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穿空气，钉入我的颅骨。瘫坐在地的年轻人——周宇，或者说“观察者727”——眼睛里的恐惧被一种彻骨的、被背叛后的绝望取代。他手里的匕首颤抖着，指向我，毫无威胁，却又重若千钧。3XzJnG
门外，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袭击者脚步声已经远去，但无形的压力仿佛还凝滞在这狭小、凌乱的客厅里。甜腻的化学气味一丝丝从门缝渗入，提醒着刚才生死一线的惊险。3XzJnG
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物理删除”的指令和冰冷的倒计时，像无法抵赖的罪证。3XzJnG
“听着！”我压低声音，语气急迫，试图穿透他的恐惧和绝望，“如果我真是来杀你的，刚才就不会撞开门！外面那个人，和我不是一路的！”3XzJnG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混乱地在我和房门之间切换，显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况。“那……那这个……”他指着我的手机，声音破碎。3XzJnG
“这是他们给我的任务！但我没打算执行！”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快速将手机屏幕按熄，“我找到你，是为了阻止他们！你窥探到了打赏渠道，是不是？加密货币洗钱？”3XzJnG
“观察者727”周宇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往后缩了一下，更加警惕地看着我，但那种纯粹的绝望似乎松动了一丝。“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3XzJnG
“我是‘罪案叙事’的创始人。”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那个网站……它现在成了一个幌子，一个用来筛选目标、验证犯罪手法，并且清洗黑钱的工具！”3XzJnG
他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清洗……对！巨额资金！通过那些匿名悬赏和打赏流入，经过层层混合，最终流入海外账户！我追踪到其中几个中转钱包，它们的活跃度和‘幽影’小说的更新、甚至……甚至那些真实的案件……”他猛地顿住，脸上血色尽失，似乎光是说出这个联想就耗尽了所有勇气。3XzJnG
“那些案件是真的。”我证实了他的噩梦，声音干涩，“‘幽影’写下的，正在变成现实。”3XzJnG
他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天啊……我就知道……那些细节太真实了……太他妈真实了……”他双手抱住头，蜷缩起来，像是要躲避这可怕的现实。3XzJnG
“没时间崩溃了！”我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他们派了人来灭口，一次不成，肯定还有下一次！你这里不能待了！”3XzJnG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彻底的慌乱：“走？我能去哪？他们……他们能找到这里，就能找到我 anywhere！”3XzJnG
“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我想起了那个地方，我和林薇以前租下的一个小型工作室，几乎没人知道，连她“去世”后我都没再去过，钥匙一直扔在车抽屉里。“跟我走！现在！立刻！”3XzJnG
我拉起他，他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我拖着站起来。他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区块链浏览器的窗口。3XzJnG
“不要了！都可能被标记了！”我强行把他拽开，快速扫视屋内，抓起桌上一块看起来是备用的移动硬盘塞进口袋，“有这个就够了？还有别的关键东西吗？”3XzJnG
他慌乱地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硬盘……对……主要备份……还有些纸质的……记录……”3XzJnG
他从床垫底下抽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死死攥在手里。3XzJnG
“走！”我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张望。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3XzJnG
我们像两个惊惶的影子，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冲出这栋危楼，一头扎进外面迷宫般的小巷。夜风一吹，周宇似乎清醒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抖得厉害。3XzJnG
我不敢走大路，拖着他专挑最黑暗、最偏僻的小巷穿行。每一步都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心脏骤停。3XzJnG
二十多分钟后，我们终于绕到了我停车的地方。我把几乎虚脱的周宇塞进副驾驶，发动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后视镜里，每一次车灯闪烁都像潜在的追踪。3XzJnG
四十分钟后，城北一个老旧创意园区。我把车停在最深处一栋矮楼的背面阴影里。3XzJnG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传来的沉闷噪音。3XzJnG
我扶着周宇，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二楼一个角落房间的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画布、废弃的雕塑框架，还有几张积满厚灰的桌椅。角落里隔出了一个小房间，放着一张简易行军床。3XzJnG
这里安全吗？我不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可能被关联到的地方。3XzJnG
周宇瘫坐在行军床上，抱着那个笔记本，依旧在发抖，眼神发直。3XzJnG
我锁好门，拉上所有窗帘，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精疲力尽。3XzJnG
我僵硬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3XzJnG
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再次冻结。3XzJnG
和当初“幽影”评论区那条乱码ID的留言，一模一样。3XzJnG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裹挟着巨大的、被完全窥视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3XzJnG
“幽影”？那个戴防毒面具的袭击者？还是……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幽影”口中的“投资者”？3XzJnG
周宇似乎被我的状态吓到，抬起头，恐惧地看着我：“……又……又怎么了？”3XzJnG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冰冷的字，缓缓抬起头，看向这间布满灰尘的安全屋。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