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逆转的伪证(二)
就在顾之砚看着椎名日和笑盈盈地与自己确立“晚饭契约”，脑子里还在飞速计算如何处理堀北铃音和椎名日和之间潜在的日程冲突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3XzJpB
“抱歉，我看一下消息。”顾之砚低声说道，拿出了手机。3XzJpB
他希望这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全体成员通知。他已经准备好像往常一样，扫一眼，然后把手机锁屏，继续他们刚才的话题。3XzJpB
然而，当他点亮屏幕，看到那条最新的群聊消息预览时，他的表情凝固了。3XzJpB
山内「不好了！@顾之砚，你在B班的小女友的间谍行为被发现了！」3XzJpB2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群聊名称和发言人。没错，是C班的群，发言人是山内春树。3XzJpB
这三个词，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并且和他的名字关联起来，就变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超现实主义句子。3XzJpB
山内「现在B班的人带着你的女友在我们班门口对峙！」3XzJpB
山内「我记得你往图书馆方向去了，就给他们指路了，现在他们去抓你去了。」3XzJpB1
其次，间谍行为？他确实在收集情报，但他用的是自己的方式，从未指使过任何人，更别提一个不存在的“女友”。3XzJpB
最后，也是最让他血压升高的一点——“就给他们指路了”。3XzJpB
顾之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山内春树，这个人在他脑海中的标签是“轻浮、爱吹牛、能力低下”。现在，他得加上一条“出卖队友毫不犹豫”。3XzJpB1
他们来抓你了。山内的话语中甚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感，仿佛在说“快看，大戏开场了”。3XzJpB
他完全无法理解山内的脑回路。面对其他班级来势汹汹地找自己班同学的麻烦，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惕，不是询问，而是直接把对方的位置信息拱手相让？3XzJpB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椎名日和。她正安静地坐着，似乎在等待他处理完消息。图书馆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侧脸，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3XzJpB
池「什么？我不接受！顾之砚这家伙竟然比我先交到了女朋友？！」3XzJpB
池「还是B班的？可恶，这家伙平时装得一副对女生没兴趣的样子，下手居然这么快！」3XzJpB
顾之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池宽治的关注点永远这么“独特”。重点是“间谍”和“对峙”，他却只看到了“女友”。3XzJpB
山内「还挺可爱的。当时B班的那个光头问我是不是C班负责人，我一激动就告诉他顾之砚的去向了。」3XzJpB
光头？B班的光头，大概率是葛城康平。葛城康平在找C班的负责人。3XzJpB
然后山内春树因为被误认为是“负责人”而“一激动”，就把他顾之砚的行踪卖了。3XzJpB
池「可恶啊！竟然让可爱的小女友从事危险的间谍活动！顾之砚你该死啊！」3XzJpB
顾之砚已经懒得去吐槽了。他现在需要处理的，是这个正在迅速发酵的舆论危机，以及即将到来的B班的“抓捕”。3XzJpB
篠原「什么？顾之砚有女朋友了？B班的？长得可爱吗？@山内，快发照片！」3XzJpB
平田「@顾之砚，感谢你为班级做的贡献。你和你女朋友没事吧？如果需要帮助，请一定要告诉我。」3XzJpB
贡献？什么贡献？让一个不存在的女友去B班当间谍？3XzJpB
顾之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平田，你别出来添乱了！我这次真的没想为班级做贡献！3XzJpB
平田的发言，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勺水，群里瞬间炸开了。3XzJpB
幸村「为班级做贡献？顾之砚指使女友当间谍？这虽然有助于收集情报，但如果被发现，风险太大了。」3XzJpB
顾之砚意识到，他不能再沉默了。火已经烧到了自己身上，如果他不立刻澄清，这个荒谬的谣言很可能会成为“事实”。3XzJpB
他必须在B班的人到来之前，控制住C班内部的舆论。3XzJpB
顾之砚「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B班的什么阴谋。等他们来了再说吧。」3XzJpB
池「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这家伙真的脱单了。」3XzJpB
平田「好的，请多小心。如果B班的人采取暴力行为，一定要及时联系我或者老师。」3XzJpB
虽然舆论暂时被控制住了，但顾之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B班的人马上就要到了。3XzJpB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发现椎名日和正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3XzJpB
在他阅读群聊消息的这几分钟里，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从最初的困惑，到荒谬，再到无力，最后是冷静下来的应对。这一切，都被坐在对面的椎名日和看在了眼里。3XzJpB
“顾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吗？”椎名日和轻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3XzJpB
“没什么大事。”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只是一些……班级里的误会。”3XzJpB
他顿了顿，想到山内说的“他们去抓你去了”，补充道：“可能，马上会有一点吵闹。”3XzJpB
