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卡罗尔睁开眼睛，他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外面的蒙蒙雨声叫醒的。3XzJpZ
那晚之后，他的睡眠好了不少，因为明希的问题以他不太能理解的方式有了好转。3XzJpZ
人的变化总是比预想中快，当它发生的时候，即使他守在身旁，也没有注意到那变化的到来。3XzJpZ
今天要去教会那边报告下教授进度，若是可以的话，还可以找爱华斯主教了解一下先前的检测报告。3XzJpZ
例行叫车去往教会，走之前，他又确认了一下房间，不是说感觉到房间里有问题让他不安，而是房间里一直没出现异常让他不安。3XzJpZ
他来帝都有一阵子了，活动也不算收敛，教会和翡翠邸来回跑，皇帝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3XzJpZ
他先前和翡翠宫都觉得皇帝会质询卡罗尔来帝都的缘由，结果是在以己度人呢。3XzJpZ
可如今过于安静的氛围也不对，他可是给皇帝写过信的，即使是出于礼节性的敷衍，也不能不做的。3XzJpZ
陛下虽然不会刻意破坏水恩祭，但对教会那边的行动不可能不清楚。3XzJpZ
他这个七曜公爵，若是想深入参与水恩祭的仪式和准备，不和皇帝报备清楚可不行。3XzJpZ
更确切地讲，他对于自己居然没受到皇帝的警告——警告他别和教会不清不楚的——很奇怪。3XzJpZ
小雨淅淅沥沥，不断渗入教堂前的瓷白石板间，循着地板格淌入两侧的水道，靴子踩在覆了层水水膜的地板，溅起荡荡回音。3XzJpZ
卡罗尔把着伞行进，即使是这样的天气，异国游客的热情依然不减，前来参拜的人们在外边排成了队，修士则筑起简易的遮雨魔法管理着队伍。3XzJpZ
教堂外亮白色的大理石柱上，如今不再空虚，而是攀附满了靛蓝色的水质花纹，循着石柱纹路缓缓流动，也算是活动期间的限定皮肤了。手指摸上去，当真有股清爽的凉意。3XzJpZ
卡罗尔越过人流，避开教士，径直走入正厅，在地毯上抹了几把鞋底，确认没有水渍残留后，才正式踏入教堂。3XzJpZ
他一进来，正在给下级教士安排事务的神父就凑了过来，询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他的。3XzJpZ
卡罗尔说明来意，神父便退开，不多时，一位主教被请了过来，负责在前面为卡罗尔引路。3XzJpZ
路上，遇到位有过几面之缘的行省主教，卡罗尔朝他打招呼，对方也恭敬地回应，可看到卡罗尔的一瞬，眼中却闪过一丝同情。3XzJpZ
即使现在傍上了大客户，卡罗尔也是卖服务的，对于他人的情绪变动，肯定要敏感些的。3XzJpZ
他没有多问，被领到会客厅后，便安静地等待着，没几分钟，开门的咔哒声响起，爱华斯主教在几位主教的陪同下进入会客厅。3XzJpZ
简单寒暄几句后，卡罗尔就要报告明希的学习情况，却被爱华斯抬手制止了。3XzJpZ
老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文件，犹豫几秒，才叹了口气向卡罗尔递来。3XzJpZ
“抱歉，苍白公，您最近一直在帮助我等，但是您身上的诅咒，我等无能为力，或许，对于您来讲，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圣城一趟，看看教宗阁下能否助您一臂之力。”3XzJpZ
实话讲，这会儿卡罗尔帮助教会联系明希，以教会的立场出发，他们更应该先将结果瞒着，等过了这段紧要关头再告诉卡罗尔。3XzJpZ
可卡罗尔身上的诅咒很棘手，他们难以断明情况，万一耽搁上几天出了问题，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教会可遭不住。3XzJpZ
而且，抛去功利的立场，年轻的公爵与他们无冤无仇，甚至在水恩祭的事情上帮了他们不少，因为教会私利向苍白公隐瞒病情，不仅会遭到其他势力的鄙视，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3XzJpZ
