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的后门还残留着演出散场后的喧嚣余温。3XzJpp
Crychic的五个人刚结束聚餐,拎着打包的甜点盒回到后台。3XzJpp
这里堆满了演出用的音箱、效果器和乐谱架,比舞台前更显拥挤,却也充满了她们共同奋斗的痕迹。3XzJpp
丰川祥子正兴奋地翻着手机里的演出照片和刚刚涌入的评论,指尖划过屏幕上五人并肩鞠躬的画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快看!评论区都在夸我们呢!好多人问下次演出是什么时候!”3XzJpp
成功的喜悦像暖流一样冲刷着她,暂时掩盖了父亲缺席带来的那一丝遗憾。3XzJpp
长崎素世温柔地帮安静的高松灯整理着刚才被拥挤人群蹭皱的衣角;椎名立希靠在鼓组旁喝水,目光却仍锐利地扫过角落的调音台,大脑还在专业地复盘着刚才演出的音效细节;若叶睦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吉他装备区,指尖先习惯性地轻触琴弦,随即弯腰仔细检查连接的效果器,她是乐队的吉他手,对这些精密设备的状态比谁都敏感。3XzJpp
然而,指尖刚碰到效果器的接口,若叶睦就察觉到了异样。3XzJpp
金属触点上泛着不正常的焦黑色,轻轻一拔连接线,线材端口也沾着细微的熔渣。3XzJpp
“效果器接口烧了。”若叶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后台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3XzJpp
丰川祥子举着手机的手顿住了,笑容僵在脸上:“烧了?怎么会?刚才演出时音色不是很好吗?”3XzJpp
“可能是连续高强度使用导致过载了。”椎名立希放下水杯走过来,鼓槌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我的底鼓拾音器在最后那首歌时也传出一点细微的杂音,或许是整个后台电路的瞬时负载太大了。”3XzJpp
长崎素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焦黑的接口,语气带着担忧却依旧温和:“这下麻烦了……明天本来计划要练习新曲子的。仓库里没有备用的同款效果器,如果修不好,我们刚有起色的排练进度恐怕要拖慢了。”3XzJpp
这话让原本只是技术上的慌乱,瞬间蒙上了一层现实的阴影。3XzJpp
Crychic的首次演出如此成功,台下观众的欢呼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个人都对乐队的未来充满了憧憬。3XzJpp
丰川祥子已经在脑海里规划下次要排练的曲目,长崎素世甚至悄悄查询了附近几家小型Livehouse的预订信息。3XzJpp
她们都觉得“长久地走下去”是理所当然的事,从未想过这高涨的热情可能会被一件损坏的设备所阻碍。3XzJpp
四辉棟刚把给大家带的甜点打包盒放在角落的桌子上,闻言便自然地走了过来:“我看看情况。可能只是触点烧蚀氧化了,或许可以修复。”3XzJpp
若叶睦抬起头看向他,没有多问,直接从自己的吉他包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便携工具包,那是她平时用来装拨片、调音表、备用琴弦等配件用的。3XzJpp
若叶睦闻言,已将螺丝刀递上。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3XzJpp
他接过工具,蹲下身开始工作, 若叶睦则安静地守在一旁。3XzJpp
片刻后,四辉棟舒了口气:“问题找到了,换个元件就好。”3XzJpp
若叶睦这才将目光投向元件盒,精准地找到了所需的那一枚。3XzJpp
一旁安静坐着的高松灯目睹了这一切,忽然轻声说:“你们……递东西的时间,刚好卡在一起,好像……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3XzJpp
丰川祥子也好奇地凑过来,忍不住戳了戳若叶睦的胳膊:“对啊小睦,你怎么知道他下一步需要什么工具?好神奇!”3XzJpp
若叶睦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泛红,她避开四辉棟看过来的视线,只是淡淡地解释:“以前……一起做过手工模型。”3XzJpp
这话半真半假。“一起做手工”是她在现实世界里能找到的最合理的借口。3XzJpp
而真正的默契,则根植于火星红色荒漠上那个狭小的基地里无数次的协同作业:他维修生命维持系统时,她递上合适的扳手;他改造火星车电路时,她早已备好了绝缘胶带。3XzJpp
那些在极端环境下长期磨合出的、近乎本能的配合,到了此刻的地球,便化作了这“无需言说的刚好”。3XzJpp
四辉棟没有拆穿,只是更加专注地进行更换:“好了,试试看。”3XzJpp
若叶睦接过修复的效果器,重新连接到吉他上,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道清澈而饱满的音色立刻通过音箱流淌出来。3XzJpp
“太棒了!”丰川祥子高兴地几乎跳起来,拍了下手,眼睛亮晶晶的,“设备危机解除!演出又这么成功,我们必须去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卡拉OK,隔音效果超好!”3XzJpp
“卡拉OK?”椎名立希挑了挑眉,嘴上说着“有点幼稚吧”,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表示反对;长崎素世笑着点头附和:“刚好可以放松一下,我也很久没唱过歌了呢”;连高松灯也轻轻“嗯”了一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3XzJpp
包厢里,炫彩的灯球旋转着,投射出暖黄色的光斑。丰川祥子活力十足,抢先点了一首节奏欢快的流行乐队曲目,拿着话筒坐在沙发上前沿唱了起来;长崎素世也选了一首自己擅长的歌,指尖还会优雅地跟着旋律轻轻打节拍;椎名立希被丰川祥子半推半就地拉起来唱了一首,她的嗓音意外地清亮有力,赢得了大家的掌声;高松灯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认真地为每个人的演唱鼓掌,脸上带着浅浅的、真诚的笑容。3XzJpp
四辉棟没有唱歌,只是靠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这群沉浸在快乐中的少女,偶尔起身帮大家递递饮料。3XzJpp
