1
一旁的安藤早缩到卡利乌斯身后，俩人头凑在一块儿，却没敢吭声，只有风卷着碎砖渣滚过脚边，发出细沙沙的响。3XzJp1
“你这司祭监督代理，是教皇厅里直接派来的？”埃利亚斯忽然开口，“为了死徒而来？”3XzJp1
马里奥正揉着后肩，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手往腰上一叉：“不然呢？就这么个岛国连祖都出现了，教会不派个人盯着才不像话吧？总不能让本地代行者瞎折腾吧——喏，就比如这位。”他抬下巴点了点埃利亚斯身后的诺耶尔，诺耶尔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3XzJp1
“本地教会的伤亡报告走正式渠道今早才送抵罗。你傍晚就到了总耶。劳伦提斯家的车马，比梵蒂冈的信使还快？”3XzJp1
马里奥摸了摸鼻子，眼神往旁边飘了飘，落在断墙上挂着的半截广告牌上：“这不是老爷子催得急嘛。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在罗马听那些老神父念经强。”3XzJp1
埃利亚斯没接话。垂在身侧的左手悄悄蜷了蜷，袖口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腕间那道淡红的圣痕。夜风扫过皮肤时，圣痕忽然泛起层极淡的红光，细得像蛛丝，快得要融进夜色里3XzJp1
盯着马里奥发顶看了两秒，突然往前挪了半步。这步挪得轻，鞋跟碾过碎石却响得清楚，像在马里奥耳边敲了下：“你到总耶来，不是为了弗洛夫。”3XzJp1
“司祭监督代理是幌子。”埃利亚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圣痕正微微发烫，带着点温吞的热——刚才那句“闲着也是闲着”，半真半假，“你是替劳伦提斯主教来办私事的，对不对？”3XzJp1
这话像块冰砸进热汤里。马里奥脸上的笑“咔嚓”碎了半块，猛地抬眼瞪过来“怎么可能啊，我可是罗马正经任命的司祭，文书就在卡利乌斯那——”3XzJp1
“没说谎没意义。”埃利亚斯打断他，左手悄悄往袖口缩了缩，把那点红光彻底掩住。3XzJp1
马里奥噎了噎，张着嘴没再往下说。他喉结滚了滚，眼神往卡利乌斯那边瞟，卡利乌斯却垂着眼没看他，像尊没声息的石像。安藤在后面轻轻咳了声，也没敢搭腔。3XzJp1
夜风卷着废墟深处的寒气过来，吹得马里奥的金发乱了些。他梗着脖子瞪了埃利亚斯半晌，忽然嗤了声“哎，真是霸道啊 这就是，哪有对自己的同事使用审判咏唱的。”3XzJp1
“罢了，是主教为了私事派我来的，然后呢，你要怎么做啊？圣子大人。”3XzJp1
埃利亚斯盯着马里奥看了会儿，那双总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倒没看出多少怒意，只像在看块拧巴的石头“还能怎么办那呢我又不可能把你杀了。”3XzJp1
说完这话，他没再看马里奥，，转身扯了扯还缩在身后的诺耶尔——诺耶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赶紧稳住脚，小步跟上来。埃利亚斯走了两步，却又停住，没回头，只侧了侧脸，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淡得像要散在夜里：“替主教办私事也无妨，毕竟是人，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小九九。”3XzJp1
“只是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注意点分寸……”3XzJp1
等埃利亚斯带着诺耶尔彻底走进路尽头的阴影里，马里奥才松了一口气，3XzJp1
“喂。”他转头，斜眼剜了下缩在卡利乌斯身后的安藤。安藤还埋着头，肩膀缩得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头发都垂着挡着脸。马里奥的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滞气，夹着点鄙夷，“我是没指望你往前站，但你这缩头缩脑的样子算什么？”3XzJp1
安藤被他一喊，猛地抬起头，脸都白了半截，赶紧摆手：“少、少爷……”3XzJp1
“丢人现眼。”马里奥哼了声，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碎砖，砖渣滚到安藤鞋边，“这个月工资扣一半。”3XzJp1
