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逆转的伪证(四)
户冢弥彦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在得到葛城大哥逻辑严密的补充，并且连对手顾之砚都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之后，他感觉自己先前被对方的言语圈套所带来的那点憋屈一扫而空。3XzJpp
“哼，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我们B班，绝不会容忍任何背叛行为！因为我们之前就对森下产生了怀疑，所以这两天，我和福山只要一有空，就会在课后观察森下离开教室的动向。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被我发现了决定性的一幕！”3XzJpp
“今天下午3点15分左右，我亲眼看到森下一个人离开了教室，径直就往图书馆这边走过来。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可疑，一直东张西望，好像生怕有人跟踪她一样。她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我们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走到图书馆的一个角落，没错，就是那边的书架，”他指了指远处一排书架，“在一个隐蔽的位置塞进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就匆匆离开了。”3XzJpp
“确认她没有注意到我们再跟踪她后，才上前去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拿了出来。撕开密封，里面倒出了一张纸，而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森下和你，顾之砚，你们之间肮脏的约定！”3XzJpp
“这样吗，那我就开始询问了。你说，你监视了森下离开教室后的举动。那么，她在教室里的举动呢，你有监视吗？”3XzJpp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了户冢的意料。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3XzJpp
“在教室里监视？怎么可能！毕竟森下那家伙不是我们这一派的，在教室里死盯着她，搞不好会引起坂柳派那些人的警觉，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而且，谅她也不敢在教室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情报泄露给其他班的人。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和福山是在教室外面等着，一发现森下离开教室，就悄悄跟上去的。”3XzJpp
“所以，你对森下同学在教室里的行为，是一无所知的，对吗？”顾之砚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确认道。3XzJpp
“对，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户冢弥彦的音量又提了起来，似乎觉得顾之砚在转移重点，“我们在教室外，也就是在这图书馆里，抓到了决定性的一幕！这就足够了！”3XzJpp
顾之砚没有与他争辩。他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椎名日和说道：“记录。还有之前他说的观察到森下动作很可疑这一点也记录下来。”3XzJpp
线索4：户冢称森下在3点15分的动作非常可疑。”3XzJpp
“好了，”顾之砚重新转向户冢，“方便把那个文件，那份所谓的‘约定’，拿给我看一下吗？”3XzJpp
福山忍点了点头，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了一个已经开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她从袋口里，抽出了一张A4纸，递给了顾之砚。3XzJpp
一瞬间，即便是以顾之砚的沉稳，他的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3XzJpp
【致我命中注定的宿敌，亦是我灵魂唯一的契合者，顾之健卿：】3XzJpp1
【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自初次交锋的那一刻起，我，代号‘苍蓝魔女’的森下，便知晓了你是我此生必须跨越的至高之墙，亦是能令我这颗冰封之心燃起火焰的唯一存在。】3XzJpp
【你那深邃如夜空的眼眸，藏着连神明都无法洞悉的智慧。你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我灵魂的弦。为了你，我愿化身背负十字架的堕天使，即便要背叛我那被虚假的光明所笼罩的王国，也在所不惜。因为，能让你所在的国度登上至高的王座，才是我此生唯一的夙愿与无上的光荣。】3XzJpp
【我已将对你的爱意，化作刺向旧日同伴的利刃。那些愚钝的骑士与被蒙蔽的公主，终将被我等的智慧所击溃。】3XzJpp
【约定时刻：下午3点45分，我将以‘蓝色妖姬’为呼号，通过加密线路向你传达第一阶段的战报。】3XzJpp
【最终集结：下午4时整，请准时抵达我的城堡（女子宿舍508室），我将在此为你献上最终的‘战略地图’（B班内部完整情报文件），以及……再次献上我作为你最忠诚骑士的，全部身心。】3XzJpp
