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深深吸了一口劣质烟卷，略带惆怅地将淡紫色的烟雾吐向空中，看着它们在空气里扭曲、飘散。3XzJmi
作为山狮帮第二巡逻队的一名“光荣”成员，他跟着刀疤老大混迹以来，也算见识过不少风浪。3XzJmi
山狮帮作为这片区域迅速崛起的帮派新贵，自然树敌众多，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想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因此，巡逻队隔三差五就会撞上其他帮派的探子或者前来挑衅的暴徒。3XzJmi
通常，双方会谨慎地互相掂量一下实力，大多数时候都是漫无目的地胡乱开上几枪，算是互相威慑、表明态度，然后便各自退去，相安无事。3XzJmi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一个深红色的身影正在敌群中诡异地跳跃、穿梭。匕首、手、脚、肘、膝盖、甚至那几颗参差不齐、闪着寒光的锐利牙齿……身体的每一处都化为了高效的杀戮工具。3XzJmi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粘稠血液的泼洒，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用鲜血描绘羽翼的恐怖巨鹰。3XzJmi
强尼下意识地看向队伍前方的刀疤，等待指示。刀疤甚至没多看那片狼藉的“战场”一眼，只是朝强尼扬了扬下巴，声音平淡：“强尼，老规矩，这次你去。”3XzJmi
强尼无声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只是个底层喽啰。随即硬着头皮，走向那片“胜利”之地。3XzJmi
持续不断的微弱哀嚎声萦绕不绝，与鬼脸哼着的、调子古怪又轻快的小曲奇异地交织在一起，为这令人胆寒的场景谱写着诡异的伴奏。3XzJmi
“害怕”。这种情绪既源于眼前这片足以称为“屠宰场”的惨烈景象，更源于——3XzJmi
“强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补充道，声音有些发紧。3XzJmi
“哦！抱歉抱歉！强尼，我实在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正在一具尸体前翻找着什么的鬼脸直了直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歉意，“你是来找战利品的吧？正好，我这里搜到了一些丁尼和没用掉的药品，给你。”3XzJmi
强尼没敢多说话，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模糊的“嗯”，生怕暴露自己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声线。3XzJmi
听到回应，鬼脸转过身。一只抓着小布袋的手伸了过来，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扶着他脸上那刚刚“敷”上去的、还带着新鲜血污的“脸皮”。3XzJmi
“哈哈，真是抱歉，”他似乎在笑，但声音透过那层“面具”显得更加沉闷诡异，“你也知道，脸这玩意不扶着点，容易往下掉，然后就找不到了。”3XzJmi
“嗯…嗯。”强尼只能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对上了鬼脸那只泛着不稳定以太幽光的唯一眼睛。那瞳孔深处，似乎除了纯粹的疯狂，再无他物。3XzJmi
“话说…”鬼脸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仿佛寻求认可般的语调，“你觉得我这张新‘脸’…帅不帅？漂亮不漂亮？好看不好看？”3XzJmi
“嗯…嗯！嗯嗯！”强尼的点头幅度加大，几乎变成了某种抽搐。3XzJmi
“……”因为那层血淋淋脸皮的覆盖，强尼根本看不清鬼脸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见他拖着那身浓烈的血腥和尸体的恶臭，开始缓缓凑近，似乎是想看穿自己真正的反应。3XzJmi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喘息声，膀胱阵阵发紧。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的瞬间——3XzJmi
“嘻，”鬼脸却突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轻飘飘的笑声，“别这样嘛，吓到你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再找找，说不定还有更好的‘脸’。”3XzJmi
瞬间，那令人窒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强尼猛地吸进一口充满铁锈味的空气，如同溺水获救，忙不迭地道谢：“谢谢鬼脸哥！谢谢鬼脸哥！”3XzJmi
“欸！谢我干什么？”鬼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想让我帮你一起找战利品？”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也行吧，反正我找‘脸’的时候顺便…”3XzJmi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强尼几乎是抢着回答，连连后退。3XzJmi
自从加入山狮帮，杀人对强尼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他从未见过像鬼脸这样的存在——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找女人，甚至对电影都没兴趣，唯一的爱好和消遣，似乎就是“杀人”本身。这简直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存粹“恶鬼”。3XzJmi
战利品终于清点收拾完毕，强尼将那个不断往下滴淌粘稠血液的袋子，小心翼翼地递向刀疤。3XzJmi
“你先拿着吧。”刀疤摆了摆手，甚至没去看那袋子。3XzJmi
若是以前，刀疤绝不会这么放心手下的这帮喽啰。他深知只要一个看不住，袋子里的丁尼和值钱首饰转眼就能少上一大半。但现在嘛……3XzJmi
他随意瞥了一眼那个正摆弄着自己脸上新“面具”的鬼脸——算了，没必要为这点小钱脏了自己的手和衣服。3XzJmi
虽然这家伙实在是有点恶心变态，但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简直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他妈正确的决定。3XzJmi
似乎是感觉到了注视，鬼脸猛地扭过头。但在看清是刀疤后，那狰狞可怖的脸上竟然努力挤出了一个……扭曲的、自以为表示友好的笑容。3XzJmi
看来经历那次背叛、毁容和濒死之后，鬼脸这家伙是真的彻底疯透了，但也因此变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最好用的一把刀。3XzJmi
他内心对未来的期待愈发炽热：‘靠着这条疯狗，瑞扎老大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了。再这样下去，为帮派立下更多功劳，或许就能晋升干部……甚至是成为瑞扎老大的亲卫……甚至……’3XzJmi
不多时，巡逻队返回了常用的中转站。不用命令，强尼便将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桌子上。3XzJmi
丁尼、零碎的首饰、一些未开封的药品和弹药瞬间铺满了桌面。3XzJmi
刀疤粗壮的手指开始划分：先划出明显的一大堆——这是要上交帮派的；接着又划出不小的一堆——这是自己的；然后，他用指甲在剩下的那点战利品中划出一条线，将其分为两小堆——这些是给那些普通喽啰的，以及……3XzJmi
“不了，刀疤老大，我不要这些东西。”鬼脸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刻意的恭敬与谄媚。他伸出手，将自己那一小份战利品全部推到了刀疤的那一堆里，“只要刀疤老大下次再遇到其他帮派的杂碎，能让我一个人……玩得尽兴就好。”3XzJmi
刀疤心里暗爽，但脸上还是摆出上位者的矜持模样。顺手将鬼脸推过来的那份，又拨拉到了喽啰们那摊本就少得可怜的战利品中：“哼，既然鬼脸这么说了，那这些就赏给兄弟们了！”3XzJmi
喽啰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杂乱地喊着“刀疤老大万岁！”和“谢谢鬼脸哥！”3XzJmi
刀疤只是倨傲地摆摆手，转身回到了自己那间专用的、相对好点的“卧室”，志得意满地躺在那张略有些破旧的软床上。3XzJmi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刀疤的美梦。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然而那一丝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吩咐！”3XzJmi
“表现得不错嘛，瑞扎老大上次特意提到了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满意，“待会儿我要到你那边一趟，亲自看看情况。另外，老大有意向提拔你成为新的干部。做好准备吧，‘新同事’。”3XzJmi
“是是是！谢谢瑞扎老大栽培！谢谢干——”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冰冷的忙音。3XzJmi
刀疤随手将电话扔到一边，咧开大嘴，难以抑制地猛地大笑起来，脸上那些狰狞的刀疤也随着他的狂喜而扭曲舞动，显得更加可怖。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