“别啊！”安藤这下急了，苦着脸往前凑了半步，差点撞到卡利乌斯的胳膊，“我那不是紧张嘛！换谁刚才对着那位，能不慌啊？”他搓着手，眼神还往埃利亚斯走的方向瞟，声音压得低了点，“刚才那帅哥……听着就是罗马来的那位圣子吧？”3XzJp1
马里奥没接话，算是默认了。安藤便顺着往下说，语气里掺着点没法藏的崇拜：“哪个教徒见着他不紧张啊？那可是天生就带圣痕的主儿，命中注定会伟大的圣人……那可是真·天选。”3XzJp1
他数着指节，语速都快了些：“听说十岁开始练代行者的活儿了，十一岁就转正——我十一岁还在教会学校偷摸藏糖果呢。十三岁就能单人完成高难度任务，十四岁更神……”他顿了顿，往四周扫了眼，才压低声音，“听说一个人清了整座岛，上千个死者啊，愣是没漏一个。”3XzJp11
“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狗还大啊。真怀疑……圣子大人跟我这种废物，到底是不是一个物种的。”3XzJp1
“看得出来，你很崇拜那位大人啊～”马里奥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安藤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絮絮叨叨夸了半天埃利亚斯——那位刚让自家少爷吃了瘪的主儿。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手在胸前摆着：“没、没有……”3XzJp1
却见马里奥嘴角勾起来，眼尾挑着点促狭的笑，显然恶趣味已经得到满足了。他没再揪着这茬，转而往废墟深处瞥了眼：“先不说这个了。你那边怎么样？”3XzJp1
安藤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眼神往脚边的碎石飘了飘：“呃……什么都没留下来啊。死徒的圣典，吸血鬼的魂迹？尸体的残骸也没有留下来。大概都被那个代行者回收了吧。””3XzJp1
“啧。”马里奥咂了声，眉头皱起来，抬脚踢了踢旁边的碎砖，“又来了。那个业余的家伙，战利品不会好好上缴吗？是在小看组织的上下级关系？”3XzJp1
“哎，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战利品硬塞给我，我也头疼啊。”安藤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点无奈，“年糕店就该做年糕，怪物就该交给怪物杀手解决。这不挺好的？”3XzJp1
“所以说啊！”马里奥突然提高了声调，攥了攥拳，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点，“怪物杀手要是变成怪物就麻烦了？”话冲出口，又顿了顿，摆摆手压下火气，“……算了。你暂时在这儿盯着。我去摸清楚街道的情况，顺便看看真祖的动静，记得保持联络。”3XzJp1
“啊？”安藤愣了下，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少爷要亲自干这种跑腿的活？这该是我的差事才对啊。”3XzJp1
“……你是真蠢啊，安藤。”马里奥斜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让你去追真祖？怕不是一天就去那边报道了。”3XzJp1
“……少爷，没想到你这么看重我。”安藤的声音软了点，还带点感动。3XzJp1
“是没找到能替你的棋子。”马里奥毫不留情地戳破，“你死了我会很累的，等后面加了人手再丢给你。放心。”3XzJp1
“嗯，嘛，我就猜是这理由。”安藤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又补了句，“但少爷你去……真能顺利跟着她？您基本上就是个贫弱的臭小鬼吧。”3XzJp1
“不依赖礼装和圣礼的话，比你们强点。就算找到了，也只是跟真祖打个招呼，死不了。”3XzJp1
“诶？等一下！”安藤猛地瞪大眼，声调都拔高了，“红衣主教家的小少爷跟吸血鬼打招呼？这哪是丑闻啊——这是要炸锅的程度了吧？！”3XzJp1
在那之后，要去确认一下自己不知道几年前曾见过一次的，从记忆中已逐渐忘却的，吸血鬼公主的身姿。3XzJp1
强大，美丽，不老不灭……3XzJp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