顾之砚沉默地看着手中的A4纸，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3XzJpp
信纸上那扑面而来的、浓度极高的中二气息，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就要怀疑这确实是森下蓝亲笔写下的。无论是“苍蓝魔女”的代号，亦或是那种将班级斗争上升到“圣战”的叙事风格。3XzJpp
然而，如果是一个熟悉她的人，完全有可能炮制出这样一份以假乱真的“罪证”。同时，顾之砚也感觉透着一股刻意，或者说用力过猛了。森下这孩子是有点中二不假，不过应该也不会中二到这种程度写这么大长篇的中二幻想。更像是有人刻意凸显这个性质搞成的这样。3XzJpp
他的目光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字上移开，落在了纸张本身。这张纸似乎有些异样。在右下角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小块不是很明显的棕黄色印记，像是从牛皮纸袋的内壁上粘了些纸下来。是受潮了吗？还是……别的什么？3XzJpp
身旁的椎名日和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脑袋微微倾斜，逐字逐句地扫过信纸。当她读到“抵达我的城堡”以及那句惊世骇俗的“再次献上我作为你最忠诚骑士的，全部身心”时，一抹绯红迅速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至耳根。这些字眼所露骨暗示的、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赧。3XzJpp
她在末尾打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然后身体又向顾之砚那边凑近了些，小声说道：“顾君，虽然……虽然这封信写得非常……非常暧昧，但信里的内容，恰恰暴露了森下同学不可能是你女朋友的事实。”3XzJpp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尚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你绝对不可能在三点四十五分和森下同学进行通话。”3XzJpp
顾之砚心中了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3XzJpp
然而，他们这番看似亲密的“交头接耳”，在户冢弥彦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3XzJpp
“好啊！好你个人模狗样的顾之砚！”他的声音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怒火，“长着一张小白脸，原来是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混蛋！身边明明已经有了女朋友，居然还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去诱骗我们班的森下同学！甚至……甚至还和她发生了那种关系，逼她为你卖命！这件事，我们B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一定会让全年级都知道你的真面目！”3XzJpp
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扣上“女朋友”的帽子，椎名日和的脸颊更红了，她慌忙地摆着手，小声辩解道：“没……没有，我不是顾君的女朋友，我只是……只是他这次的助手而已。”3XzJpp
“那和女友有什么区别！”户冢弥彦蛮不讲理地吼了回去。3XzJpp
顾之砚轻轻地将椎名日和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平静地迎上户冢弥彦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3XzJpp
“还请你不要欺负我的助手。另外，也请你别这么快就给我扣上帽子。我和森下同学并不熟，当然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相信，还是以证物说话吧。因为你手上的这份文件，恰好就能说明我与森下同学，不可能是你所说的那种情侣关系。”3XzJpp
“都这样了你还想狡辩什么？”户冢弥彦显然不吃这套，“证据确凿！你还想不认账吗？”3XzJpp
“你应该多学学你大哥葛城的稳健作风。”顾之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告诫意味，“因为伪造这份文件的人，虽然很努力地在模仿森下同学的风格，可惜，却因为急于求成，犯下了两处致命的疏忽。”3XzJpp
“第一个疏忽，就在我的名字上。写这封信的人，恐怕只是道听途说，或者仅仅在某个场合听过我的名字，却并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汉字。我的‘砚’，是文房四宝里，用来研磨墨锭的砚台。而这封信上写的‘健’，是健康的‘健’。”3XzJpp
“在日语里，‘砚’和‘健’的发音，都是‘ken’。但对于一个母语是日语的人来说，这是两个含义、形态、乃至意境都截然不同的汉字。一个不知道我名字具体写法的人，在书写时，会下意识地选择那个在日常生活里出现频率更高的汉字，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想当然的认知偏差。户冢同学，你认为，如果我和森下已经是非常亲密的情侣关系，她会犯下这种连我名字都写错的低级错误吗？”（鸡煲：我说认知偏差特别强有懂的吗，我说认知偏差特别强有懂的）3XzJpp
