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路明非喘着粗气，邪剑“色欲”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那被强行压制的狂暴力量如同笼中困兽，随时可能再次挣脱。绘梨衣冰凉的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那股奇异的、安抚性的力量持续传来，成为他与剑中邪灵对抗的锚点。“什么游戏？凯撒！你到底想干什么？！”3XzJmi
凯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用一种重新评估、甚至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路明非，以及他身后紧紧依偎着的绘梨衣。那目光让路明非感到极度不适，仿佛自己是一件刚刚通过某种残酷测试的实验品。3XzJmi
“看来，‘钥匙’比任何‘锁匠’的技艺都更有效。”凯撒若有所思地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随即，他抬高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不必紧张，路明非。至少暂时，我不会再为难你们。”3XzJmi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更深黑暗的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他们步入加图索家的宴会厅，而非这条充满铁锈和未知危险的肮脏甬道。3XzJmi
“这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应急出口，监控系统在十三分钟前被我暂时屏蔽了。你们有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离开这座基地。”凯撒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出口外是一片山地，怎么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3XzJmi
路明非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凯撒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刚才还要逼他拔剑，下一刻就为他们指明生路？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他甚至怀疑这又是一个更残忍的陷阱。3XzJmi
“为什么？”路明非的声音充满警惕和不解，“你又在计划什么？”3XzJmi
凯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计划？你可以认为，我刚刚进行了一场投资。而你，路明非，还有你身边的那位小姐，勉强达到了让我下注的最低标准。”他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光，“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握住这把剑、却必须依靠别的东西才能保持清醒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未来会很重要。”3XzJmi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绘梨衣，那眼神复杂得让路明非心悸。3XzJmi
“保护好你的‘钥匙’，路明非。在她彻底枯萎之前，她是你唯一能握住这些‘武器’而不被吞噬的凭仗。”凯撒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冷酷的隐喻，“当然，或许有一天，你不再需要‘钥匙’也能掌控它们……那时，我们或许可以真正平等地对话。”3XzJmi
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钥匙？武器？枯萎？凯撒的话像是一把把钝刀，切割着他本就混乱的神经。他将绘梨衣更紧地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凯撒的视线。3XzJmi
“我不管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哑谜！”路明非咬着牙，“我只要带她离开！”3XzJmi
“那就抓紧时间。”凯撒抬手看了看腕表，那动作优雅而精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安全部队的指挥权我只是暂时接管，诺诺……她很快会反应过来，并且一定会阻止你们。”3XzJmi
提到诺诺的名字，路明非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胃部再次传来熟悉的绞痛。诺诺……她会来阻止他？用那双曾经带他离开孤独、此刻却写满无奈和决绝的眼睛，再次与他为敌？3XzJmi
“为什么告诉她……”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让她……”3XzJmi
“为什么让她来做那个‘坏人’？”凯撒替他说了下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因为这是最有效的方式。由她来击碎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你继续沉溺在无望的憧憬里，对你更有益。疼痛使人清醒，路明非，尤其是在这个战场上。”3XzJmi
“而且，我需要确认，在你被逼到绝境、连心中最后一点光都被掐灭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凯撒的目光落在“色欲”上，“是彻底沉沦，被黑暗吞噬，还是……能抓住别的什么，哪怕那东西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结果，很有趣。”3XzJmi
路明非感到一阵寒意。他自己，他的痛苦，他的挣扎，在凯撒眼中，竟然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一种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地挥剑冲上去。3XzJmi
但他不能。绘梨衣还在他身后。他必须抓住这看似施舍的机会。3XzJmi
“这笔账……我记下了，凯撒。”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冰冷。3XzJmi
凯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出去之后，小心‘公司’的人。他们不像学院那么讲究原则，对‘钥匙’和‘武器’都很有兴趣。如果被他们先找到你们，结局会比落在学院手里凄惨得多。”3XzJmi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深深看了一眼凯撒，似乎想将这个男人此刻所有的表情都刻印在心里。然后，他猛地转身，拉紧绘梨衣。3XzJmi
不再回头，他握紧仍在低鸣的“色欲”，凭借着剑身散发的微弱红光照明，沿着凯撒指示的那条更加黑暗破败的甬道，快步前行。绘梨衣紧紧跟着他，光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3XzJmi
凯撒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相互依偎、踉跄前行的身影消失在浓郁的黑暗里，如同看着两颗偏离轨道的星辰，坠向未知的深渊。3XzJmi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俊美却冰冷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3XzJmi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耳边一个微型的通讯器。3XzJmi
“目标已按预定方向移动。‘钥匙’状态稳定，对‘武器’的安抚效应显著，初步验证了猜想。”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做一份标准的行动报告。3XzJmi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老人声音，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你动用了我给你的最高权限，甚至暂时压制了陈墨瞳的权限，就为了这场豪赌？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不该如此感情用事。”3XzJmi
凯撒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没有笑意的弧度：“感情用事？不，庞贝长老。这是迄今为止，对‘尼伯龙根计划’最具潜力的投资。路明非的价值，远不止一个‘S’级那么简单。他现在是一块被泥土包裹的燧石，需要足够的打击和压力，才能迸发出点燃火种的光芒。”3XzJmi
“包括用陈墨瞳来打击他？”庞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3XzJmi
凯撒的目光投向路明非和诺诺方才对峙的方向，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转瞬即逝，快得无法捕捉。3XzJmi
“那是必要的过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疼痛使人清醒，也使人强大。唯有彻底斩断过去的依赖，他才能学会依靠新的‘支柱’，或者……发现自己体内真正的力量。”3XzJmi
“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凯撒。”庞贝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记住家族的期望，也记住你的身份。玩火者，终将自焚。”3XzJmi
“我从不玩火。”凯撒淡淡回应，语气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我只会掌控火，让它为我所用。”3XzJmi
他结束了通讯，最后看了一眼那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那两个挣扎求存的灵魂。3XzJmi
然后，他优雅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声沉稳而清晰，与方才路明非和绘梨衣仓惶逃离的脚步声形成了冰冷的对比。3XzJmi
白色的西装背影渐渐融入走廊另一端的微光中，如同从未出现过。3XzJmi
只留下这片区域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邪剑的低语和女孩无声的眼泪交织而成的、扭曲而悲伤的气息。3XzJmi
遥远的、基地的上层。 诺诺独自站在空旷的指挥中心内，面前的监控屏幕大片地闪烁着雪花点，特别是通往基地深处旧区域的线路，几乎全部失效。 她紧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一枚银色的、已经有些变形的手弹壳——那是很久以前，在三峡水库的船上，路明非手忙脚乱试图帮她装填时掉落的，她鬼使神差地留到了现在。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失落感攥住了她的心脏，比之前面对路明非的绝望和质问时更加浓重。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就在刚才。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