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不紧不慢,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地面,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路明非和诺诺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上。那哼唱的、癫狂而戏谑的歌谣,在死寂的通道里扭曲回荡,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3XzJow
芬里厄! 或者说,占据着芬里厄骨骸的、那个疯狂的楚天骄!3XzJow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座被遗忘的钢铁坟墓,难道也是他猎场的一部分?!那墙上的涂鸦,那充满恶意的“欢迎”,分明是针对他们的!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甚至……可能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3XzJow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因为找到一线生机而燃起的微弱火苗。路明非的四肢百骸都僵硬冰冷,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被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3XzJow
诺诺的反应比他更快。在极致的惊骇之后,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猛地一把将路明非从拐角处拽了回来,力量大得惊人,几乎将他甩到对面墙上!同时,她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过周围,瞬间锁定了几米外一个半敞着的、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狭窄凹洞!3XzJow
“这边!快!”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几乎变形,不由分说地拉起几乎瘫软的路明非,又奋力将靠在墙边、依旧半昏迷的“光”拖拽起来,三人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唯一的、微不足道的藏身之处!3XzJow
凹洞极其狭窄,充满了刺鼻的机油和铁锈味。诺诺几乎是粗暴地将路明非和“光”塞了进去,自己也猛地挤入,然后反手将洞口那扇锈蚀得几乎要散架的金属格栅门猛地拉上!3XzJow
只有三人粗重、压抑、无法控制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回荡。3XzJow
路明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壁,诺诺紧紧挤在他身边,温热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昏迷的“光”被夹在两人中间,脑袋无力地靠在路明非胸前,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和沉甸甸的、需要保护的重量。3XzJow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诺诺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她身体传递来的、同样剧烈的恐惧。他们像两只被逼到绝境、瑟瑟发抖的幼兽,依靠着彼此那点可怜的体温和存在,抵御着外面那无法想象的恐怖。3XzJow
(胃痛:极端恐惧下的靠近,身体接触带来短暂慰藉却源于最深层的绝望)3XzJow
仿佛刚才的脚步声和哼唱,都只是他们极度紧张下产生的集体幻觉。3XzJow
但路明非和诺诺都不敢有丝毫放松。那冰冷的、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如同无形的毒蛇,缠绕着这个狭小的藏身之所,缓慢地收紧身体。3XzJow
路明非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他体内的力量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压力下再次开始躁动,苍白冰冷与赤金暴戾互相撕扯,试图冲破那脆弱的束缚, either (要么)毁灭敌人,要么先毁灭他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高烧带来的灼热和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意识一阵阵模糊。3XzJow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癫狂的笑声,看到了东京雨夜中那双燃烧着黄金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的眼睛……3XzJow
“哦呀哦呀~”那个疯狂的声音,突然极其清晰地、仿佛就贴在金属格栅门外响了起来,带着夸张的、做作的惋惜语调,“小老鼠们~以为躲进洞里~猫先生就找不到了吗?”3XzJow
“这里的味道~真是有趣呢~”声音继续着,慢悠悠地,仿佛在品尝美酒,“绝望的香甜~恐惧的酸涩~还有……嗯~一股非常非常……古老而美味的点心味道~”3XzJow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最后那句“古老而美味的点心”,让路明非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是在说……“光”?!3XzJow
“让我猜猜~”声音贴近了格栅,似乎有阴影挡住了外面那点微弱的红光,“是我们亲爱的‘Sakura’小朋友~带着他的新玩具~来陪叔叔玩游戏了吗?”3XzJow
Sakura…… 这个称呼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路明非的心脏,搅动着那些血淋淋的、不愿回忆的过去!3XzJow
诺诺明显感觉到身边路明非身体的剧烈颤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黑暗中死死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腕,用力之大连指甲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这不是安慰,而是恐惧到极致下的本能反应,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3XzJow
“啧,怎么不说话呢?真不可爱~”门外的声音似乎有些失望,随即又变得兴致盎然,“不过没关系~叔叔最喜欢玩……捉迷藏了~”3XzJow
“尤其是……把躲起来的小老鼠……亲手揪出来……的时候~”3XzJow
整个凹洞剧烈震动!那扇锈蚀的金属格栅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凹陷从门外凸了进来,差一点就砸在三人身上!3XzJow
“找到你们啦~”门外传来愉悦的、如同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笑声。3XzJow