户冢弥彦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确实不知道顾之砚的名字写法，在他看来，“ken”这个读音，下意识联想到的就是“健”或者“贤”这类更常见的字。如果森下和顾之砚关系亲密，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写法？3XzJpp
顾之砚没有给他太多思考对策的时间，继续说道：“而第二个疏忽，也是很想当然的，信里写着，‘请准时抵达我的城堡（女子宿舍508室）’。户冢同学，你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我真的和森下同学是情侣，甚至已经和她发生了这上面所暗示的那种，需要献上‘全部身心’的亲密关系，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吗？”3XzJpp
“一个正常的、写给亲密之人的邀约，绝不会如此画蛇添足地标明地址，除非……除非这封信的目标读者，根本就不是我。它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让像你们这样，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但又急于寻找所谓‘证据’的人看到。这个房间号，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你们看的。”3XzJpp
“就算这样，户冢同学，你还坚持认为，这封漏洞百出的信，是森下同学写给我的吗？”3XzJpp
“这……我……”户冢弥彦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葛城康平，眼神里充满了慌乱。3XzJpp
“顾之砚，你的确像传闻中的那么难缠。看来之前C班能在学生会的庭审上反败为胜，并不是意外。”3XzJpp
“谢谢夸奖。”顾之砚微微颔首，“所以，你这是承认指控无效，准备带你的人离开了？”3XzJpp
“不。”葛城摇了摇头，他向前踏了一小步，“我承认，我们最初的推论存在一些疏漏。但你的反驳，也仅仅是推翻了‘你们是情侣关系’这个前提而已。我现在需要修改一下我们这边的控诉。”3XzJpp
“我们新的指控是——你和森下并非情侣关系，而是森下蓝在单方面地对你进行追求。她企图通过泄露班级内部的情报，作为讨好你的筹码。”3XzJpp
“正因为是单方面的追求，她对你了解不深，所以才会写错你的名字。也正因为你们关系尚未亲密，她需要一个明确的邀请，所以才会在信中附上她的房间号码，希望你能主动前往。这样一来，你刚刚提出的那两个疑点，就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3XzJpp
“这封文件，不是你们之间的密约，而是她写给你的一封‘情书’。按照我们的推测，整个计划应该是这样：森下在图书馆的这个角落留下这封‘情书’，然后，她打算在下午3点45分通过电话联系你，告知你文件的位置，并让你前来拿取确认。最后，在下午4时整，邀请你去她的房间，进一步向你展示更多的B班内部情报，以此来博取你的好感。”3XzJpp
顾之砚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由得对葛城康平高看了一眼。3XzJpp
它不仅完美地将自己刚刚提出的两个致命漏洞给圆了回来，还将整个事件的性质从“双向合谋”巧妙地转变成了“单方泄密”。这样一来，无论自己是否知情，是否接受了森下的“追求”，都无法改变一个核心事实——森下蓝，作为B班的学生，确实有泄露班级情报的意图和行为。3XzJpp
该说不说，作为能和坂柳有栖在B班分庭抗礼一段时间的男人，葛城康平确实有一套。3XzJpp
葛城康平的这一手“弃车保帅”确实精妙。从“双方合谋”到“单方追求”，看似退了一步，实则将森下蓝推向了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3XzJpp
在高度育成高中的规则下，背叛班级是重罪。无论森下蓝的动机是出于对顾之砚的追求，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要她“试图泄露情报”的行为被坐实，她就难逃惩罚。3XzJpp
顾之砚知道，现在是时候将自己从这场闹剧中摘出来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洗清了自己“诱骗”和“合谋”的嫌疑。3XzJpp
他把那封森下的邀请函还给了福山，“葛城同学，你的推论确实很有说服力。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似乎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吧。”3XzJpp
他摊了摊手：“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得出结论，那就是我并没有利用所谓的情侣关系去胁迫或诱骗森下同学泄露B班的情报。那么，如果是森下同学自发的、单方面的行动，无论从道德层面，还是从校规层面，你们似乎都没有立场再来谴责我。”3XzJpp
葛城康平深深地看了顾之砚一眼。这个C班的留学生，比他预想的还要冷静和棘手。在短短的几分钟交锋中，对方展现出的逻辑能力和应变速度，都远超普通新生的水准。3XzJpp
“你很厉害，顾之砚。”葛城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以后我们还会交手的。”3XzJpp
这句评价，在顾之砚听来，更像是一份暂时的停战协议，以及一份未来的挑战书。3XzJpp
