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圣钉战争结束——那场从1215年持续到1306年、长达近一个世纪的基督教内战,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3XzJnu
在那一百年,教会分裂并陷入激烈的内部冲突。当忠诚派自相残杀时,异端的领域得以扩张。数以百万计的人在刀剑与火焰中丧生。3XzJnu
这场战争表面上源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教义争论——耶稣被钉上十字架时究竟使用了三根还是四根钉子。然而,这种后世记载的所谓神学分歧将其中更深层次的政治斗争和信仰之争掩盖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在地狱大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下,任何内部的不稳定因素都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一场毁灭性的内战。3XzJnu
根据后世尼欧斯和耶稣的猜想,三圣钉战争很可能是被那个假上帝推动的,只为了收割忠诚信徒的灵魂碎片。3XzJnu
在三圣钉内战结束、基督教世界开始舔舐伤口后的第三年,天主教再次分裂了。3XzJnu
从1309年到1376年,教廷在法兰西王室的影响下,从罗马迁至阿维 尼翁,史称“阿维 尼翁教廷”时期。此后,更是爆发了长达数十年的“天主教会大分裂”(1378-1417),罗马和阿维 尼翁各自出现了对立的教宗与对立教宗,整个基督教世界为之撕裂 。3XzJnu
在这场政权和教权分裂时期,一位名叫安布罗修斯的红衣主教,以其渊博的神学知识和无懈可击的虔诚,在梵蒂冈的权力回廊中声名鹊起。3XzJnu
安布罗修斯并非天生的恶徒。恰恰相反,他曾是上帝最热忱的仆人。他的布道能让最顽固的罪人泪流满面,他对《圣经》的解读精妙绝伦,就连最资深的宗教学者也为之折服!他坚信,在抵御地狱狂潮的这场圣战中,教会需要的是最坚定、最智慧、也最强有力的领导。3XzJnu
是啊,教廷几十年的大分裂和一个世纪的内战早就表明了一切——现在的教会已经不是上帝的牧羊人了,而是被利欲熏心的罪人利用。3XzJnu
他要纠正这一切,或者说,既然谁都可以当教皇,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3XzJnu
他的虔诚,与他那如同毒藤般疯长的野心,早已在他的灵魂深处缠绕共生。他渴望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彼得的宝座。3XzJnu
只有当他戴上那顶三重冕,手持那把天堂的钥匙,才能真正地引领人类,在这场无望的战争中走向胜利。3XzJnu
人类只有一次复兴的机会,如果现在的教皇抓不住,那么久让他来吧!3XzJnu
然而,当年迈的教皇终于回归上帝的怀抱时,枢机团的选择却并非他——他们选择了一位以仁慈和保守著称的佛罗伦萨主教,一个在安布罗修斯眼中软弱、平庸、只懂得祈祷和妥协的老好人。3XzJnu
“这是一个弱者被唾弃的野心所引发的背叛。”后世的秘密档案如此记载。3XzJnu
当安布罗修斯觐见新教宗,请求获得更重要的职位以实现自己“更好地服务于主”的宏愿时,他遭到了礼貌而坚决的拒绝 。新教宗看穿了他虔诚外衣下那颗为嫉妒与权力欲所煎熬的心。3XzJnu
“你的才华毋庸置疑,安布罗修斯兄弟,”教宗的声音很温和,但是不容置喙。3XzJnu
“但你的灵魂需要宁静。去阿维 尼翁吧,那座美丽的城市会让你找到平和。”3XzJnu
蒙受羞辱的安布罗修斯被派往了阿维 尼翁教区,一个远离权力中心,风景如画的镀金牢笼。当他踏入那座宏伟的教皇宫时,历史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他想起了阿维 尼翁教廷时期,想起了那些敢于挑战罗马权威的对立教宗。3XzJnu
他要做一件事,哪怕这件事会让他跌得粉碎,他也要做!他要打破教会的历史周期律,带领人类走向胜利!他要重演历史,为了一个更强大、更纯粹的教会,寻找另一条道路!3XzJnu