顾之砚迅速做出了判断。图书馆的公共阅读区太过安静，不适合处理即将到来的冲突。一旦B班的人在这里引发骚动，无论对错，自己都会成为破坏秩序的焦点。3XzJpB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对椎名日和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看来我惹上了一点小麻烦，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打扰到其他同学。我们换个地方吧，去小组自习区怎么样？那里至少允许讨论。”3XzJpB
椎名日和温柔地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上顾同学的。”3XzJpB1
两人找了个小组自习区找了个显眼的空位坐下。顾之砚快速地将刚才群聊里的那场闹剧简要地复述给了椎名日和。3XzJpB
听完这番荒诞的叙述，椎名日和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像是再也忍不住，用手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3XzJpB
“不好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好玩。顾同学，你不会真的……在B班发展了一位小女友，让她帮忙传递情报吧？”3XzJpB
尽管知道她在开玩笑，顾之砚还是一脸认真地澄清道：“真的没有。老实说，其他班级的同学，除了你以外，我真的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什么话。”3XzJpB
“那我很荣幸呢。不过顾同学，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3XzJpB
“完全没有。”他坦然承认，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外乎两种。”3XzJpB
“第一种，也是我更倾向的一种，是搞错了。B班可能确实存在一个间谍。她在被葛城康平他们发现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情急之下随口供出了一个名字。而我的名字，可能因为上次须藤的事件，在其他班级有了一点知名度，所以成了她的挡箭牌。”3XzJpB
椎名日和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思路问道：“那她为什么要强调是‘女友’呢？这似乎是多余的，反而会增加谎言的复杂度。”3XzJpB
“这正是我最不理解的地方，”顾之砚说，“或许是为了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可信？或者，她认为将事情定性为男女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可以降低事件的严重性。但这依然很奇怪。”3XzJpB
“第二种可能，是B班合伙想栽赃我。他们故意制造出一个‘间谍女友’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C班的内部秩序。”3XzJpB
“可是，”椎名日和立刻指出了其中的疑点，“就像顾同学你分析的，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这种程度的栽赃，并不违反校规，最多只是造成一些舆论麻烦。但如果处理不当，反而会让B班那些不知情的同学认为班级情报真的被泄露了，从而产生不信任感。更何况，要是我真的顺着这个诬陷，反过来宣扬B班有女生为了我而泄密，那名被推出来的女生在B班就无法立足了。这对B班来说，风险远大于收益。”3XzJpB
“完全正确。”顾之砚赞许道，“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3XzJpB
“这样啊……”椎名日和若有所思地轻点下巴，随即，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芒，“那看来，顾同学又有的要调查了。”3XzJpB
她说着，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不介意我这次，也当你的调查助手吧？”3XzJpB
话音刚落，椎名日和便俯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样式的硬质手写板，上面还夹着一沓整齐的便签纸。她甚至还从笔袋里取出了一支看起来书写十分顺滑的黑色水笔，轻轻地在纸上划了一下，试了试出水。3XzJpB
顾之砚看着她这套娴熟而专业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3XzJpB
“这……感觉你都准备好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礼貌了。”他无奈地摊了摊手。3XzJpB
椎名日和将笔握在手中，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3XzJpB
“从上次须藤同学的庭审之后，我就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真正地当一次顾同学的助手呢。”3XzJpB
没多久，小组自习区入口的方向。果不其然，一行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3XzJpB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势沉稳的男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在图书馆灯光下显得异常光亮的头顶。3XzJpB
顾之砚立刻将他和群聊里山内提到的“光头”对应了起来——B班的另一位领导者，葛城康平。3XzJpB
一个看起来同样表情严肃、不带感情的女生，正用手扣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臂，将其半推半押地带了过来。3XzJpB1
被押着的那个女生，留着一头蓝色中长发，两侧各编了一束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身前，发间还别着一个别致的白色发卡。她的五官精致，即便是在这种略显狼狈的处境下，依旧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气质。3XzJpB
