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的阳光依旧刺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尘不染的客厅地板照得发亮。但托尼·斯塔克感觉不到丝毫暖意。3XzJnx
他把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频率越来越快。3XzJnx
胜利的亢奋早已退潮，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坚硬的现实。3XzJnx
他闭上眼，就能回想起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能捏碎钢铁的恐怖力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野蛮的、近乎神罚的力量。3XzJnx
贾维斯在眼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他与铁霸王战斗的最后几秒钟的模拟数据。3XzJnx
画面中，他的战甲分崩离析，能量以他为中心疯狂爆发，他像一颗超新星，将巨大的铁霸王撕成碎片。紧接着，模拟画面中的“托尼·斯塔克”力竭倒地，身体各项机能指标瞬间跌入谷底，呈现出代表“濒死”的深红色。3XzJnx
“如果当时没有【神性修复】的持续作用，先生，您存活的概率是0.01%。”贾维斯的声音冷静而客观，不带一丝情感。3XzJnx
他之前的所有乐观，所有因为获得超凡力量而产生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3XzJnx
【机械殉爆】不是常规武器，它是一张同归于尽的底牌。一张用完之后，自己就会变成待宰羔羊的自杀式袭击。3XzJnx
用这张底牌去对付一个奥巴代亚·斯坦，值得。用它去对付一支外星军队？3XzJnx
无穷无尽的齐塔瑞士兵像潮水般涌入纽约。他穿着战甲冲入敌阵，大喊一声“为了爱与和平”然后引爆自己，炸死周围一百个外星杂兵。然后呢？然后他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射成筛子。而外星人的军队，少了一百个杂兵，甚至连个浪花都算不上。3XzJnx
一种久违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比在山洞里造马克一号时更甚。那时候的敌人，是恐怖分子，是奥巴代亚，是人类。而现在，他的对手，是整片星空。3XzJnx
托尼低声骂了一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3XzJnx
潘向阳那个家伙，一定还知道些什么。他不可能抛出一个必死的局面，然后就让自己干等着。这不符合他那种乐于助人的人设。3XzJnx
【托尼·斯塔克】：@潘向阳，快快快！紧急情况！十万火急！3XzJnx
【托尼·斯塔克】：关于纽约之战，我需要更多情报！敌人的具体数量？单兵作战能力？舰队规模？指挥系统？有没有什么弱点？3XzJnx
【托尼·斯塔克】：还有，【机械殉爆】这种一次性的招数，在面对一支军队的时候根本没用！你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信息没告诉我？3XzJnx
他一连串发了好几条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3XzJnx
【路明非】：……大哥这是……贤者时间到了？刚爽完就开始空虚了？3XzJnx
【菜月昴】：斯塔克先生这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啊！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光是想想就让人绝望……3XzJnx
【时崎狂三】：咯咯咯……看来我们的天才先生遇到麻烦了呢。3XzJnx
托尼没心情理会他们的调侃。他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最关键的人的回应。3XzJnx
【潘向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想不到的话，我过几天再说，让你沉沉性子。3XzJnx
【托尼·斯塔克】：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需要知道怎么赢！不是怎么去送死！你给我的这点信息，除了让我知道自己三年后会死在纽约，还有什么用？！3XzJnx
他妈的试炼！拿一支外星军队，拿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拿整个地球的安危，来当他的试炼？要不要这么疯狂！3XzJnx
【潘向阳】：你需要自己找到答案。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别人直接给予的。3XzJnx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托尼熊熊燃烧的怒火上。3XzJnx
是对他个人，还是对地球？是指就算他失败了，群里的这帮怪物也会出手兜底吗？3XzJnx
但托尼·斯塔克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一条。3XzJnx
更何况，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3XzJnx
“我的试炼……”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被激怒的凶光，“好，好一个试炼。”3XzJnx
巨大的压力再次如山崩海啸般袭来，但这一次，压力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被轻视的愤怒。这股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燃料，将他那天才的大脑彻底点燃了。3XzJnx
“封锁实验室，最高权限。除了我，任何人不得进入。切断所有外部通讯，只保留连接斯塔克工业数据库的内部专线。”3XzJnx
