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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崩裂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出租屋单薄的窗玻璃,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3XzJpX

  门外的走廊灯光昏暗,映照着丰川祥子苍白而紧绷的脸。3XzJpX

  她站在紧闭的房门之外,身后是两名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黑衣保镖。尽管他们对她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微微颔首,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实质,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3XzJpX

  门内,是她刚刚被迫离开的世界。岸本秘书那句“老爷吩咐,此次需与清告先生单独商谈,还请小姐暂且回避”,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3XzJpX

  父亲丰川清告,在那个瞬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有关切,有羞愧,但最终化作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他沙哑地开口:“祥子,你先出去一下。”3XzJpX

  那一刻,丰川祥子很想坚持。3XzJpX

  她想留下来,想知道外公究竟还要对已经跌入谷底的父亲做什么。3XzJpX

  但看着父亲那双曾经充满神采如今却只剩下浑浊和疲惫的眼睛,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3XzJpX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3XzJpX

  走廊里只能听到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隔壁住户模糊的电视声响。3XzJpX

  丰川祥子的心悬在半空,各种不祥的猜测在脑中翻腾。3XzJpX

  外公绝不会轻易放过“玷污”了丰川家名誉的父亲,这次所谓的“商谈”,必然是更进一步的逼迫和警告。3XzJpX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3XzJpX

  房门终于被轻轻拉开。3XzJpX

  岸本管家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严谨刻板,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3XzJpX

  他对着祥子微微鞠躬:“小姐,事情已谈完,告辞了。”3XzJpX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对屋内父亲状况的只言片语。3XzJpX

  岸本带着两名保镖,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3XzJpX

  丰川祥子立刻推门而入。3XzJpX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凝滞,烟味和酒气混合着一种绝望的气息。3XzJpX

  丰川清告没有坐在桌前,而是直接瘫坐在榻榻米上,背靠着墙壁,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空啤酒罐。3XzJpX

  他的头深深埋着,整个人散发出的消沉和颓废感,比丰川祥子刚找到他时还要浓重数倍。3XzJpX

  “父亲……”丰川祥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心一点点沉下去。3XzJpX

  丰川清告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愧疚或短暂的清醒,而是充满了暴躁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戾气。3XzJpX

  “你还回来干什么?!”丰川清告低吼道,声音嘶哑,“不是让你走吗?!回你的丰川家去!回那个大宅子里当你的大小姐去!跟着我这个废物在这里有什么前途?!滚啊!”3XzJpX

  恶毒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向丰川祥子。3XzJpX

  丰川祥子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的父亲。3XzJpX

  这种被最亲的人用言语伤害的痛楚,是真实而尖锐的。3XzJpX

  “父......父亲……我不是……”丰川祥子想解释,想安慰。3XzJpX

  “不是什么?!”丰川清告粗暴地打断她,将空啤酒罐狠狠捏瘪,扔向丰川祥子,“你看看这里!看看我!我能给你什么?你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我一起烂掉!”3XzJpX

  “丰川祥子,你清醒一点!别在我这里浪费你的青春和未来了!回去!听懂了吗?回去!”3XzJpX

  丰川清告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3XzJpX

  突然扔出的啤酒罐吓到了丰川祥子,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护住自己,紧紧地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3XzJpX

  丰川祥子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开始收拾地上新产生的垃圾,将歪倒的杂物扶正。3XzJpX

  用沉默的行动,对抗着父亲的恶言,也宣告着自己绝不回头的决心。3XzJpX

  看着丰川祥子的行动,丰川清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3XzJpX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3XzJpX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一端,那家熟悉的Livehouse排练室内,气氛也降到了冰点。3XzJpX

  键盘的位置空荡荡的,已经连续缺席多次的丰川祥子,仿佛从这个空间里彻底蒸发了一般。3XzJpX

  没有解释,没有消息,只有冰冷的沉默。3XzJpX

  “够了!”椎名立希猛地将鼓棒摔在鼓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这还练什么练?!主歌进副歌的地方没有键盘铺垫,整个感觉都垮掉了!她自己说不来就不来,把我们当什么了?”3XzJpX

  椎名立希的怒气在狭小的排练室里回荡,高松灯吓得缩了一下肩膀,抱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3XzJpX

  高松灯偷偷抬眼看了看那个空位,又迅速低下头,内心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3XzJpX

  ‘果然……是因为我……祥子同学再也不想回来了……’3XzJpX

  “立希酱,冷静一点。”长崎素世放下贝斯,走到椎名立希身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祥子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再想想办法,也许可以暂时调整一下编曲……”3XzJpX

  “调整?怎么调整?”椎名立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核心旋律都在键盘上!除非我们能立刻找到一个替代的键盘手!可能吗?”3XzJpX

  椎名立希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窗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若叶睦身上,“睦!你和她关系最好,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吧?她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3XzJpX

  若叶睦抱着自己的吉他,安静地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雨滴正顺着玻璃滑落。3XzJpX

  听到椎名立希的问话,她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3XzJpX

  “我不知道。”若叶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她没说。”3XzJpX

  这是事实。3XzJpX

  那天在丰川家宅外,若叶睦只是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却并未得知任何具体的缘由。3XzJpX

  丰川祥子的沉默,比若叶睦预想的还要彻底。3XzJpX

  长崎素世叹了口气,走到高松灯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灯酱,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3XzJpX

  她又看向立希,“立希,现在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也许……我们需要给祥子一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想想在没有键盘的情况下,Crychic还能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3XzJpX

  椎名立希看着空荡荡的键盘位,又看了看惶恐的高松灯和沉默的容易睦,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3XzJpX

  愤懑地一脚踢在旁边闲置的音箱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3XzJpX

  排练,无法继续了。3XzJpX

  Crychic乐队赖以维系的默契与平衡,随着丰川祥子的缺席,正出现一道越来越深的裂痕。3XzJp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