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这间狭小、陈旧公寓里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和酒精残留的气息。3XzJp7
清晨五点,闹钟尚未响起,丰川祥子便已睁开了眼睛。3XzJp7
榻榻米上铺着简陋的被褥,身旁的父亲丰川清告仍在沉睡,鼾声中带着酒后的粗重。3XzJp7
丰川祥子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那套用所剩无几的零花钱在附近二手店买的廉价运动服。3XzJp7
曾经装着高级乐谱和精致文具的书包,现在里面是送报纸的排班表和一条干硬的面包。3XzJp7
清点了一下钱包里的钞票,那是她过去作为丰川家大小姐时完全不会在意的“零花钱”,如今却需要精打细算才能支撑下去,即便如此,余额也已不足两月。3XzJp7
公寓楼下,停着一辆分配给她使用的、有些锈迹的送报自行车。3XzJp7
她用力蹬着自行车,沉重的报纸包挂在车把两侧,在湿滑的街道上艰难前行。3XzJp7
一户户投递,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让她暂时放空了大脑,不去想学校的课程、不去想乐队的练习、更不去想那个曾经充满琴声和温暖的家。3XzJp7
纤细的手臂因为不习惯重物而酸痛,雨水浸湿了运动鞋,冰冷刺骨。3XzJp7
但丰川祥子咬紧牙关,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重复着投递的动作。3XzJp7
曾经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的手指,如今要熟练地折叠和投掷报纸。3XzJp71
就在丰川祥子拐过一个街角,准备前往下一个投递点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3XzJp7
四辉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公交站牌下,似乎是在等早班车。3XzJp7
他显然也看到了祥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3XzJp7
四辉棟看着丰川祥子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送报员装束,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下那双依旧明亮却难掩疲惫的眼睛,看着她推着那辆破旧自行车的样子。3XzJp7
祥子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低下头,加快车速从他面前冲过去。3XzJp7
这种狼狈的模样,她最不希望被认识的人看见,尤其是……乐队成员相关的人。3XzJp7
他的目光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更像是一种平静的确认。3XzJp7
“丰川同学?”四辉棟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3XzJp7
丰川祥子停下了车,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流下。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四辉棟先生,早。”3XzJp7
“你……”四辉棟似乎想说什么,但顿了顿,最终只是问道,“需要帮忙吗?”3XzJp7
“不用。”丰川祥子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拒绝,“这是我的工作,我赶时间。”3XzJp7
丰川祥子不想接受任何施舍,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必须靠自己站起来。3XzJp7
四辉棟看着丰川祥子紧绷的脸和紧握着车把的手,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嗯。那……你自己小心。”3XzJp7
丰川祥子不再多言,重新蹬起自行车,融入了朦胧的雨幕中。3XzJp7
那个穿着雨衣、推着自行车的背影,在四辉棟的注视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3XzJp7
他想起乐卡拉OK那晚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再结合眼前所见,心中已然明了,丰川祥子正经历着巨大的变故。3XzJp7
但四辉棟也清楚,以两人目前浅淡的交情,过多的介入并不合适。3XzJp7
而同一天稍晚些时候,在Livehouse的练习室里,气氛则是一片压抑。3XzJp7
“还是联系不上吗?”椎名立希烦躁地用鼓槌敲打着谱架,发出刺耳的声响,“这都第几天了?她到底在搞什么!”3XzJp7
长崎素世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眉宇间也带着担忧:“立希酱,别这样。祥子她可能真的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情……”3XzJp7
“重要到连个消息都不能回吗?”椎名立希打断她,“这是她组建的乐队,没有键盘手,我们怎么办?”3XzJp7
高松灯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3XzJp7
丰川祥子那天晚上震惊的表情和自己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主唱太拼命”的恶评,在她脑海里不断交替闪现。3XzJp7
她愈发确信,是因为自己糟糕的表现,才让丰川祥子对乐队、对她感到了失望和厌烦。3XzJp7
“是我的错……”高松灯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如果不是我唱得不好……祥子同学就不会……”3XzJp7
“灯!”椎名立希猛地提高音量,但看到灯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更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3XzJp7
只是在铁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栋寂静无声的建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3XzJp7
若叶睦觉得,丰川祥子如果不想出现,自然有她的理由。3XzJp7
此刻,她听着立希的焦躁和灯的自责,依旧沉默着,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只是偶尔会用手指摩挲着吉他琴弦。3XzJp7
缺少了祥子这个核心与调和剂,Crychic乐队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船,在名为“不确定性”的暗礁前徘徊,随时可能触礁沉没。3XzJp7
傍晚,丰川祥子结束了上午的送报和下午另一份便利店的兼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赤羽的公寓。3XzJp7
父亲破天荒地没有喝酒,而是坐在收拾过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泡面。3XzJp7
看到丰川祥子回来,丰川清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声道:“……吃了饭再休息吧。”3XzJp7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看着父亲眼中久违的一丝清明,心中百感交集。3XzJp7
一种艰难而又微弱的暖意,在这个破败的小屋里悄悄滋生。3XzJp7
丰川祥子心中一惊,与父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3XzJp7
走到门边,丰川祥子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子站在门外,为首的,正是丰川家的管家,岸本。3XzJp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