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疼?”碎骨急切地问着,视线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视,检查着有没有明显的伤口。3XzJpB
“头有点...”米莎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刚好像撞到了什么...”3XzJpB
剥落的墙皮,东倒西歪的金属架子,还有地上那扇被暴力拆下来的铁门。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破败和危险。3XzJpB
“这里是...哪里?”她有些不安地抓住了碎骨的胳膊,“那个奇怪的女人呢?是她把我...”3XzJpB
碎骨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戏的W。3XzJpB
W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3XzJpB
然后她似乎觉得这场温情脉脉的姐弟重逢已经无聊到了极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扛着她那把榴弹发射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里。3XzJpB1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姐弟二人细微的呼吸。3XzJpB
“亚历克斯,我们...”米莎环顾着四周,不安感越来越重,“我们得离开这里,这里看起来...”3XzJpB
他握住米莎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3XzJpB
她想起了切尔诺伯格冲天的火光,想起了人们惊慌失措的脸,想起了那些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在街上肆意破坏的场景。3XzJpB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些暴力,那些毁灭,到底是为了什么。3XzJpB
“为什么整合运动要做那些事?在龙门也是,为什么到处搞破坏,那和那些欺负我们的人,又有什么区别?”3XzJpB
他松开了米莎,慢慢站起身,在这片狭小的空地上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3XzJpB
“他们,那些没病的人,把我们当成行走的天灾,当成必须被清理的垃圾。”3XzJpB
“他们恐惧我们,愚弄我们,把我们送进矿场,或者干脆一劳永逸地处理掉。”3XzJpB
“当他们为了自以为是的‘安全’,把刀刺向我们的时候,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3XzJpB
他的话语很平,平得像一条冻结的河面,听不出任何波澜。可米莎却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砸在她的心上。3XzJpB
“然后呢?然后妈妈为了保护我,就被那些邻居、那些我们认识了一辈子的人活活打死。”3XzJpB
“那些人把她拖走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看见她是怎么徒劳地抓住门框,又是怎么被打倒在地上。”3XzJpB
“而我,就因为身上长出了几块石头,就被套上绳子,像牲口一样被拖走。”3XzJpB
米莎的嘴唇开始发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躲在衣柜缝隙里看到的那一幕,那道被拖拽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3XzJpB
碎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或者说,他只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叙述里。3XzJpB
“他们把我和其他得了病的人一起,用卡车拉到城外,丢在了冻原上。”3XzJpB
他的视线飘向了远方,仿佛穿透了这栋破败建筑的墙壁,看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白。3XzJpB
“他们让我们自生自灭。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要么冻死,要么饿死,要么被野兽吃掉。”3XzJpB
“我们吃的每一口东西,都是从死人嘴里抢来的。我们睡的每一个晚上,都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睛。”3XzJpB
“区别就是,他们想让我们死,而我们,只是想活下去。”3XzJpB
“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把拳头挥向所有想让我们死的人。这就是整合运动在做的事。为了不被他们破坏,我们只能先动手。”3XzJpB
碎骨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碎了米莎脑中所有天真的幻想,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3XzJpB
“可是..”她艰难地开口,近乎哀求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可是,我听说过..罗德岛...”3XzJpB
“他们..他们不是在帮助感染者吗?我们可以去那里啊,亚历克斯!我们可以...”3XzJpB
碎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没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笑容。3XzJpB
“他们以为只要表现得足够温顺,足够无害,那些健康人就会大发慈悲地接纳我们。他们想通过谈判,通过妥协,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3XzJpB
“他们背叛了所有拒绝跪下求饶的感染者。他们用我们的抗争,去换取那些大人物的认可。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暴力分子’,和天灾没什么两样。”3XzJpB
“他们,和那些把我们丢到冻原上的人,才没有区别。”3XzJpB
看着米莎那双失去血色、写满惶惑的眼睛,碎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那股支撑着他的滔天怒火,在姐姐面前,悄无声息地褪去了一小块。3XzJpB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剩下的亲人。3XzJpB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坐着的米莎齐平。3XzJpB
“就算你信了,”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在中途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也可以选择,不加入我们。”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