格栅门扭曲得更加厉害,锁扣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烟尘和锈屑簌簌落下!3XzJow
路明非和诺诺死死蜷缩在最里面,绝望地看着那扇即将被暴力摧毁的最后屏障。诺诺甚至已经将军刺反手握紧,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态,尽管她知道这毫无意义。3XzJow
路明非的瞳孔疯狂颤抖,体内的力量在死亡的威胁下沸腾到了极点!那苍白冰冷的悲伤和赤金的暴戾不再互相冲突,而是混合成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试图冲破他的身体!3XzJow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就算死,也不能……不能再连累诺诺和“光”!3XzJow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混合着极致恐惧和疯狂恨意的冲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3XzJow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扭曲、却充满了极致怨毒和挑衅的咆哮:3XzJow
“楚天骄——!!你个疯子——!!来啊——!!冲我来啊——!!!”3XzJow
吼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感觉某种一直压抑着的东西,随着这个名字,一同喷涌而出!3XzJow
仿佛……路明非吼出的那个名字,具有某种奇特的……魔力?3XzJow
“楚……天……骄……?”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那种癫狂的戏谑,而是变得极其……缓慢、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困惑?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他某个深藏的、混乱的开关。3XzJow
“谁是……楚天骄……?”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某种病态的茫然,“那个……可怜的……失败的……酒鬼……?”3XzJow
“不……不对……”他的声音陡然又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自问自答的狂躁,“我是……芬里厄!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我是……完美的……艺术品!”3XzJow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又猛地低落下去,变得如同梦呓:“不对……芬里厄……已经死了……被我……吃掉了……骨头……很硬……”3XzJow
门外的存在似乎陷入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极其不稳定的自我认知混乱之中!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咆哮、低语、自问自答,声音时而疯狂,时而痛苦,时而迷茫!3XzJow
只有那混乱不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和咆哮在门外持续着。3XzJow
路明非和诺诺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3XzJow
路明非那声绝望的挑衅,似乎……意外地击中了那个疯子的某个要害?!3XzJow
诺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精光!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脚踹向那扇已经扭曲变形的格栅门!3XzJow
本就濒临破碎的门轴终于彻底断裂,格栅门向外倒去!3XzJow
门外,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风衣里、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正抱着头,如同困兽般在原地痛苦地来回踱步,口中发出混乱不堪的嘶吼,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内部分裂!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3XzJow
“走!”诺诺低喝一声,拉起还在发愣的路明非,拖起“光”,如同三道影子般,从那个陷入混乱的疯子身后,悄无声息地、拼命地冲向通道另一端的黑暗!3XzJow
身后,那混乱的咆哮和呓语声渐渐远去,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烙印在他们的听觉神经上。3XzJow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灌铅,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三人才力竭地瘫倒在一堆巨大的、冰冷的金属箱后面,如同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3XzJow
路明非瘫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刚刚……差点就……3XzJow
诺诺靠在他旁边的箱子上,同样喘息不止,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锐利的思考。3XzJow
“楚天骄……”她突然低声开口,看向路明非,“你刚才……叫的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3XzJow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属于卡塞尔档案的机密,以及东京那段血色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3XzJow
而就在这时,他背上的“光”,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和颠簸,再次发出了细微的**,缓缓睁开了眼睛。3XzJow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安全灯微弱的光芒,竟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淡金色的流光?3XzJow
她看着剧烈喘息、惊魂未定的路明非,又看了看周围冰冷陌生的环境,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惑、却又异常平静的语气,细声细气地、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3XzJow
“……这里……是‘母亲’的……‘沉眠之所’吗?”3XzJow
(为后宫结局铺垫:芬里厄/楚天骄因名字陷入混乱,暂时解除危机,但隐患仍在;“光”再次苏醒,言语中透露关键信息,其身份和与白色皇帝(母亲?)的关系进一步明朗,悬念升级)3XzJ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