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岸本秘书来访后,丰川清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频繁地借助酒精麻痹自己。3XzJo7
丰川清告对丰川祥子说的那些充满戾气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丰川祥子的心头。3XzJo7
但丰川祥子明白,那并非父亲的真心,而是被现实、屈辱和外公的压力碾碎后,一种扭曲的、想要将她推离这片泥沼的绝望方式。3XzJo7
丰川祥子没有反驳,也没有离开,只是用更沉默的劳动和坚持来回应。3XzJo7
清晨的送报工作,成了丰川祥子暂时逃离这压抑氛围的喘息之机,尽管这喘息本身也充满了疲惫。3XzJo7
丰川祥子穿着那身已经有些磨损的透明雨衣,推着沉重的送报自行车,再次融入了灰蒙蒙的街景。3XzJo7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手臂的酸痛,被雨水浸湿后冰冷的双脚,都在提醒着她。3XzJo7
但比这更沉重的,是内心那份无处安放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茫然。3XzJo7
父亲的消沉,经济的压力,以及被迫放弃的音乐梦想,像几块巨石压在丰川祥子的胸口。3XzJo7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区的便利店屋檐下,四辉棟和若叶睦并肩站着。3XzJo7
“我昨天早上,”四辉棟望着连绵的雨丝,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口对身旁沉默的少女说道,“在这里等车的时候,看到丰川同学了。”3XzJo7
若叶睦微微偏过头,浅绿色的发丝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柔顺,她的金色眼眸静静地看向四辉棟,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3XzJo7
“她……”四辉棟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穿着雨衣,推着送报纸的自行车。”3XzJo7
四辉棟描述得尽可能平淡,但前丰川家的大小姐,Crychic乐队的键盘手,在清晨的雨中送报。3XzJo7
然后,四辉棟看向若叶睦:“我猜,她可能还会经过这附近。所以……我想着或许能再遇到她。你……要一起等等看吗?”3XzJo7
四辉棟选择了告诉若叶睦,这个在乐队里与丰川祥子关系最亲近的人。3XzJo7
若叶睦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3XzJo7
若叶睦只是静静地看着四辉棟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3XzJo7
没有过多的交流,一种共同的担忧和沉默的理解在两人之间流淌。3XzJo7
就在四辉棟以为今天可能等不到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3XzJo7
丰川祥子用力蹬着自行车,车筐里和车把两侧挂着沉重的报纸包。3XzJo7
雨帽有些滑落,雨水打湿了丰川祥子额前的刘海,紧紧贴在皮肤上。3XzJo7
丰川祥子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消瘦,脸色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承载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3XzJo7
丰川祥子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自行车在湿滑路面上的平衡,甚至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屋檐下的两道视线。3XzJo7
然而,就在丰川祥子准备拐过一个水洼时,前轮似乎碾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车身猛地一歪。3XzJo7
自行车压在丰川祥子的腿上,报纸包散落开来,洁白的报纸瞬间被地上的泥水浸染,一片狼藉。3XzJo7
雨水无情地浇在丰川祥子身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3XzJo7
看着散落一地的、被污损的报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丰川祥子。3XzJo7
丰川祥子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挣扎着想从自行车下爬起来。3XzJo7
四辉棟和若叶睦立刻从屋檐下冲了出来,顾不上越来越密的雨丝。3XzJo7
四辉棟快步上前,用力扶起压在丰川祥子身上的自行车,若叶睦则蹲下身,伸出手想扶她起来。3XzJo7
抬起头,丰川祥子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尤其是四辉棟和若叶睦。3XzJo7
丰川祥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被雨水冲刷的狼狈和一种被窥见最不堪一面的惊惶与羞耻。3XzJo7
她地挥开了若叶睦伸过来的手,丰川祥子强撑着站了起来,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3XzJo7
“你们……”丰川祥子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怎么会在这里?”3XzJo7
四辉棟将自行车支好,看着散落泥水中的报纸,又看向浑身湿透、沾满泥点、眼神充满戒备和受伤的祥子,心中五味杂陈。3XzJo7
四辉棟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们……刚好路过。”3XzJo7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丰川祥子,看着她被泥水弄脏的裤子和微微颤抖的手臂,金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关切,有理解。3XzJo7
“路过?”丰川祥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而嘲讽的笑,“来看我笑话的吗?看看曾经的丰川家大小姐,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了?”3XzJo7
丰川祥子的声音带着刺,既是自我保护,也是攻击,试图用这种方式逼退他们的关心,维护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3XzJo73
“不是的。”四辉棟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否认,“我们只是担心你。”3XzJo7
“担心?”丰川祥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有什么好担心的?如你们所见,我很好。我在工作,我在努力活下去。音乐?乐队?那都是过去式了,是和我现在的生活毫不相干的东西!”3XzJo7
丰川祥子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3XzJo7
若叶睦往前走了一小步,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要被雨声掩盖,却清晰地传入祥子耳中:“祥子,需要帮忙吗?”3XzJo7
“帮忙?”丰川祥子看着她,眼神锐利,“怎么帮?若叶家的大小姐,你能帮我送完这些报纸吗?你能让我那个颓废的父亲重新振作起来吗?你能让丰川家那个老头子收回成命吗?”3XzJo7
丰川祥子一连串的反问,像子弹一样射出,每一个问题都指向她无法解决的现实困境。3XzJo7
丰川祥子弯下腰,开始徒劳地试图捡起那些已经被泥水彻底毁掉的报纸,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执拗。3XzJo7
四辉棟知道,此刻任何形式的帮助,都可能被她视为怜悯而更加抗拒。3XzJo7
四辉棟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丰川同学,没有人是来看你笑话的。Crychic的大家……都很担心你。”3XzJo7
“椎名同学虽然嘴上不说,但练习时总是看着你的空位;高松同学灯以为是她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一直在自责;还有长崎同学也在想办法联系你……”3XzJo7
“够了!”丰川祥子猛地打断他,抬起头,雨水和或许还有泪水混杂在一起,从她脸颊滑落,“替我告诉他们,忘了丰川祥子这个人吧。Crychic……没有我,也一样可以继续下去。或者说,没有我,会更好。”3XzJo7
丰川祥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我的人生……已经配不上那么美好的东西了。”3XzJo7
说完,丰川祥子不再看他们,也不再理会那些无法挽回的报纸,只是用力扶起自行车,检查了一下似乎没有大碍,然后推着车,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了茫茫雨幕之中。3XzJo7
那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在四辉棟和若叶睦的注视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3XzJo7
四辉棟站在原地,看着丰川祥子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狼藉的报纸。3XzJo7
若叶睦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肩头,她也毫不在意。3XzJo7
“我们……”四辉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搞砸了。”3XzJo7
四辉棟本意是想确认丰川祥子的安全,或许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3XzJo7
却没想到反而撕开了她的伤口,逼得她更加决绝地斩断与过去的联系。3XzJo7
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被泥水浸透、已经无法使用的报纸,将它们整理好,放到一旁的垃圾桶旁。3XzJo7
冰冷的雨水顺着四辉棟的发梢滴落,他脑海中回响着丰川祥子最后那句话——“我的人生,已经配不上那么美好的东西了。”3XzJo7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虚空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在四辉棟脑海深处响起。3XzJo7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些,但仍然无法捕捉具体,只有一种强烈的、被引导的「指向性」感觉,牢牢地锚定在刚才丰川祥子离开的那个方向。3XzJo7
命运的丝线,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场冷雨浸染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了。3XzJo7
而他们,都被缠绕其中。3XzJo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