复仇的种子,就在这座曾经的对立教宗之城里,开始慢慢生根发芽。3XzJnu
正当安布罗修斯在阿维 尼翁的阴影中积蓄着怨恨之时,整个欧罗巴大陆,正被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所席卷。地狱趁着天主教世界处于大分裂状态、忠诚派内战的机会,发起了一轮大规模攻势。3XzJnu
在1346年,瘟疫之主别西卜向人间释放了他最恶毒的造物——黑圣杯。3XzJnu
黑圣杯传播得太快了,活着的人哀嚎着倒下,然后又爬起。尸骸战争开始了。3XzJnu
黑圣杯瘟疫催生出的黑圣杯霸主,在短短五年里带领着无数活尸和教徒横扫欧洲,势不可挡。战争的烈火烧遍了法兰西,距离阿维 尼翁也仅有一步之遥。安布罗修斯一边组织着城市的防御,一边冷眼旁观着罗马教廷的节节败退。他看到的是罗马的无能,是那个软弱教宗的失败。3XzJnu
这是上帝对教会选错领袖的惩罚,也是给予他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仅有一次的机会,如果人类必须要出现一个英雄,将这个世界拯救,那么必须是他!3XzJnu
一个深夜,一个自称来自地狱的神秘顾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3XzJnu
他没有谈论地狱的荣耀,也没有许诺永生或力量。他只是精准地剖析了安布罗修斯的内心——他的才华、他的抱负、以及他所遭受的不公。3XzJnu
“尊敬的主教,蝇王所求的并非毁灭,而是变革。您看,罗马教廷已经僵化、腐朽,它无法领导人类战胜我们。而您,您拥有他们所不具备的远见与魄力。”3XzJnu
他向安布罗修斯描绘了一幅全新的图景:一个不再受罗马束缚,由安布罗修斯亲自领导的,与别西卜结盟的新教廷。一个承认现实、拥抱变革、甚至能从地狱的知识中汲取力量的教廷。3XzJnu
“蝇王不需要奴隶,”顾问微笑着说,“他需要一位人间的大主教,一位能与他平起平坐的盟友。他将为您加冕,让您成为真正的教宗,在阿维 尼翁,重现昔日的荣光。”3XzJnu
安布罗修斯开始秘密地联络那些同样对罗马心怀不满的神职人员和贵族,在阿维 尼翁的地下,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效忠于蝇王的秘密教团。他们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能让阿维 尼翁彻底易主的完美风暴。3XzJnu
教宗向上帝献祭了阿尔戈斯城,一座城市、连带着其中的无数虔诚信徒的灵魂都被上帝吞噬,上帝也给予了祂的怜悯——活圣人降临了。3XzJnu
在活圣人贞德的领导下,精疲力竭的教会联军,终于在瓦朗斯决战中,击败了黑圣杯霸主耶尔森尼亚·雷克斯。尸骸战争,以忠诚派的惨胜而告终。3XzJnu
消息传来,整个基督教世界都在欢庆。但在阿维 尼翁教皇宫深处,安布罗修斯却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3XzJnu
忠诚派联军在胜利后犯下了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他们决定不再追击那些看似已被击溃的黑圣杯残部。而那些幸存者,并非普通的异端,而是黑圣杯教团的宗教核心——那些来自地狱的祭司与巫师。3XzJnu
当这群穷途末路的恶魔信徒向南逃窜时,他们的目标并非任何异端领地,而是那座灯火通明、看似固若金汤的圣城——阿维 尼翁。3XzJnu
城市的守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然而,当黑圣杯的旗帜和蝇群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阿维 尼翁的城门,却从内部被缓缓打开了。3XzJnu
安布罗修斯主教,身着华丽的祭袍,站在洞开的城门前。他的身后,是他那些秘密加入别西卜教团的追随者。他们微笑着,迎接了他们的征服者。3XzJnu
