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三个字——“进度？”——像三只冰冷的复眼，透过屏幕死死盯着我。未知号码。没有IP痕迹，像从虚空中直接投射而来的拷问。3XzJmi
从仓库实验室的“邀请”，到永兴巷的灭口袭击，再到这条精准投递到安全屋的短信……我和周宇，像实验皿里被标记的小鼠，每一步都在观察之下。3XzJmi
“……又……又怎么了？”周宇的声音带着哭腔，蜷缩在行军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幼兽。3XzJmi
我猛地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快得近乎粗暴，试图将那三个字带来的压迫感也一并隔绝。3XzJmi
“没什么。”我声音沙哑，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垃圾短信。”3XzJmi
他显然不信，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但没再追问，只是把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抱得更紧，指甲掐进了封面里。3XzJmi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极其小心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条缝隙。楼下园区寂静无人，只有一盏坏了的路灯偶尔闪烁几下，在黑暗中投下短暂而不祥的光晕。每一片阴影都像是潜伏着什么东西。3XzJmi
他们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只是发来一个催促？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我的“背叛”本身，也是他们“进度”的一部分？某种……压力测试？3XzJmi
林薇……不，“幽影”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剥离了情感，只剩下绝对逻辑和目标。她会如何计算当前的变量？我和周宇的存活，对她的“项目”而言，是正收益还是负收益？3XzJmi
我放下窗帘，转过身。周宇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眼神发直地看着积满灰尘的地板。3XzJmi
“把你知道的，关于打赏渠道，关于你追踪到的一切，全部告诉我。”我走到他对面，拉过一把蒙尘的椅子坐下，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每一个细节。不要遗漏。”3XzJmi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为什么？告诉你……然后呢？”3XzJmi
“然后我们才能知道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焦躁，“他们现在不动手，不代表会一直等着！那条短信是催促，也是警告！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那四十八小时更少！”3XzJmi
他似乎被“活下去”三个字触动了一下，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微光。他低头，颤抖着打开那个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公式和一些区块链地址的截图贴纸。3XzJmi
“我……我最初只是好奇。”他声音很低，语速因为紧张而很快，“‘幽影’的小说……太真实了，那种技术细节，根本不是普通作家能编出来的……然后我注意到，每次有重大情节更新，尤其是那种……那种特别‘技术流’的谋杀描述发布前后，总会有几笔大额打赏涌入，来源是匿名的加密货币钱包。”3XzJmi
他翻着笔记本，指给我看一些记录的时间点。“看，这篇《金属溺亡》，更新描述用特定电流和水质制造意外触电假象……更新后十二小时内，三个不同匿名钱包，打赏总额超过5个比特币（按照当时的市价）。这篇《完美沉睡》，利用药物协同作用和体温调节……打赏更夸张……”3XzJmi
“这些钱包地址，”我打断他，“能追踪到来源吗？”3XzJmi
“很难，但不是完全没办法。”周宇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偏执狂的光，“它们都经过混币器清洗，但总会留下痕迹。我编写了几个脚本，追踪这些资金在混币前后的流动模式，发现它们最终汇入了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海外交易所账户。但这些账户……”3XzJmi
“这些账户的活跃资金量，庞大到不可思议。而且，它们的流动模式……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洗钱或者黑市交易。太规律了，太……有目的性了。”3XzJmi
“像……”他努力寻找着词汇，“像某种投资。或者说……付费？为某种‘服务’或‘产品’付费。而‘幽影’的小说，甚至……甚至那些变成现实的案件，就像是……‘产品’的演示？或者……质量报告？”3XzJmi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付费？投资？林薇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回响：“某些更慷慨的‘赞助人’，他们资助的是更高级别的验证……”3XzJmi
验证“完美犯罪”模型？什么样的“投资者”会需要这种东西？而且愿意支付天价？3XzJmi
“还有更奇怪的。”周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翻到笔记本后面几页，那里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箭头密密麻麻指向几个最终点。3XzJmi
“我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深度追踪了其中一个最终账户的近期的非交易性活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开禁忌秘密的颤栗，“发现它定期会向一个……一个非常特殊的科研基金会进行数额巨大的定向捐赠。那个基金会……公开的研究方向是尖端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伦理。”3XzJmi
实验室里那些标本瓶……那些被精密处理的人体组织……林薇那张苍白、紧绷、透着非人感的脸……她那绝对冷静、剥离了情感的思维模式……3XzJmi
还有她反复提到的“进化”、“优化”、“更接近真实”……3XzJmi
难道“幽影”不仅仅是一个写作代号？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策划？3XzJmi
是为了某种……更庞大、更可怕的“科研项目”提供数据？3XzJmi
“那个基金会，”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叫什么名字？”3XzJmi
周宇看着笔记本上那个名字，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他张了张嘴，刚要发音——3XzJmi
紧接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泡——猛地闪烁了几下，熄灭了。3XzJmi
“别出声！”我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迅速摸向口袋里的手机。3XzJmi
借着手电光，我看到周宇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窗户方向。3XzJmi
但在窗帘底部与地板之间的缝隙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外面路灯应该透进来的光。3XzJmi
紧接着，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感知的嗡鸣声，开始从门缝下方渗入房间。3XzJmi
那声音不像电器，更像是……无数极微小的振翅声汇聚而成。3XzJmi
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随之弥漫开来。3XzJmi
和周宇房间里闻到的那股甜腻气息相似，却又更加……浓郁，更加具有压迫感。3XzJmi
手机屏幕的光照范围内，可以看到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尘，正从门缝下方源源不断地涌入，缓缓沉降。3XzJmi
周宇在我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咯咯”声。3XzJmi
我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的心脏也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