顾之砚的记忆飞速检索着。蓝发，白色发卡，冷淡的气质……3XzJpB
是她。那个在B班教室门口，不由分说就把自己当成间谍，从背后扣住自己手臂的女生。3XzJpB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上次她抓“间谍”，这次轮到她自己被当成“间谍”扣起手臂了。3XzJpB
那一行四人径直穿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了顾之砚和椎名日和所在的这张桌子前。3XzJpB
“是我。”顾之砚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身体甚至没有挪动分毫。他知道，在这种气势的比拼中，谁先表现出怯意，谁就落了下风。3XzJpB1
葛城康平似乎对他的镇定略感意外，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侧过头，示意了一下。3XzJpB
押着森下蓝的那个女生立刻会意，用力将森下往前一推，让她踉跄着站到了桌前，正对着顾之砚。3XzJpB
“唔……”被推到前面的森下蓝，抬起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看向顾之砚，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逢的喜悦？3XzJpB
“是间谍君，”她开口了，“唔，我，我是白石飞鸟。”3XzJpB1
不是，大姐。你上次为了试探我，编个假名叫白石飞鸟也就罢了。现在当着你们自己班领导和同学的面，你还敢用这个名字？而且，现在被当成间谍抓住的人是你自己吧？为什么你还能如此自然地称呼我为“间谍君”啊？3XzJpB
葛城康平的眉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显然也没预料到，自己带来的“犯人”，会和“嫌疑人”进行如此诡异的开场白。3XzJpB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奇怪视线，森下蓝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3XzJpB
“好吧，”她用一种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其实我有一个persona叫做白石飞鸟，现在我可以切换回森下蓝的persona。”3XzJpB
说着，她微微挺直了背，用一种中气十足，郑重其事地宣告：3XzJpB
顾之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款游戏的画面。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想一本正经地问她：“你是不是应该拿把枪往自己脑袋上开一下，这样切换人格会更可信一点？”3XzJpB
他之前就知道森下蓝有点中二，但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一个长着如此冷艳面容的美少女，内心世界却奔放得如同脱缰的野马。3XzJpB
森下蓝那句惊天动地的“偏铝酸钠”宣言，让葛城康平的额角青筋难以抑制地跳动了一下。他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带着雷霆之势前来问罪，却没想到开场就被自己带来的“犯人”用如此离谱的方式打乱了阵脚。3XzJpB
“森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没时间给你胡闹。”3XzJpB
被呵斥的森下蓝撇了撇嘴，但总算没有再继续她的“人格切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顾之砚和葛城之间来回移动。3XzJpB
压制住自家同学的脱线行为后，葛城康平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顾之砚身上。3XzJpB
“之前庭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指责，“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正派的人，没想到会采取如此下作的手段。如果你的卑劣行径在年级里传开了，恐怕你这三年都会被人指着背后骂吧。”3XzJpB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仿佛顾之砚已经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指使女友从事间谍活动的卑鄙小人。3XzJpB
然而，顾之砚的反应却平静得出奇。他将目光从森下蓝身上收回，迎向葛城。3XzJpB
“之前听B班同学的说法，”他用一种与葛城几乎完全相同的、不带感情的语调回应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很稳健的领导者，没想到会采取如此草率的行为。如果你的草率行为在B班里传开了，恐怕你会立刻失去在班里里的权威吧。”3XzJpB
“稳健”是葛城康平赖以立足的标签，是他对抗坂柳有栖的资本。而顾之砚此刻却直指他的行为“草率”，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否定。3XzJpB
葛城康平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派系领袖，很快便稳住了情绪。3XzJpB
“我没兴趣和你做口舌之争。”他冷哼一声，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名同伴命令道：“弥彦，福山，把你们的所见所闻，说给这位C班的‘大律师’听听吧。”3XzJpB1
他刻意加重了“大律师”三个字，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3XzJpB
“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律师这次要如何为他的恶劣行为辩护。”3XzJpB
顾之砚的内心，甚至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感。他对着户冢弥彦和福山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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