一夜之间,这座城市就被攻占,忠诚的士兵和市民甚至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来自内外两方面的敌人所淹没!3XzJnu
安布罗修斯,这位曾经的红衣主教,终于实现了他酝酿已久的复仇。他为走投无路的黑圣杯教团,提供了一个完美的避难所和全新的行动基地。作为回报,他将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在一场亵渎神圣的仪式中,他将宏伟的阿维 尼翁大教堂,改造成了别西卜大教堂,自封为对立教宗。3XzJnu
现在他终于拥有了教宗的头衔,拥有了无上的权威,但他的胜利却无比空洞。他坐在宝座上,沉浸在为他的新信众举行的无尽仪式中,而台下跪拜的,是数以亿计的扭曲苍蝇。3XzJnu
他向苍蝇和蝗虫组成的大军布道,向活尸和动物尸体做礼拜,他得到了整个世界,却只是一个由昆虫和寄生虫构成的、腐朽的世界!3XzJnu
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是他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加冕为教宗的,只是一具名为安布罗修思的傀儡,地狱之王的木偶罢了。3XzJnu
堕落只有零步和无数步,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巫师们为这位新任的教宗带来了一个更为疯狂的计划:黑圣杯教团在正面战场失利后,需要一种全新的武器,而创造这种武器,需要一场终极的亵渎。3XzJnu
于是,在那座被玷污的大教堂里,被地狱力量灌成泡芙的安布罗修斯举行了一场婚姻。3XzJnu
他操了一头猪。3XzJnu1
一头因感染了黑圣杯而极度臃肿、流淌着脓液的巨大母猪。3XzJnu
他穿着教宗的华服,将祝福的戒指,戴在了那肮脏、长满肿瘤的蹄子上。他在蝇群的嗡鸣组成的婚礼进行曲中,亲吻了那流着涎水的猪嘴。他将自己,与这头不洁的、被瘟疫腐化的野兽,彻底结合在了一起。3XzJnu
这场结合,诞生了第一批黑圣杯传教士。那些从母猪腹中诞生的生物,形态畸形,长着猪的面孔和人的肢体,却拥有远超普通士兵的智慧与狡猾。它们能言善辩,继承了安布罗修斯的辩论天赋和智慧。3XzJnu
它们是全新的物种,是被武器化的神学。它们所传播的瘟疫与原版的黑圣杯完全不同——它不再优先攻击肉体,而是感染心智与大脑。它们的使命并非攻城拔寨(那是苍蝇骑士团的职责),而是潜入忠诚派的世界去挑战上帝的精神至高地位。3XzJnu
安布罗修斯,用自己最后的、属于人类的本质,为他的新主人,创造出了一支能够侵蚀灵魂的军队。3XzJnu
时间流逝,数百年过去。到了1914年,阿维 尼翁早已变成了一个被忠诚派大军永久封锁的巨大毒瘤。忠诚派认识到,任何试图光复圣城的军事行动,最终都只会增加其畸形居民的数量。于是,一道漫长的封锁线,成为了基督教世界心脏地带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3XzJnu
而在这座被蛆虫和苍蝇淹没的城市里,那个曾经名叫安布罗修斯的主教,如今的对立教宗,依然坐在他的宝座上。岁月和恶魔的力量早已将他的肉体扭曲得不成人形,但他依然不知疲倦地,向着他那由亿万昆虫组成的信众布道。3XzJnu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个宗座,一个教宗的头衔,以及向罗马复仇的快感。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灵魂,他的人性,以及他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3XzJnu
阿维 尼翁的战争从未结束。它只是从一场摧残肉体的战争,演变成了一场更为持久的针对人类灵魂的战争。3XzJnu
他没有得到罗马,但他腐化了半个世界。他没有成为圣父,但他成为了无数瘟疫之子的父亲,他没有坐上罗马的圣位,但他将永远坐在这座瘟疫之座上,直到时间的尽头。3XzJ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