葛城没有再理会顾之砚，他转过头，目光冷峻地投向了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森下蓝。3XzJpp
“森下，关于你的问题，我们需要回到班级里解决。”3XzJpp
随后，他对着户冢弥彦下达了命令：“弥彦，福山，我们走。背叛班级的行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不管属于哪个派别，都是绝对不可容忍的。我们必须在班上揭发这个女人的行为。”3XzJpp
对他而言，班级的稳定和利益高于一切。任何可能导致班级点数损失、或者引发内部混乱的因素，都必须被迅速、果断地清除。坂柳派和葛城派虽然内斗不断，但在面对“叛徒”时，维持班级整体的立场是他们必须展现的姿态。3XzJpp
直到此刻，一直处于半宕机状态的森下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处境。3XzJpp
如果说之前她还把这场对峙当成某种“校园冒险”的戏剧化延伸，那么葛城康平的宣判则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这不是游戏，这是关乎她能否继续留在这个班级的审判，要是做实了背叛班级的罪名，哪怕她再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被班上同学指指点点甚至以后被班级领导者穿小鞋是逃不掉的。3XzJpp
一旦被带回B班，面对那封“铁证如山”的信，她百口莫辩。葛城派会利用她来打击坂柳派的声望，而坂柳派……坂柳有栖会为了保住她这个无关紧重的棋子，而去和葛城派硬碰硬吗？森下蓝心中没有答案，但直觉告诉她，答案多半是否定的。3XzJpp
“等、等等！”森下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福山伸过来的手。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古怪神采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真实的慌乱，“没有！我没有背叛班级！”3XzJpp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你们这群笨蛋！这是冤枉好人！这是……这是来自黑暗势力的构陷！”3XzJpp
“冤枉？”户冢弥彦冷笑一声，他可没耐心听这些在他看来胡言乱语的辩解，“这句话，你留着对班上的同学说去吧！福山，把她带走！”3XzJpp
“喂！间谍君！”森下蓝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救救我啊！快用你那无敌的智慧想想办法！圣女贞德要被押上火刑架了！”3XzJpp
“间谍君”？“圣女贞德”？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3XzJpp
椎名日和也紧张地看向顾之砚，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顾君……你打算帮她吗？”3XzJpp
她的眼神清澈而担忧。椎名日和虽然不认识森下蓝，但她善良的本性让她不忍心看到任何人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尤其是在事情还存有疑点的情况下。3XzJpp
从理性角度分析，自证清白后，再掺和其他班级的内部事务，绝对是最愚蠢、最麻烦的选择。3XzJpp
高度育成高中，本质上是一个零和博弈的战场。四个班级争夺唯一的A班宝座。其他班级的混乱，就是自己班级的机会。3XzJpp
B班现在正处于坂柳和葛城两派内斗的关键时期。如果森下蓝的“背叛”事件发酵，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进一步加剧B班内部的撕裂。葛城派会借此发难，坂柳派则会陷入被动。一个分裂的、互相猜忌的B班，对C班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3XzJpp
C班和B班之间的点数差距虽然还有不少，但并非遥不可及。如果B班因为内耗而停滞不前，甚至在接下来的考试里出现失误，C班完全有可能实现反超。3XzJpp
而他顾之砚，如果选择袖手旁观，只需要安静地看着B班自乱阵脚就好。这是最安全、最有利的选择。3XzJpp
首先，他会直接得罪葛城派。其次，他也不一定会得到坂柳派的感激。3XzJpp
最后，他会把自己暴露在更多的目光之下。一个C班的学生，却要插手B班的事务，这会引起其他班级领导者的高度警惕。3XzJpp
理智告诉他，闭嘴，转身，离开。让B班的人自己去处理他们的“叛徒”。3XzJpp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是森下蓝干的。虽然这个女孩行事古怪，言语中二，但她身上并没有那种为了利益而出卖集体的卑劣气息。更重要的是，这封信的伪造痕迹，虽然被葛城巧妙地圆了过去，但在顾之砚这个习惯了严谨逻辑的人看来，依然充满了违和感。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3XzJpp
有人在陷害森下蓝。3XzJpp3
而陷害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清除一个“叛徒”，更是为了搅动B班的局势，甚至……可能还与自己有关。3XzJpp
顾之砚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真相被掩盖在拙劣的谎言之下。3XzJ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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