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相较于如今正在五圣殿内万蛊池中吉凶未卜的两位圣女,他养的那只宝贝雪蟾只是被张尘这个“孽徒”给变得花花绿绿,顺带着还咕呱乱叫这件事已经是再无足轻重不过的小事了。3XzJpp
反正即使是放在那里不管,它过几天自己也会缓过劲来的。3XzJpp
于是这对师兄妹等了半天不见自己的师父来抓人,这才在陈曦那副“你们俩到底还要在这蹲多久”的目光之下选择找个人问问情况。3XzJpp
毕竟他们俩现在又不知道云中君究竟在什么地方,于是直奔李玉妍如今暂时居住的小院。3XzJpp
这位玉京山最年轻的峰主虽说并不是五仙教中人,但她的消息却是真的很灵通。3XzJpp
但当三人来到李玉妍暂住的小院中的时候,白发少女正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捏着点心往嘴里送,一副悠游自在的模样:3XzJpp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逢际会,毕力遐方。好一个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啧啧啧,还真会写啊这是…野心都快大的从字缝里溢出来了,藏?藏的住么?”3XzJpp
“还写什么告成归老,待罪舞阳,自己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补,换成谁谁信…还别说,当时的天子还真信了,祖宗基业交到他的手里,也真是活该被人簒了江山,最后落得个全家几乎死净的下场,倒也是对得起他这副识人不明,任人拿捏的好肚肠了。”3XzJpp
张尘拉着石葵小步走进了院子,“什么天地开辟,最后待罪舞阳的,谁写的诗这是?听着还挺大气的。”3XzJpp
“一个…哼,在中原历史上可是相当出名的忠臣良将啊。”3XzJpp
“毕竟这位可也是正正经经的一朝托孤老臣,当然,也算得上是一朝的开国皇帝,做足了一副忠臣良将的样子,顺带着还放了史书上味道最大的一个屁——要不然后来那位文豪,也不会绞尽脑汁,最后只能凑出一句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找补了。”3XzJpp
张尘一下愣住了,“谁啊这是?还放屁放的连史书都知道了?他说什么了?”3XzJpp
“那当然是发了个跟指天地日月为誓差不多的重誓,结果转头就食言而肥,把好端端的一位江水正神给彻底败坏了名声,结果不光是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用那条江水起誓,就连别人敢这么说也得先留个心眼?”3XzJpp
“倒是也活该他那一朝诸多天子,要么是短命鬼要么是痴傻儿,连带着这一朝也是气数不长,归根到底都是在还他这位老祖宗犯下的欺天之罪。”3XzJpp
毕竟李玉妍口中所说的那段历史确实是足够有名,在青史上留下的痕迹也实在是太重,即使是五仙教自立教之初便地处南疆,但也同样知晓这段历史。3XzJpp
毕竟以如此不厚道…甚至可以说是“不义”的方式开国,国祚又如此短暂的,也就只有那一个朝代了。3XzJpp
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后人都曾经说过“若如公言,祖宗得国如此,国祚安得久长乎?”3XzJpp
“有工夫跑到我这来,不如去把被你给弄的花花绿绿的那只雪蟾给好好拾掇拾掇,到时候小心被你师父给罚去扫玄蛛窝。”3XzJpp
张尘干咳了一声,“主要是,我们想找你问问我师父那边现在究竟是怎么个章程,毕竟…”3XzJpp
李玉妍微微垂眸,“那两位圣女都在万蛊池里头呢,别说是你师父,就连另外几个九歌长老,连带着那位云教主,就算称不上焦头烂额,但反正是谁也腾不出闲工夫,更何况…”3XzJpp
“我虽然再三保证过不会出什么事,但云岭剑斋的那位沈掌门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下心来,你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位圣女殿下论起辈分来还是那个沈掌门的师妹呢,估计云教主正和她在五圣殿门口相谈甚欢呢罢?”3XzJpp
云栖梧和沈寒衣两人是不是相谈甚欢他不大清楚,但气氛肯定是说不上有多好,不过认真想想应该是打不起来,否则两位神游境的大宗师真的动起手来,肯定就不是眼下这么个光景了。3XzJpp
白发少女一挥衣袖把书卷扔回了小桌上,转身去屋里拿出了两只木盒子拎在手里,“赶紧回去把那只雪蟾拾掇干净得了,我正好去五圣殿门口转一圈,说不定还有场热闹可看。”3XzJpp
她朝着几人挥挥手,拎着那两只木盒子,身形随即一闪而逝。3XzJpp
在先前那段并不算长的交谈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不复先前那般剑拔弩张,但却是依旧沉闷。3XzJpp
云栖梧在考虑着五圣殿内两名少女的安危生死,而在她对面,除却和她一样的担忧之外,沈寒衣还在想着关于云栖梧口中“娲皇遗脉”的事情。3XzJpp
既是因为这位堂堂五仙教主未必需要撒这样一个谎,再者,若非如此,顾清辞这些年里快到几乎完全不讲道理的武道进境,如果不是所谓“娲皇遗脉”,恐怕很难解释,但如果是真的,那么顾清辞的师父是否知道这件事?3XzJpp
于是李玉妍拎着两只木盒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各自沉思的这一幕。3XzJpp
白发少女放下两只木盒,很干脆的盘腿坐在地上,倒是一派悠游自在,“反正你们俩现在也没事干,不如陪我杀杀时间,如何?”3XzJpp
她也不等两人说话,而是自顾自的打开了两只木盒,随后一只摆在自己眼前,一只推到了离自己稍远一些的对面。3XzJpp
李玉妍右手捻起一颗黑子举到眼前,轻声说道,“这可是前朝的皇家御用之物,是以缠丝玛瑙混合其他珍奇宝石所制,又叫鱼脑冻,白子对光看时白中带粉几近透明,其中更有如同絮状的纹路,而黑子更有仰观如碧玉,俯瞰似点漆的说法,前朝时只有那些御用国手中棋力最高者才有资格使用,至于如今作价几何…”3XzJpp
她另一只手并拢双指,在地上以剑气画下纵横十九道,随后很利落的将手中那颗“价值连城”的鱼脑冻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这张临场画出的棋盘上。3XzJpp
她们两人倒是谁也没想到李玉妍竟会下出如此一手无理手来。3XzJpp
须知围棋向来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说,更何况执黑先行本就还需贴目,若非是对自身棋力极有自信之人之人之外,就连初学者也很少会如此行事。3XzJpp
至于下棋之人本身水平不济这件事,甚至被她们两人下意识忽略了。3XzJpp
“既然李姑娘盛情相邀,连这价值连城的前朝旧物都给拿了出来,若是再拒绝,似乎就有些却之不恭了。”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