长崎素世纤细的手指划过手机钢化膜,屏幕冷光在她温润的眸中投下涟漪:"啊!我们的演出视频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了呢。"3XzJpp
"有回复了吗?"椎名立希猛地探身,发梢扫过高松灯攥着歌词本的手背。3XzJpp
长崎素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向来柔和的唇角抿成直线。3XzJpp
那条刺目的评论像利刃划开空气:[主唱太拼命了]3XzJpp1
椎名立希霍然起身,指尖重重戳着屏幕,指甲几乎要在屏幕上刮出火星:"这家伙什么都不懂!我要屏蔽他!"3XzJpp1
"立希酱~"长崎素世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珍珠手链滑落至小臂,"屏蔽不如隐藏哦~"3XzJpp
高松灯耳尖泛起的红晕蔓延至鼻梁,她将脸埋进歌词本,泛黄的纸页沙沙作响。3XzJpp
"大家快看这条!"长崎素世突然提高声调,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新的彩虹emoji弹幕:[主唱小姐姐的眼睛里有银河在流淌!#CRYCHIC]3XzJpp
丰川祥子原本蜷在角落座椅里,此刻猛然直起身,指节抵在唇边不自觉地咬出月牙状齿痕。3XzJpp
“祥子?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若叶睦最先察觉到好友的异常,立刻凑过去担心地问道3XzJpp
丰川祥子被若叶睦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强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脸,只是眼神里的光彩已经完全黯淡下去,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啊……没、没什么!就是……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3XzJpp
“家里有事?很严重吗?我陪你回去!”若叶睦立刻站起来,手已经抓起了自己的外套。3XzJpp
若叶睦和丰川祥子一起长大,深知她的家庭情况,也从未见过丰川祥子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担忧。3XzJpp
“不用!真的不用!”丰川祥子连忙按住若叶睦的手,力道有些急促,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声音,“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好……你留下来陪大家继续玩嘛,好不容易庆祝一次。而且……”3XzJpp
丰川祥子说着,转头看向四辉棟,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信任,“有四辉同学在,等会儿让他送你回家,我比较放心。他刚才帮我们修设备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是个很可靠的人。”3XzJpp
四辉棟愣了一下,刚想开口答应“没问题,交给我吧”,就见丰川祥子已经一把抓过自己的包,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匆匆走向门口,只留下一句仓促的“大家玩得开心点”。3XzJpp
门关上的瞬间,其他人还能看到她刻意挺直却难掩僵硬的背影。3XzJpp
若叶睦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目光牢牢锁在紧闭的包厢门上,她可以肯定祥子在撒谎,那绝不仅仅是“家里有事”该有的反应。3XzJpp
“别太担心了,小睦,”长崎素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祥子可能只是真的遇到了急事。我们先继续吧,等会儿让四辉同學送你回去,安全第一。”3XzJpp
长崎素世虽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更倾向于先稳住当下的局面。3XzJpp
若叶睦点了点头,沉默地坐回沙发,但手里的那杯芒果汁再也没有动过。3XzJpp
包厢里的歌声虽然很快又响了起来,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努力想重新调动气氛,但少了丰川祥子这个活力源泉,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微妙空隙和压抑感。3XzJpp
若叶睦偶尔会跟着旋律轻轻哼一两句,但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仿佛在期待那个身影会突然推门回来,告诉大家一切只是一场误会。3XzJpp
而高松灯则彻底沉默了下来,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之前的开心荡然无存。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坚信是自己糟糕的表现让祥子失望透顶,才导致了她匆匆离场。3XzJpp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长崎素世见大家兴致不高,便体贴地提议:“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3XzJpp
几人收拾好个人物品,四辉棟主动拎起若叶睦的吉他包和自己的外套,跟在众人身后走出了卡拉OK。3XzJpp
街灯早已点亮,夜色笼罩着城市,晚风带来了夏末的凉意。3XzJpp
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打算顺路先送明显情绪低落的高松灯回家,临走前不忘叮嘱四辉棟和若叶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3XzJpp
四辉棟帮若叶睦把吉他包放在路边,刚转过身想询问她家的具体方向,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行色匆匆的身影冷不丁地撞到了他的肩膀上。3XzJpp
对方手里喝了一半的奶茶杯脱手,冰凉的液体溅了四辉棟的运动裤一大片。3XzJpp
