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混杂着汗臭、腐坏食物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败气味，让于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虽然没指望帮派据点能有多干净，但这地方简直像个被废弃多年、从未打扫过的公共厕所，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正常人待久了身上或许都会自己长以太结晶。3XzJp4
从被像扔垃圾一样抛到这个角落算起，大概已经过了半天。3XzJp4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像个真正重伤濒死又侥幸捡回半条命的人那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干吟，然后开始在那张布满可疑污渍、散发着霉味的破烂垫子上挣扎着，似乎是试图爬起来。3XzJp4
这突然发出的动静吸引了两个正围着一盏油污密布的昏黄台灯打牌的喽啰。他们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阴影角落，但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于是又漠不关心地转过头，其中一个朝着里间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老大！你捡回来的那坨好像醒了！”3XzJp4
一个粗噶沙哑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回应着，不多时，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推开吱呀作响的小门，走了出来。3XzJp4
直到他走到近前，于贤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他的脸——几道狰狞扭曲的刀疤如同蜈蚣般从额头爬过彻底瞎掉的右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平添了十分的凶戾。3XzJp4
由内而外野蛮生长的以太结晶几乎将右半张脸皮彻底掀开，露出其下惨白的颅骨；因为没有眼皮的覆盖，一颗眼球可笑地脱垂出来，仅靠几缕视神经和组织摇摇晃晃地挂在嘴角；被过度活跃的以太侵蚀的牙齿参差不齐地从破裂的嘴唇中呲出，让这张脸显得异常阴森可怖。3XzJp4
没等刀疤从那视觉冲击中完全回过神，于贤便用一种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异常沙哑的嗓音率先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谢谢…大哥搭救……这条命是大哥给的……以后一定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3XzJp4
“老子是刀疤，山狮帮二号巡逻队的队长……”刀疤被那张脸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咙有些发干，凶悍的气势都弱了三分，“你……你他娘……”3XzJp4
“我……”于贤发出一种类似苦笑的气音，配合那猎奇的脸部特效，显得格外骇人，“我的名字……早就没人记得了……大哥看得起，随便赏个外号就行……”3XzJp4
刀疤死死盯着他那颗晃悠的眼球，强压下心里翻涌的不适，但看得久了，一种扭曲的恶趣味竟然慢慢压过了不适——一个无比“贴切”的名字脱口而出：“那你就叫‘鬼脸’好了。对，以后你就叫‘鬼脸’！”3XzJp4
虽然对方脸上已经没多少能做出表情的完整肌肉了，但刀疤还是从那只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左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诧异和古怪，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名字。3XzJp4
“但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鬼脸低下头，那颗脱垂的眼球随之晃动，“那我以后就是‘鬼脸’。”3XzJp4
刀疤哼了一声，心里那点因对方可怖容貌而产生的不适，迅速被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残忍快意所取代。3XzJp4
他上前一步，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伤口和以太混杂的怪异气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听着，鬼脸。既然老子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你这条烂命就是老子的，就是山狮帮的！以后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让你咬谁，你就得扑上去咬谁！懂吗？”3XzJp4
他顿了顿，脸上横肉抽搐，露出一丝残酷笑意：“至于奖赏？丁尼、女人、酒……还是其他什么鬼东西，只要你肯卖命，够听话，老子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条好狗——现在，滚去和那边的废物们熟悉一下！”3XzJp4
随后，刀疤转身回到自己那间专用的、相对“干净”点的里间“卧室”。刚关上门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先是传来两声手下猝不及防的惊恐惨叫，紧接着是一阵压低了声音却异常激烈的嘈杂讨论，似乎还在推搡着什么。3XzJp4
然后，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喊了一句“看镜子！”，外面瞬间陷入死寂。3XzJp4
紧接着，一声凄厉、绝望、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爆发出来，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惊骇，穿透薄薄的门板。3XzJp4
“呵，”刀疤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动静，脸上那残忍的笑意加深了，低声咒骂道：“真他妈的吓人……回头随便找个破面具给他扣上算了。”3XzJp4
在把鬼脸拖回这个中继站的时候，他不是没怀疑过这家伙会不会是治安局或者对头派来的卧底。3XzJp4
但他亲手检查过那些伤口——以太结晶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皮肉被彻底撕裂翻开的痕迹做不了假，那浓郁的能量残留更是伪装不来的。再加上刚才那声绝非演技能发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嚎叫……3XzJp4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这种东西，要么成为最好用的疯狗，要么……就在他没用了之后亲手处理掉。治安局？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可养不出这种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3XzJp4
而此刻的于贤——不，鬼脸，他的身体仍保持着那副因“震惊”与“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姿态，但内心深处，却在冷静地欣赏着自己这具“杰作”带来的效果。3XzJp4
伤口当然是真的伤口，血肉也是真的血肉，但依靠着自己对身体的精准掌控，创造出这副尊容并未花费什么代价，虽然说把一颗眼球一直吊在外面确实有点碍事和别扭——3XzJp4
那两个刚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喽啰，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瘫坐在不远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他。看着这位新“同伴”僵立在唯一的、布满污垢的破镜子前，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崩溃”，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诡异的同情和更大的恐惧。3XzJp4
毕竟以后可能要一起干活，要不要去安慰一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3XzJp4
随即，他们便通过那面脏兮兮的镜子反射，看到鬼脸那只完好的左眼里，突然掠过一丝绝非“崩溃”该有的狰狞神色！3XzJp4
眼见他猛地一低头，张开那口参差不齐的獠牙，竟准确地将那颗一直吊在外面晃荡的眼球含进了嘴里！3XzJp4
几近透明的液体和难以描述的组织碎末，瞬间从他呲出的锋利牙缝中飞溅而出。3XzJp4
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该死的比喻，但他万分确定，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吃到任何类似口感的东西了。3XzJ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