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紧握着“色欲”,剑身的暗红光芒是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脚下不足一米的范围。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光滑的合金,而是粗糙的、布满碎屑和不明粘稠物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败气味,仿佛这条通道已经被遗忘了数个世纪。3XzJlF
绘梨衣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时不时被硌到,发出细微的抽气声,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喊痛,只是更用力地抓着路明非的手,仿佛那是她全部力量的来源。3XzJlF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手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愧疚和心疼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他放缓了脚步,将剑交到左手,然后脱下了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卡塞尔校服外套,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想要裹在绘梨衣的脚上。3XzJlF
“地上……冷,还有东西,会扎到。”路明非用尽量简单的话语解释着,声音嘶哑。3XzJlF
绘梨衣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脚,乖乖地不动了。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将外套的袖子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陋的“鞋子”,套在她一只脚上,然后又如法炮制,用另一只袖子包裹住她的另一只脚。3XzJlF
过程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那用外套做成的“鞋”也丑陋不堪,几乎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但绘梨衣低头看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脚,又抬头看看额角渗着细汗、一脸认真的路明非,暗红色的眼眸里,恐惧渐渐被一种柔软而依赖的光芒所取代。3XzJlF
“Sakura……”她小声地叫了一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包扎时不小心碰到她脚踝的手指。3XzJlF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在那微弱而邪异的红光映照下,绘梨衣的脸庞苍白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巨大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狼狈却无比专注的样子。3XzJlF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的慌乱,闷声道:“好了,我们得快点了。”3XzJlF
他重新站起身,再次握紧“色欲”,另一只手紧紧牵着绘梨衣,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黑暗深处走去。3XzJlF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管道和线路,如同僵死的巨蛇般缠绕盘桓。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上方滴落,砸在头上或脖子里,激起一阵寒颤。3XzJlF
路明非的精神高度紧绷,一方面要警惕前方未知的危险,另一方面,凯撒的话语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回荡。3XzJlF
“合格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保护好你的‘钥匙’…” “在她彻底枯萎之前…”3XzJlF
钥匙?绘梨衣?枯萎?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带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凯撒到底知道什么?他对绘梨衣做了什么?或者说,绘梨衣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她成为所谓的“钥匙”?3XzJlF
他又想起拔剑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邪恶意念,在绘梨衣触碰他手腕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消融退散。那种力量……温暖、纯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规则般的强大效力。3XzJlF
路明非下意识地握紧了绘梨衣的手。女孩似乎感应到他的不安,也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安慰。3XzJlF
这细微的互动让他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苦涩。他口口声声要保护她,可事实上,从认识到现在,他似乎一直在将她拖入更深的漩涡,甚至此刻,他活下去、握住这柄邪剑的希望,竟然都寄托在她身上。3XzJlF
他路明非,果然永远都是个需要别人牺牲才能苟延残喘的废物吗?3XzJlF
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失血、体力透支、精神冲击,他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念在强行支撑。3XzJlF
就在这时,手中的“色欲”忽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与之前不同的震颤。不再是警告,也不再是低语,而更像是指引。剑尖微微偏转,指向侧前方一个被巨大管道阴影遮挡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3XzJlF
路明非停下脚步,警惕地望过去。在“色欲”红光的照耀下,他勉强看到那里似乎有一个锈蚀严重的金属梯子,几乎是垂直地通向下方更深沉的黑暗。3XzJlF
他犹豫了一下。这梯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下面是什么?更深的陷阱?3XzJlF
但“色欲”的指引持续着,那股微弱的意念再次浮现,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3XzJlF
没有时间犹豫了。诺诺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凯撒给的二十分钟正在飞速流逝。3XzJlF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对绘梨衣说:“绘梨衣,跟着我,小心一点,我们要从这里下去。”3XzJlF
路明非率先试探着踩上那锈蚀的梯子。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立刻响起,整个梯子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他心头一紧,但梯子最终还是勉强承受住了他的重量。3XzJlF
他一手紧紧抓住侧面的一个固定栓(但愿它足够牢固),另一只手仍握着剑,艰难地向下挪动。绘梨衣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她的体重很轻,梯子的反应反而小一些。3XzJlF
每下一步,都像是踩在深渊的边缘。冰冷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下方涌上的、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黑暗从下方涌上来,吞噬着“色欲”的光芒,仿佛没有尽头。3XzJlF
下降了大约十几米,梯子终于到了尽头。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地面感,似乎是水泥地,但积满了冰冷的泥水,没过了脚踝。3XzJlF
路明非先跳了下去,泥水溅起,冰冷刺骨。他站稳后,立刻转身,伸出双手:“绘梨衣,跳下来,我接住你。”3XzJlF
绘梨衣看着下方黑暗中张开手臂的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松开了抓着梯子的手,跳了下去。3XzJlF
路明非稳稳地接住了她轻盈的身体,巨大的冲力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泥水里,但他最终还是站稳了。绘梨衣落在他怀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3XzJlF
路明非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怀中女孩的身体柔软而冰凉,带着一种独特的、干净的馨香,与他满身的血污和泥泞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在这种绝境之下,生出一种极其扭曲而令人心颤的暧昧。3XzJlF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绘梨衣放下来,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声音干涩:“没、没事吧?”3XzJlF
绘梨衣摇摇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巨大的排水管道,直径超过三米,脚下是积水和淤泥,管壁布满粘滑的青苔,前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3XzJlF
“色欲”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变得更加黯淡,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那低沉的嗡鸣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了干扰。3XzJlF
他拉着绘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泥水中前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淤泥试图吸住他们的脚,未知的恐惧如同实质般压迫着神经。3XzJlF
“色欲”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剑身红光大盛,指向左侧的管壁!3XzJlF
几乎在同一时间,绘梨衣也猛地停下了脚步,抓紧了路明非的手,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害怕的呜咽声,指向同一个方向。3XzJlF
路明非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将绘梨衣拉到自己身后,全力举起“色欲”,死死盯向那片黑暗!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