卡罗尔接过一份“诊断书”，扫了眼上面的内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3XzJpZ
关于病情的诊断，通俗点来讲就是“活不长是肯定的，活的长点也超不过半百，活的短点，则可能有那天诅咒发作暴毙的风险。”3XzJpZ
诅咒的来源规格太高，依照帝都教会的能力，并无能力解除。3XzJpZ
其实这对常人来讲，和判死刑也差不多，帝都教会都无能为力，去了圣城大概率也是无功而返。3XzJpZ
卡罗尔瞥了眼“旧例记录”，基本只留下了死亡年龄，以及“无法使用神圣魔法”的表征。3XzJpZ
说白了，教会的诊断书并不靠谱，他们也锁定不了病症，只能寻到类似的旧例来辅助判断。3XzJpZ
至高无上的神怎么可以有“敌人”这种对位的存在呢？3XzJpZ
不过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有解法，他也不曾奢望过能从教会这里得到解法。3XzJpZ
只是，好歹是一份绝症诊断书，还是要给些反应的，他将诊断书撇开，询问道：3XzJpZ
“抱歉...苍白公，关于‘神之敌’的记录太过久远了，久远到可能帝国都还未建立，依照帝都的藏书量，可能找不到关于这方面的详细记录。3XzJpZ
我们也只是知道有这样的‘概念’，它的具体指代，恕我等愚钝。”3XzJpZ
爱华斯紧盯着卡罗尔，想从他身上寻觅出恐慌来，不是说他想看公爵出丑，只是不希望这位年轻人憋的太厉害。3XzJpZ
“那，最近有出现什么关于‘神之敌’活动的痕迹么？”3XzJpZ
“唔...若说最近的话，以前的一位圣座曾有过推断，阳炎帝国的覆灭可能与‘神之敌’的活动有关。”3XzJpZ
“啊...这个近期离得太远了吧？？”大陆中央的阳炎帝国覆灭都多少年的事情了...3XzJpZ
“可这确实是最近的记录了，而且并未被证实，再远的话，也没什么参考价值了...苍白公，关于接下来的事情，您有什么打算？”爱华斯忐忑地询问道。3XzJpZ
“能有什么打算？水恩祭结束前，我没打算离开的。”他理所当然地回答。3XzJpZ
“诶？这个...虽然以我的立场说这些不合适，可是，苍白公，诅咒随时有爆发的可能，或许您应该立刻搭上去圣城的传送阵式。”3XzJpZ
“......”卡罗尔冷淡的回应让其他人都闭嘴了。3XzJpZ
“您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爱华斯还想再劝劝。3XzJpZ
“关于诅咒的检查，帝都的这次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所以，鄙人对这个结果已经有预期了。3XzJpZ
既然在这里都难有进展，圣城或许会有转机，但可能性不大。3XzJpZ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在肯定他们的专业性呢，还是对他们表示不屑呢。3XzJpZ
但面对一个大概率命不久矣的年轻人，主教们也不会挑他话里的毛病了。3XzJpZ
卡罗尔忽然说：“主教大人，我不是和您说过么，我有‘有求于殿下的原因’的。”3XzJpZ
“确实如此...莫非，您是希望依靠圣女殿下祛除诅咒？”3XzJpZ
“不错。”虽然“祛除诅咒”的方式和主教的想法有出入就是了。3XzJpZ
“我听过传闻，成长完全的圣女，可以释放超越记载的、破格级别的神圣魔法。”3XzJpZ
爱华斯还想解释，即使是“破格级”的神圣魔法也不见得有用，他从未翻到过中了“神之敌”的诅咒还活下来的案例。3XzJpZ
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给一个还想着自救的年轻人判死刑吧...3XzJpZ
主教沉默着点点头，现在，他彻底不怀疑卡罗尔的动机了，这位骄傲的年轻人有“非圣女不可”的理由。3XzJpZ
即使主教站台明希，也不得不承认明希和贝伦·沃克的差距，想讨好那样一位年轻才俊，比获得明希的信任要困难太多了。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