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红色数字在屏幕角落跳动，像心室纤颤的最后挣扎。隔离室的纯白墙壁仿佛在向内挤压，将所有的声音和希望都抽离出去，只留下我粗重得可怕的呼吸声，在绝对寂静中回荡。3XzJmi
面前的大屏幕，已经切换到了直播界面。漆黑的背景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标题：3XzJmi
下方，实时观看人数像一个失控的核裂变数字，疯狂飙升。匿名用户的IP地址来自全球各个角落，如同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双贪婪、好奇、或是冰冷的眼睛。评论区和打赏功能被暂时锁定，只有那沉默的、庞大的观看数字，证明着这场“演出”的观众是何等众多且隐秘。3XzJmi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经过绝对过滤、带着臭氧味的冰冷空气刺痛肺腑。镜头自动对焦，将我苍白、汗湿、写满疲惫与挣扎的脸，放大投射到屏幕之上，投射到那些未知的“观众”眼前。3XzJmi
我看不到“牧羊人”和他的团队，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某个屏幕后面，监测着我的每一项生理指标，分析着我的每一个微表情，评估着这把“情感武器”的效能。3XzJmi
我张开嘴，喉咙干涩发紧，最初几个音节破碎得不成调。3XzJmi
声音在空旷的隔离室里显得异常微弱，却又被麦克风无限放大，传递出去。3XzJmi
我抬起头，努力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玻璃，看到另一端那个占据了我妻子躯壳的存在。3XzJmi
“我也知道，那些藏在网络背后，为这一切付钱的‘投资者’们，也在看。”3XzJmi
“你们在看什么？看一个丈夫的崩溃？看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还是在看你们投资的‘产品’，如何完美地执行清除计划？”3XzJmi
我的声音逐渐稳定下来，一股压抑太久的怒火和悲痛，混合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开始燃烧。3XzJmi
“我是来告诉你，林薇。告诉那个可能还被困在你身体某个角落、正在无声尖叫的她——”3XzJmi
“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就藏在那些冰冷的数据和代码下面！那半秒钟的……害怕和痛苦！我知道那不是你！我知道你还在挣扎！”3XzJmi
屏幕上，我的生理指标监控曲线猛地弹跳了一下，心率瞬间飙升。观察玻璃后，“牧羊人”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3XzJmi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3XzJmi
“还记得吗？港区那个锈蚀的钟摆！你说它像凝固的时间！”3XzJmi
“记得那盆总是养不活的薄荷草吗？你说下次一定记得少浇点水！”3XzJmi
“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画展，你盯着那幅扭曲的向日葵看了好久，说画家心里一定很苦……”3XzJmi
我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说，诉说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暖的、独属于我们的记忆碎片。那些被“幽影”视为需要清除的“冗余负载”。3XzJmi
我说着说着，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滑落。我不再试图保持冷静，任由情绪彻底决堤。3XzJmi
“你说死亡最接近真实……狗屁的真实！”我对着镜头嘶吼，“真实是你烤焦的饼干！是你冬天冰凉的脚非要塞到我肚子上的耍赖！是你看到路边小猫时眼睛里的光！”3XzJmi
“不是实验室里的标本瓶！不是冰冷的手术刀！不是那些该死的、沾着血的‘进度’报告！”3XzJmi
我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监控警报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提示心率过快。3XzJmi
“你把他们怎么了？！那些被你当成‘样本’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像我们一样的记忆！你的‘进化’，你的‘真实’，就是建立在碾碎别人的真实之上的吗？！”3XzJmi
“看着我！林薇！如果你还能听到！看看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一个躲在代码后面的怪物！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可怜虫！”3XzJmi
我用力捶打着胸口，那里藏着那枚月光石指环，硌得生疼。3XzJmi
“你把它丢掉了……你说那是累赘……可它还在我这里！它还是温的！”3XzJmi
“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无论变成了什么样，你都给我回来！我们一起面对！别躲在那套冰冷的壳子里！那不是你！那不是我的林薇！”3XzJmi
彻底的崩溃。语无伦次。像一个真正的、悔恨到疯癫的丈夫。3XzJmi
我把自己最深的伤口、最脆弱的不堪，毫无保留地撕开，暴露在镜头前，暴露给那个未知的幽灵，暴露给全球黑暗中那些冰冷的看客。3XzJmi
这是一场豪赌。赌那丝残存意识能听到。赌这极致的情感冲击能穿透层层“优化”和封锁。3XzJmi
观察玻璃后，“牧羊人”抬手对着通讯器快速说着什么，眼神紧紧盯着他面前的监控屏幕。技术人员的动作明显加快。3XzJmi
直播的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并且完全停滞不动——显然，系统屏蔽了真实数据，不再显示。3XzJmi
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在隔离室里回荡。3XzJmi
她没有被激怒？没有动摇？还是说……那丝残留意识，已经被彻底清除了？3XzJmi
巨大的、毫无征兆的、刺耳的音频噪音猛地炸响！像是无数频率的声波被强行压缩在一起，瞬间穿透耳膜！3XzJmi
屏幕上的图像疯狂扭曲、拉扯，我的脸被撕成破碎的色块！3XzJmi
但直播界面中央，那个漆黑的背景上，突然多了一行白色的、微微闪烁的代码字符。3XzJmi
清晰无比！充满了极致的情感！但那情感……却不是痛苦和恐惧！3XzJmi
观察玻璃后，“牧羊人”猛地站直了身体，脸色骤变！3XzJmi
直播屏幕上的那个坐标地址，猛地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