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于贤那被以太强化过的听力，再加上这破旧中转站几乎不存在的隔音效果，刀疤在里间卧室里的那通电话，他听得一字不落，清晰无比。3XzJok
将这个关键信息悄然压在心底。随即，把目光投向那几个正因为分到些许意外之财而灌着劣酒、喧哗狂欢的喽啰。尽管最终都难逃一死，但他并不介意在最终“清扫”之前，再多“观察”一下这些在泥潭里狂欢的渣滓们。3XzJok
另一边，正喝得晕头转向的喽啰们，似乎隐约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缺乏温度的审视视线。醉醺醺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恰好对上了鬼脸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扭曲狰狞的脸，以及那只若有所思的眼睛。3XzJok
虽然集体被吓得一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但终究是酒壮怂人胆。面面相觑一会，互相推搡嘀咕了几句，竟然借着那股虚浮的勇气，踉跄着朝鬼脸的方向挪了过来。3XzJok
“怎么了？”于贤瞬间切换回“鬼脸”的状态，砂纸摩擦一般的嗓音却带着一丝“亲切”。3XzJok
见对方主动开口，几个喽啰又低声争吵推诿了几句，最终把那个之前和鬼脸有过短暂对话、看起来略有些眼熟的家伙推了出来。3XzJok
但鬼脸只是微微歪头，覆盖着结晶和破损皮肤的脸颊在灯光下投出诡异的阴影，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问道：“怎么了？”3XzJok
虽然声音依旧充满畏惧，但鬼脸能听出那里面笨拙地夹杂着一丝……感激？“谢…谢谢你…刚才…把自己的那份…分给我们。”3XzJok
“呵，没事。”鬼脸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拉扯的干涩笑声，摇了摇头，“我本来…要那玩意也没用。”3XzJok
“不——不是的！”那喽啰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却意外地坚定了一些，仿佛豁出去了一般，“自从鬼脸哥你来了以后……我们…我们每次出去‘干活’，最后能分到手的…就多了很多…受伤…也少了。所以…还是要谢谢鬼脸哥……”3XzJok
在这些朝不保夕的底层喽啰看来，事情是这样的：老大刀疤不知从哪个地狱角落捡回来一个抢食的半残怪物。3XzJok
但没想到，这个怪物虽然……确实疯狂恐怖得让人晚上做噩梦，可每次冲突或者撞到以骸，都冲在最前面，虽然看起来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他那可怕的杀戮欲吧……却也实实在在地让他们这些“耗材”的生存压力大减。3XzJok
带来的战利品异常丰厚，分摊下来，让原本刚够糊口的“收入”竟然有了些许结余；而且，只要忽略掉那身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战斗时那非人的疯癫状态以及那张能直接把正常人吓晕的脸……3XzJok
平日的鬼脸哥其实意外地…还算“好说话”？甚至偶尔会顺手帮他们处理掉一两个特别麻烦的对手。3XzJok1
怎么说呢…那个喽啰顿了一下，词汇匮乏让他无法准确形容这种复杂的感受，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总结：“反正就是，谢谢鬼脸哥。”3XzJok
“嗯，没关系，”鬼脸只是点着头，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你们继续喝吧，我在这边看着就好。”3XzJok
他尝试调动右脸颊那些残存的、不太听话的肌肉，微微提起，扯动开裂的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表示“友善”的表情——尽管这努力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在昏暗光线下更像某种狰狞的呲牙，让看到的人后背发凉。3XzJok
然后，那群喽啰便带着一丝丝误解别人的愧疚，以及感激，继续他们的狂欢去了。3XzJok
至于鬼脸……或者说，隐藏在其下的于贤，他只是沉默着。3XzJok
他的意志和判断，当然不会被这一点点底层渣滓笨拙的“感激”所扰动。如果让于贤来抉择，这些家伙仍然会死——甚至因为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他们对无辜者所行的恶事、所怀的恶念，他们或许会死得更“有针对性”一点。3XzJok
在混入巡逻队后，并非没有遇见过那些不幸误入空洞的无辜路人。虽然内心感到抱歉，但为了卧底任务能够最终完成，他只能——3XzJok
当然仅仅只是命令喽啰们抢走他们的财物，然后将他们驱离而已。于贤内心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而他的智慧与掌控局面的力量，也足够确保这条底线不会被打破。3XzJok
而当刀疤某次问起为何不顺便处理掉那些目击者时，他也仅仅只用一个符合“鬼脸”人设的、简单直接的回答就糊弄了过去：“这些肉都不会反抗，杀着没意思。”轻易地打消了刀疤的任何疑心。3XzJok
但是，那些喽啰在“肥羊”被放走后脸上露出的明显失落表情，以及之后他们与同伴交头接耳时所讨论的：“妈的，真可惜……要是那家伙没走，我肯定就……”等等残忍话题，却也一字不拉地、清晰地传到了于贤的耳朵里。3XzJok
但至于现在...鬼脸仅仅只是将杯中劣酒轻轻倒入面具下的嘴巴，然后任由它从牙齿缝隙和无法完全闭合的嘴角漏掉，滴落在地。3XzJok
喝嗨了的喽啰们再次共同举杯，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呼。3XzJok
这场充斥着廉价酒精、汗臭和虚妄希望的狂欢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直到被刀疤粗暴的叫骂声打断。3XzJok
迷迷糊糊间，还有点宿醉的喽啰们咕哝着抱怨道：“大哥，这么早起来干啥啊？又没活……”3XzJok
“他妈的！就算没事我还不能让你们起来了？”刀疤踢了还在躺着的喽啰一脚，“快起来！都给老子精神点！今天‘狮巢’的干部会过来审查！要是没问题，你们老大我就他妈的要升官了！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3XzJok
瞬间，“升官发财”的激动情绪如同一剂强心针，将众喽啰的宿醉顶走，他们纷纷爬起来，发出杂乱而兴奋的欢呼：“刀疤大哥牛逼！”“跟着刀疤大哥吃香喝辣！”3XzJok
“去去去！”刀疤也享受着这些吹捧，脸上横肉颤动，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压下得意，“行了行了，别光嘴上嚎！鬼脸呢？看见他人没？”3XzJok
一个喽啰正要回答，却被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打断。只见鬼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中端了个略有些简陋变形的牙缸，里面插着一把炸了毛的牙刷和一管被挤得扁平的牙膏。3XzJok
“抱歉啊大哥，”依旧是那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变成这个样子之后不仅得刷牙了，还得顺便刷一下露出来的骨头，所以花的时间有些长。我错过什么重要的事了吗？”3XzJok
“你这样子还洗什么脸刷什么牙？”刀疤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口吐槽了一句，“待会会有‘狮巢’，就是总部那边的干部过来视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丢老子的脸！”3XzJok
刀疤点点头，转身欲走，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杂物箱里摸索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球形头盔面罩——那玩意仅仅只是在眼睛位置砸出了两个不规则的小洞。3XzJok
“喏，把这个戴上。”刀疤把面罩扔了过去，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总部来的人，未必都喜欢看到太……有冲击力的东西。遮着点对大家都好。”3XzJ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