“准备一个星期的量。不，一个月的。”托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另外，把所有关于‘新元素’的研究资料全部调出来，优先级最高。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可行的理论模型。”3XzJnx
“那就让它变得符合！”托尼粗暴地打断了贾维斯，“我付你电费不是让你来质疑我的！执行命令！”3XzJnx
通往地下工作室的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重重合上。3XzJnx
工作室内，灯光依次亮起，冰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无数个全息投影屏幕在空中展开，瀑布般的数据流淌而下。3XzJnx
托尼扯掉身上昂贵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一头扎进了这片由代码和蓝图构成的海洋。3XzJnx
工作台上堆满了喝空的咖啡杯和油腻的披萨盒。托尼的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3XzJnx
无数个代表齐塔瑞士兵的红色光点，从天空中的一个巨大空洞里涌出，像病毒一样在城市中蔓延。3XzJnx
【机械殉爆】的力量是固定的，而敌人的数量，近乎无穷。3XzJnx
“数量……”托尼用沙哑的声音自语，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划动，“问题的关键，是数量……”3XzJnx
上百个钢铁战甲的全息模型，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工作室内，像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3XzJnx
“不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同时操控三台就是极限，而且反应速度会大幅下降。远程遥控？延迟太高，战场上零点几秒的延迟就足以致命。而且信号被干扰怎么办？”3XzJnx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3XzJnx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眼圆睁，瞳孔中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据流。3XzJnx
“如果，我把你的部分核心代码，进行简化、修改，剥离掉情感模块和不必要的辅助功能，只保留战斗逻辑和目标执行模块，然后把它植入到每一台战甲里，可行吗？”3XzJnx
“先生……理论上可行。但这等同于创造无数个‘我’的简化版本。它们将不再是单纯的程序，而是拥有初级自主判断能力的人工智能。这其中的伦理风险和失控风险……”3XzJnx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什么是风险！”托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我问你，能不能做到！”3XzJnx
“……可以做到，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但它们的‘大脑’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一个绝对的、至高无上的‘蜂后’来约束它们的行为，否则，它们就是一群拥有强大火力的失控野兽。”3XzJnx
“蜂后？”托尼笑了，那笑容里混杂着疲惫、兴奋与一丝令人心悸的癫狂，“不，不需要那种东西。”3XzJnx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前。墙上反射出他憔悴但亢奋的脸。3XzJnx
托尼却没有停下。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工作室的全息投影。3XzJnx
“我要创造的，不是一群听命于某个主机的遥控玩具。我要创造的，是一支军团！一支只听从我一个人命令的，绝对忠诚的，钢铁军团！”3XzJnx
“它们不需要复杂的思考能力，只需要懂得两件事：识别敌人，然后摧毁敌人。它们的行动准则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地球。”3XzJnx
“一个钢铁侠不够，那就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3XzJnx
“既然【机械殉爆】是一次性的，那我就让它变成常规武器！每一台无人战甲，都是一枚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我要用一场钢铁的风暴，一场爆炸的交响乐，去迎接那些来自外太空的杂种！”3XzJnx
一个前所未有的，惊世骇俗的构想，在他疯狂的大脑中彻底成型。3XzJnx
他要成为这颗星球的免疫系统，而这支即将诞生的钢铁军团，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足以刺穿星辰的手术刀！3XzJnx
原本孤零零的钢铁战甲设计图被彻底分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模块化的设计。3XzJnx
以及一个预留出来的，专门用于容纳“微型大脑”和“殉爆核心”的致命空间。3XzJnx
托尼看着眼前徐徐展开的宏伟蓝图，上百个无人战甲的模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它们胸口的反应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像一片沉默而致命的星海。3XzJnx
创造一支拥有自主智能的机器人大军，这本身就是对人类文明最大的潜在威胁。3XzJnx
与其把未来交给政客的扯皮，交给神盾局的谎言，交给未知的“保险”，他宁愿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