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狂宅邸内,沉重的寂静笼罩着华丽的客厅。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挂满家族徽章的墙壁上。伊拉多夫将那封密信重新折好,轻轻放在雕花木桌上,仿佛那薄薄的信纸有千钧之重。他转向自己的父亲,面容凝重如铁。3XzJp1
"父亲,"伊拉多夫的声音在宽敞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图留斯将军这封信上写的是让我们战狂家族将所有的家产尽数上交,或者让族里所有的成年小伙子去独孤城报名参军,我们都可以接受。但是,唯有背叛不能容忍,这越界了!"3XzJp1
奥弗瑞德茫然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瞳孔在炉火映照下黯然无光。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精致的雕花,声音沙哑:"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任何一个有尊严的诺德人都不可能会选择当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可是……可是……"3XzJp1
"父亲!"伊拉多夫见奥弗瑞德有所意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您不会被图留斯将军所许诺的空头支票所迷惑了吧?且不说将来帝国会不会兑现,即便兑现了,我们的家族也必然会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3XzJp1
奥弗瑞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你小子胡说什么呢,你老子有那么容易就被功名利禄蒙住双眼吗?"他的目光扫过厅内奢华的装饰,"看看咱们的豪宅和地产,哪个比不上正统贵族?留在雪漫,就连巴尔古夫领主发布政令都得看我的脸色,去了独孤城能比这好多少?"3XzJp1
"那您犹豫的原因是?"伊拉多夫疑惑道,眉头紧锁。3XzJp1
奥弗瑞德长叹一声,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疲惫:"老头子我不稀罕什么功名地位,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要那么多钱和权力做什么?我关心的始终是我们家族的存续问题。"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墙壁看向不可知的未来,"就像我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雪漫城不可能永远保持中立。如果不在还有选择的权力之前及时做出选择,等到来不及的时候,后悔也就晚了。"3XzJp1
伊拉多夫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他当然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毕竟他自己也不相信风暴斗篷那些乌合之众有能力推翻强大的帝国。如果不趁早让家族进行站队,到了将来图留斯将军战胜乌弗瑞克,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中立人士。3XzJp1
与此同时,在灰鬃农场的木屋内,气氛同样凝重。阿武斯威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住余怒未消的弟弟。炉火在壁炉中跳跃,将三人紧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3XzJp1
"父亲,"阿武斯威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封密信除了我们一家,还有谁看过?"3XzJp1
维吉纳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桌:"没有其他人看过,就我们三个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战狂老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可能多少被他猜到了。不过看他那眼神,估计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就是不知道帝国那边给他的加码有多大。"3XzJp1
阿武斯威恩思索片刻,说道:"被猜出来了也没事,这样一来我们两家的毁灭就互有保证,不用担心被对方家族揭发了。"3XzJp1
维吉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火光下泛着银光。3XzJp1
索拉德此时也平复了情绪,揉了揉眉间,声音中仍带着压抑的愤怒:"父亲,您现在怎么想的,要服从乌弗瑞克的无理要求吗?还是说将密信烧掉假装没看见?"3XzJp1
维吉纳白了自己次子一眼,语气中带着无奈:"烧了有什么用,乌弗瑞克就不能再写一封吗?说到底他还是在逼我们趁早站队,不然将来他兵临城下之时,就是我们家破人亡之日!"3XzJp1
"可恶,怎么会这样,"索拉德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乌弗瑞克他不是一直都在为天际省和诺德人的解放和自由而战吗?我听过他的演讲,那是何等的振奋人心,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卑鄙小人,可如今怎么就对我们一家逼得如此之急?"3XzJp1
