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累、挨饿、失眠,日复一日,吸粉,赌博、嫖娼,万劫不复,找工作、找房子、找伴侣,疲于奔命,没钱、没爱、没希望,孑然一身。3XzJpZ
即便是她的前男友,也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唯一比他们疯狂的,叫做现实。3XzJpZ
那个瞬间,哈莉看到了小约翰一闪而逝的眼神,憎恨,隐忍,坚韧。3XzJpZ
哈莉跟在他身后,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瘦弱的小家伙,她在东区见过很多这种眼神,有些一生庸庸碌碌籍籍无名,而有些……3XzJpZ
人类之所以认为自己打不过野兽,是因为他们总是不想受伤,即便是杀死对方,代价为自己留下一点点小伤疤,也觉得这是吃亏的。3XzJpZ
小约翰躲过了初一,但完全躲不过十五,在一上午嘈杂,讨厌,听不懂的教师一己之见学术氛围后,午休时,还没等他有去食堂的想法,三三两两凶恶家伙就把他围堵了起来。3XzJpZ
那家伙理直气壮的向身旁个子更高,身材更壮的小团伙头目举报告状道。3XzJpZ
那是肯尼,整个学校年龄最大的学生,因为某些原因,他被留级过一次。是那种比小约翰高出两个头,刚刚长出一些硬茬小胡子的孩子。3XzJpZ
简单来说,肯尼的脑子不太好,在他七岁的时候,他妈妈死于肺结核,所以,别人都觉得那件事影响了他,他有一把自己制作的小刀,是用偷出来的剃须刀片缠上胶带的简易品,只是把钝的那边缠上,锋利那边露出来而已。3XzJpZ
在他五岁的时候,他用针线把他妹妹阿妮塔的一只眼睛挖了出来,然后被警方说明是一场意外,踏马的一只眼睛的意外。3XzJpZ
一个抱着熊娃娃,右眼戴着一只海盗船长般黑色眼罩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跟在这群坏家伙的身后,有些不忍心般的注视着自己。3XzJpZ
她当然要跟着,因为肯尼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太久。3XzJpZ
大龅牙在一旁拍了拍手:“那就去偷啊,混蛋,我的牛奶都被你弄洒了。”3XzJpZ
肯尼用膝盖顶了一下小约翰的腹部,不算太疼,但也让小约翰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身子,脸蛋也皱了起来。3XzJpZ
“听着,冒失鬼。那是贵重的牛奶,今天算是警告,明天你得赔偿4先令,在中午的时候到这里交给我,听懂了吗?”3XzJpZ
“没有就去偷,去抢,去骗,你最好弄到手,不然我会踹爆你的脸。”3XzJpZ
阿妮塔抱着小熊玩偶的手指收紧:“你们不能这样,我不想去,肯尼,我去告诉老师。”3XzJpZ
康斯坦丁靠着墙壁坐下,抱着膝盖,将身子伏低,只漏出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这一幕,然后盯着肯尼的背影。3XzJpZ
这个在绝望中,却没有任何可以拉扯,沉默,愤怒的疯男孩,他眼中萦绕的是最美的罪恶,最单纯的恶意。3XzJpZ
那里有几十个五颜六色的玻璃罐子,堆叠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市,又或是一座城堡。3XzJpZ
“真不错,它们很漂亮,所以,可以让我住进去吗?”3XzJpZ
谢莉尔打趣着,似乎忘掉了弟弟偷自己内裤的行为了。3XzJpZ
“我们逃走吧,逃回利物浦,谢莉尔,只有我们俩,我们可以藏在爆炸后的废墟里,然后等他们把爸爸放出来。”3XzJpZ
谢莉尔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凑近:“所以,这是个魔法城堡吗?就像你喜欢的那些稀奇古怪故事一样,它的里面也住着公主和魔法师?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3XzJpZ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我跟你说过,这是监狱,一个昆虫的监狱,你面前的牢房里关押的是苍蝇,它们因为污染人类的食物而被关起来。”3XzJpZ
他在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姐姐面前一个个介绍起来:“这个是瓢虫,它们把孩子丢弃在房子里,还有蠕虫,你知道吗,它们吃死人的尸体生存,我也抓了一些蜘蛛,它们又快又可怕,无处不在,之前还有一只黄蜂,可惜,在我扭断它另一边翅膀之前,它歪歪扭扭的飞走了。”3XzJpZ
谢莉尔咽了下口水,眼睛有些发酸,她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在那些密密麻麻爬来爬去的肮脏小怪物身上,那让她不由自主的起鸡皮疙瘩。3XzJpZ
但她还是忍着心理生理上的双重不适:“约翰,它们确实挺可怕,但这样把它们关起来,它们不会饿死吗?”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