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工坊中回响。托尼·斯塔克站在一片由光影构成的虚拟世界中央，眼神亮得吓人。3XzJnx
“调出所有战甲的设计图，从Mark 1到Mark 7，分析结构、材料、武器系统、能源消耗的所有数据，进行模块化拆分。我要建立一个标准化的生产线。”3XzJnx
潘向阳那句轻飘飘的“试炼”，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托尼·斯塔克那层由傲慢和自信构筑的厚重外壳。恐惧的寒流灌注进来，却被他天才大脑中燃烧的怒火瞬间蒸发，变成了驱动涡轮的超高温蒸汽。3XzJnx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他周围展开，数十个钢铁战甲的立体模型缓缓旋转。他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手臂在空中挥舞，一道道指令被飞速下达。3XzJnx
“结构简化！所有非必要维生系统全部移除！远程操控，不需要驾驶员！”3XzJnx
“武器系统统一！手掌冲击炮，肩部微型导弹。成本，成本是关键！”3XzJnx
“材料替换！使用次级钛合金复合装甲，强度保留70%就够了！它们是消耗品，是炮灰！”3XzJnx
一排排崭新的，被极限阉割过的无人机甲设计图在空中列队，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不再是“钢铁侠”，而是一支没有灵魂、绝对服从的钢铁军队。3XzJnx
托尼没有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他把自己锁在工坊里，隔绝了来自佩珀、罗迪，以及外界的一切声音。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他的军团。3XzJnx
他看着眼前虚拟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的近千台无人战甲，一股狂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才是力量。这才是安全感。一支完全属于他，由他意志操控的无敌之师。3XzJnx
“贾维斯。”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沙哑，“最终模拟。一千台‘军团’单位，对抗入侵纽约的齐塔瑞人军队。运行。”3XzJnx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在运行模拟之前，我必须向您提交一份关于能源供应的初步可行性报告。”3XzJnx
“念。”托尼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片钢铁的海洋。3XzJnx
“根据您的设计，每一台‘军团’单位都需要一个独立的微型方舟反应堆来维持高强度作战。我们对批量生产一千个微型方舟反应堆进行了成本与资源评估。”3XzJnx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和资源，制造一千个反应堆的核心材料，其需求量将超过目前地球已探明储量的总和。即便不考虑材料问题，仅生产时间，预估为23.5年。”3XzJnx
“另外，其制造成本……”贾维斯在屏幕上投射出一串长得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零，“这个数字约等于斯塔克工业去年全年总收入的47倍。”3XzJnx
刚才还威武雄壮、散发着胜利光辉的钢铁军团，此刻在托尼眼中，变成了一堆昂贵到荒谬的废铁。他引以为傲的方舟反应堆，那个让他从山洞里死里逃生、开启了英雄之路的伟大发明，第一次成了他无法逾越的障碍。3XzJnx
托尼的声音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天才，不会被同一个问题绊倒两次。3XzJnx
“集中供能。在斯塔克大厦顶部建造一个大型方舟反应堆，作为中央能源塔。所有‘军团’单位通过无线方式接收能量。”3XzJnx
“……先生，根据我们的实验数据，现有的无线充电技术，在进行高功率传输时，能量衰减率会以指数级增长。当距离超过500米，传输效率将低于3%。如果要满足一台‘军团’单位的作战能耗，能源塔的瞬间输出功率需要达到一个天文数字。其产生的能量逸散，足以将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包括空气，都加热到等离子态。”3XzJnx
“简单来说，先生。在齐塔瑞人抵达之前，您会先不小心把曼哈顿给融了。”3XzJnx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面前一个全息投影的战甲模型，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无力地颤抖。3XzJnx
他，托尼·斯塔克，第一次在他的专业领域，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工程学和能源学上，撞得头破血流。3XzJnx
他感到了久违的，那种在山洞里面对一堆破铜烂铁时的无力感。不，比那时更甚。那时的敌人是恐怖分子，是看得见的刀枪。而现在，他的敌人是物理法则，是宇宙的铁律。3XzJnx
那些冰冷的，无法撼动的公式，像一道道无形的墙，将他和他的“钢铁军团”死死困住。3XzJnx
工坊里静得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声，沉重，且充满了挫败。他盯着眼前暗下去的屏幕，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憔悴不堪的脸。3XzJnx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重重摔在桌上。求助？他现有的骄傲都已经所剩无几了。3XzJnx