"和乌弗瑞克的个人私德没关系,是政治原因,"维吉纳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主要还是这场内战持续的时间太久了,风暴斗篷和帝国之间始终僵持不下,这让乌弗瑞克有些心急。即便他在这场战争中胜多败少,可始终也没能从帝国手中占得太大便宜,他耗不起。"老战士的声音变得沉重,"如果不能在西罗帝尔本土的帝国军队赶到之前统一整个天际省,那么他所掀起的这场声势浩大的起义将会被镇压。乌弗瑞克正是在权衡利弊后,才会决定以牺牲我们灰鬃家族为代价来为他争取战争优势的。在他看来,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候帮他打开城门,就能极大减少风暴斗篷方面的伤亡,无非就是损失一点名誉,很合算。"3XzJp1
"岂有此理!"索拉德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那我们灰鬃家族就活该被当做政治牺牲品吗?"3XzJp1
"索拉德!别这么跟父亲说话!"阿武斯威恩呵斥着弟弟的失礼,然后看向维吉纳,"父亲,您现在怎么想的,您不会真对乌弗瑞克许诺的城主之位动心了吧?"3XzJp1
维吉纳苦笑一声,皱纹深刻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老:"怎么可能?我倒是不怀疑乌弗瑞克会出尔反尔,自我认识他起,他一直都是言出必行。可如果靠那种手段夺得领主之位有什么用?城内的居民会服我吗?天底下的诺德同胞会怎样看待我这么一个背主忘恩的鼠辈?"他的声音中带着自豪与无奈,"我们灰鬃家族为什么不如战狂家族有钱却还能与他们分庭抗礼,靠的不就是作为雪漫最古老家族的底蕴和荣耀吗?可问题是——"3XzJp1
维吉纳回想起前两天杳无音信的次子失而复得时的老泪纵横,不禁喃喃道:"可问题是如果我们灰鬃家族不帮乌弗瑞克,万一最后被帝国赢了这场仗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和你母亲再把你藏在家里,然后再一次看着你兄弟被梭默抓走,白发人送黑发人?"3XzJp1
阿武斯威恩闻言,低下头,默然无言。索拉德也安静了下来,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3XzJp1
维吉纳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去忙你们的事吧,留我一个人好好想想。"3XzJp1
阿武斯威恩和索拉德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留下维吉纳独自面对跳跃的炉火。3XzJp1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是法利亚•灰鬃,维吉纳的老伴。老妇人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关切地看着丈夫:"怎么了维吉纳,这么不开心,又是政治上的事?"3XzJp1
"是啊法利亚,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些事嘛,"维吉纳点了点头,接过茶杯,语气有些疲惫,"别担心,我能搞定。"3XzJp1
"希望如此吧。"法利亚给了老伴一个温暖的拥抱,有些心疼地抚平他皱起的衣领,"可惜我是个妇道人家,对政治一窍不通,不然就可以帮你了。"3XzJp1
"别这么说,法利亚,"维吉纳拍了拍老伴的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的陪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3XzJp1
老妇人听到丈夫的夸赞,高兴地眯起眼睛,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连忙提醒道:"维吉纳,要是你遇到的这个麻烦问题比较大,为什么不去请教洛克尔男爵呢?"3XzJp1
"请教洛克尔?"维吉纳回想起那个咋咋呼呼的偷马贼男爵,扯了扯嘴角,"还是不了吧?我现在思考的问题有些敏感。"3XzJp1
法利亚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就是随口一提,老头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老婆子我是觉得这个洛克尔男爵能把我失散多年的索拉德救回来,那就一定是可以信任的好人。"3XzJp1
"洛克尔男爵……可以信任?"维吉纳喃喃自语,目光重新投向跳动的炉火。3XzJp1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战狂家宅邸。一脸郁郁之气的奥弗瑞德在跟儿子告别后便出了门,想逗逗孙子调节下心情。花园里,小拉斯正在拍着皮球,孩童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3XzJp1
"爷爷!"小男孩看到祖父,欢快地跑过来,却敏锐地发现了老人眉宇间的忧愁,"您有什么麻烦需要帮忙吗?"3XzJp1
奥弗瑞德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孙子的头发:"没什么,爷爷只是在想一些事情。"3XzJp1
小拉斯歪着头,突然大声说道:"那为什么不问问洛克尔哥哥呢?洛克尔哥哥连布莱斯欺负我的事都能轻松解决,他总是会有办法!"3XzJp1
皮球在地上弹跳着,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这个天真却犀利的建议。奥弗瑞德怔怔地看着孙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