“抱歉!非常对不起!” 女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连忙从随身的挎包里翻找纸巾。3XzJpp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墨镜更是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递纸巾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3XzJpp
四辉棟接过纸巾,刚想说“没关系”,却见对方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钟,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随后,她用一种带着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语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四辉棟?”3XzJpp
他当然记得她,记得阿瓦隆号飞船里共度的时光,记得那片冰冷星空下的相依,更记得她在医疗舱外为他哼唱的安抚旋律。3XzJpp
此刻三角初华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仿佛在确认一个深埋在脑海迷雾中的名字,显然尚未完全回忆起那些生死与共的过往。3XzJpp
“是我。”四辉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淡,不带有多余的情绪,“你是?”3XzJpp
“我……我只是碰巧路过的。” 三角初华的手指紧紧攥着已经空了大半的奶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变得更加慌乱,“刚才没看路,真的非常抱歉。”3XzJpp
三角初华避而不答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解释为何会认识四辉棟,只是将剩下的一小包纸巾塞到他手里,“我……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抱歉!”3XzJpp
话音刚落,三角初华便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街角,鸭舌帽的带子随着她的动作急促地晃动着,像是在逃离什么令人困惑又不安的现场。3XzJpp
四辉棟捏着那包湿漉漉的纸巾,忽然想起在第一次模拟结束后,于那家名为“星尘”的书店里偶遇三角初华时的情景。3XzJpp
那时三角初华也是这般,带着一种莫名的、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真切,只留下满眼的茫然和一丝无措。3XzJpp
“棟?” 若叶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手里拿着四辉棟刚才随手放在吉他包上的外套,“那是谁?”3XzJpp
若叶睦并没有听清两人之间的具体对话,但三角初华离开时的慌乱姿态,以及四辉棟的停顿,她都看在了眼里。3XzJpp
“以前好像偶然见过一次,记不太清楚了。” 四辉棟接过外套,顺手搭在臂弯,避开了可能需要深入解释的细节,“你家往哪个方向?我送你回去。”3XzJpp2
若叶睦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东边的路口,浅绿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起:“嗯,坐电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3XzJpp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或车辆经过,声响很快便消散在宁静的夜色里。3XzJpp
若叶睦没有再追问关于那个陌生女孩的事情,只是偶尔会抬起头,望向城市光污染中依然努力闪烁的几颗星星,那光芒,恍惚间与火星基地窗外那片璀璨而陌生的星空重叠在了一起。3XzJpp
四辉棟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中触碰到一张小小的便签纸。3XzJpp
便签上画着一个简笔的黄瓜图案,旁边是一串娟秀的数字——她的手机号码。3XzJpp
这个小小的信物,就像火星上那株在他们共同照料下顽强生长的黄瓜苗,明明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简单约定,却承载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跨越了时空的暗号。3XzJpp
将若叶睦送到她家那座静谧的别墅门口时,四辉棟将吉他包递还给她:“好了,快进去吧,早点休息。”3XzJpp
“嗯。” 若叶睦接过吉他包,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今天……谢谢你。”3XzJpp
看着若叶睦的身影走进大门,玄关的暖灯亮起,四辉棟才转身离开。3XzJpp
刚走到不远处的街角,他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电流短路般的系统提示音。3XzJpp
没有可视化的面板出现,只有模糊的、如同信号不良般的几个字在意识中闪过:「能量…稳定…」。3XzJpp
四辉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3XzJpp
而在那片阴影里,三角初华确实正摘下墨镜,靠在墙边。3XzJpp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刚刚被她记录下来的「四辉棟」三个字。3XzJpp
她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这个名字,眼底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肯轻易放弃的执着。3XzJpp
她依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可这个名字,连同刚才与他短暂接触时心中涌起的那阵莫名悸动,就像一道早已刻在心底的痕迹,平时隐匿不见,一旦被触碰,就会隐隐发烫。3XzJp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