他站起身，在工坊里烦躁地踱步。一圈，又一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3XzJnx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黑。3XzJnx
然而，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外星巨兽撞碎高楼，能量光束犁开街道，无数人在哀嚎中化为灰烬——却越来越清晰。3XzJnx
终于，他停下脚步，站在工坊的正中央。周围所有的全息投影都已关闭，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死寂。3XzJnx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被他摔在桌上的手机。3XzJnx
他划开屏幕，那个熟悉的聊天群图标，像一个最终审判的按钮，静静躺在那里。3XzJnx
他发了几个点，像是在测试水温，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最后机会。3XzJnx
【路明非】：！？？诈尸了？我还以为你去闭关修炼准备手撕外星人了。3XzJnx
【时崎狂三】：啊啦啊啦……我们的天才先生，终于舍得从他的小黑屋里出来了？3XzJnx
托尼没有理会这些调侃。他面无表情，手指在破碎的屏幕上飞速敲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3XzJnx
他用最专业、最冷静、最不像托尼·斯塔克的语气，开始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无法独立解决的技术难题。3XzJnx
路明非打出的一串“哈哈哈哈”还没发出去，就愣住了。时崎狂三嘴角的笑容也微微收敛。菜月昴更是瞪大了眼睛。3XzJnx
那个不可一世、永远把“我是天才”挂在嘴边的托尼·斯塔克，竟然在说“我需要支持”？3XzJnx
托尼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以一种项目报告的口吻，快速地发送着信息。3XzJnx
【托尼·斯塔克】：我正在设计一套针对地球本土的自动化防御系统，代号“钢铁军团”。目标是组建一支由AI远程操控的无人机甲部队，以应对三年后可能发生的全球性安全威胁。3XzJnx
【托尼·斯塔克】：计划规模：1000至2000个作战单位。3XzJnx
他将“钢铁军团”的构想和盘托出，甚至附上了一张简化版的概念设计图。那冰冷、肃杀、充满暴力美学的无人机甲方阵，让屏幕前的几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3XzJnx
【托尼·斯塔克】：目前，项目在能源系统上遇到了无法逾越的瓶颈。3XzJnx
【托尼·斯塔克】：方案A：为每个单位配备独立的紧凑型能源核心。经评估，受限于我方文明的材料学与制造工艺水平，此方案在成本和时间上均不具备可行性。3XzJnx
【托尼·斯塔克】：方案B：采用中央能源塔进行无线供能。经模拟，受限于我方文明的物理学理论，远距离高功率无线输电的能量衰减问题无法解决。执行此方案的后果是灾难性的。3XzJnx
一条条信息，冷静、客观，不带丝毫个人情绪。但字里行间那种巨大的压力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却扑面而来。3XzJnx
【托尼·斯塔克】：因此，我需要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3XzJnx
【托尼·斯塔克】：具体来说，两个方向。第一：一种能够被我方文明现有工业体系快速复制、成本低廉、能量输出密度极高的微型动力源技术。3XzJnx
【托尼·斯塔克】：第二：一种能够突破现有物理框架的、可以实现低损耗甚至无损耗的、远距离定向能量传输技术。3XzJnx
【托尼·斯塔克】：在座各位来自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科技树或神秘学知识体系。我谦虚地，向各位请教。3XzJnx
从托尼·斯塔克的嘴里说出这几个字，其本身就是一个奇迹。3XzJnx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句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屏幕对面那个男人，是把自己的全部骄傲都踩在脚下，才问出的这个问题。3XzJnx
菜月昴看着那段技术描述，感觉像在看天书，但他能读懂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为了保护大家，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很臭屁的男人，是真的在拼上一切。3XzJnx
时崎狂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血色的双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她欣赏强者，更欣赏懂得低头的强者。这份为了守护而放下的傲慢，在她看来，比任何宝石都更加耀眼。3XzJnx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餐厅中，潘向阳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3XzJnx
他知道，真正的成长，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将自己彻底打碎的时刻。3XzJnx
托尼·斯塔克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