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尔半躺在船上，嘴里含着一枚焦糖苹果，明希则兴冲冲地在他抱回来的纸袋中寻觅新奇的小食。3XzJo5
魔力驱动的游船缓缓在河上漂游，即使不去看，周边荡涤的水波，还是将他们所处的位置传给了卡罗尔。3XzJo5
皎洁的明月高悬，大半边的阴云裹挟着湿气缓缓靠近。3XzJo5
游曳的小船上，除了吃东西的轻细咀嚼声，水流撞击船板的声音外，再无他音。3XzJo5
相比于其他载着情侣嬉闹的小船，他们这艘安静的异样。3XzJo5
也是奇怪，达成初次交易后，那股丧失了部分灵魂换来的更深层次的绑定，让明希并不反感和卡罗尔的肢体接触。3XzJo5
尽管靠近他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让她恶寒的气息。3XzJo5
对他感到害怕好似身体的本能，纵然这几天都“腻歪”在一起，都没有半分衰减。3XzJo5
只是，即使自己适应了，甚至能明确感受到他们实际上联结着的事实。3XzJo5
可链接的另一头空荡荡的感觉，从未如现在这般强烈。3XzJo5
卡罗尔没对她说过一句谎话，可直到这会儿，她都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人，对于卡罗尔意味着什么，不明白卡罗尔对她的看法。3XzJo5
若说讨厌，绝对谈不上，哪有女生会愿意让讨厌的人接触身体，甚至长时间的待在一块儿。3XzJo5
可若说喜欢，似乎也有点远。她刚才被年轻男人困住，卡罗尔来帮她解围的时候，她并未感到多兴奋，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3XzJo5
可卡罗尔在帮她解围的时候，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3XzJo5
她吃煎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没有被噎住，而是注意到了卡罗尔兴致缺缺的眼神。3XzJo5
她停下了，嘴巴里不知道过了几轮味道，肚子也略微涨了些。3XzJo5
“闷葫芦？”她看着卡罗尔突兀的想到，又朝下瞥了眼自己露出半截的小腿，想到他当时要舔自己的腿，脸稍稍发烫起来。3XzJo5
那样厚脸皮又不知廉耻的人，怎么可能和闷葫芦有关系呢？3XzJo5
就像他当初向自己坦白他的情况、为了自己去立遗嘱那会儿的样子。3XzJo5
正是明白了这一点，她才忍不住对这个让她生理厌恶的大男孩升起怜意。3XzJo5
而这段时日里，和他嬉笑吵架的日子也让她觉着，自己确实有帮助到他。3XzJo5
“卡罗尔...”明希唤了他一声，不是惯用的“公爵大人”，而是私名。3XzJo5
“看你对于‘圣女’这个身份的态度了，你重视它，那就很可惜；你不重视它，那就无所谓；依照殿下先前的表现来看，可能是‘很可惜’的结局。”3XzJo5
卡罗尔说的话好似不带温度。既无挖苦也无安慰，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3XzJo5
从只会讨好人的人偶嘴巴里得到颂扬，不缺爱到一定程度的人可不会觉着高兴。3XzJo5
小船飘呀飘，飘过闹市，飘过居民区，然后飘到了又一处热闹地——教会。3XzJo5
内城河距离教会其实稍远，可眺看过去，高耸宏伟的教堂外侧散发着暖色的金光，白金色的珠点散落其上，教会广场上隐约有低沉的歌声传来，聚拢在周边的人都压着声音交谈，兴奋又好奇地欣赏着圣歌团的演奏；3XzJo5
歌声氤氲，听者却能感觉到由衷的舒心与安详——许是卡罗尔之前的提议被采纳了，教会真的开始在平日里向群众展示表演魔法了。3XzJo5
明希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她的视力很好，既能看见带着孩子的母子虔信地对着歌声的方向祈祷，也能看到异域游人啧啧称奇的洋态，甚至连负责演奏的年轻神职略显紧张的面容都看的清楚。3XzJo5
这样的人们，齐聚一起，就是为了不久之后到来的水恩祭，想要观摩它。3XzJo5
“要是做好的话...他们会记得我么？母亲会高兴么？老师会欣慰么......”明希思绪翻涌，忍不住遐想自己主持仪式那天的场面。3XzJo5
每个认识的人都是刮目相看的笑脸，为她忧虑的人前所未有的安心，初次见到她的人从此有了对于“圣女”这一存在的印象——那便是她。3XzJo5
她做不到像卡罗尔那样自我为中心，她的喜乐就是随着周边人的心思而变化的。3XzJo5
明希的面颊染上一抹潮红，脚底传回躁动不安的哒哒响声。3XzJo5
“诶。”被叫到的人答应的很平，似乎已经沉入梦乡。3XzJo5
“我想记住这会儿的心情，你有什么办法么？”她向自己的拥趸发问。3XzJo5
卡罗尔睁开眼，映入眼中的，不再是往日窘迫又羞怯的面容。3XzJo5
“我可能，还是想当圣女，或者说，暂时还不想放弃，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纵然是神明授予的身份，但它已经和她绑着太久了。3XzJo5
“这样啊。”卡罗尔没多问，也没去探究明希变化的原因。3XzJo5
她如此强烈地想做一件事，足够构成他帮她一把的理由了。3XzJo5
“那就祝愿殿下，每每回忆起今晚，其间感触都尤在心头吧。”3XzJo5
“你还真能做到啊？”她惊喜地瞪大太阳瞳，笑意愈发灿烂。3XzJo5
“毕竟我最擅长的事，就是给看准的人留下印象，所以——”3XzJo5
卡罗尔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减弱，直到某个音节突出，彻底没了声响。3XzJo5
这是好事，可卡罗尔却说不上高兴，他完全不懂，为什么明希就这样“玩尽兴”了...3XzJo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