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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5 棋术通天李玉妍

  棋局下入中盘,云栖梧的神情变得越发古怪。3XzJrw

  甚至就连原本一直站在一侧冷眼旁观的沈寒衣的表情也出现了变化,这位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云岭剑斋掌门,此时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3XzJrw

  原因无他。3XzJrw

  只是云栖梧对面的白发少女不能说是棋力高强,只能说是有些惨不忍睹,简直是昏招频出,但又往往在眼见着大局将溃之时又突然下出一手妙手,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局面,只苦了与她对弈的云栖梧,只觉一口气是上不来又下不去,格外的憋屈。3XzJrw

  偏生白发少女每一次捻子落子又似乎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于是这局棋就变得越发有些荒诞起来。3XzJrw

  “李姑娘。”3XzJrw

  披着孔雀翎披风的女子在两人面前的棋盘上再度落下一子,神情古怪道:3XzJrw

  “不知李姑娘的棋艺师承哪位高人?”3XzJrw

  “那当然是自学成才啊。”3XzJrw

  李玉妍微微扬起下巴,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骄傲了:3XzJrw

  “就连掌门真人都说过我是棋艺超群,天生的大国手料子,要是放在前朝天子看重棋盘上那些国手,广招棋士入宫对弈的时候,我说不定都能做成御前棋待诏的,还能吃上皇粮呢。”3XzJrw

  云栖梧顿时无言。3XzJrw

  她扭头看了一眼沈寒衣,却发现这位剑宗掌门早已经扭开了头,只是从她的侧脸上才能看出这位女子剑仙正在努力的憋笑。3XzJrw

  别说是沈寒衣了,就连云栖梧本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差点笑出声来,但最后还是凭借着超凡的意志力生生的把这股笑意压了下去,伸手又捻起了一枚白子。3XzJrw

  先不论眼前的白发少女能不能做成棋待诏——3XzJrw

  毕竟前朝天子中有相当几位可是并不拘于门第出身,即使是江湖中人,若是愿意真心为皇家效力,也很是乐意以礼相待用心收拢,为此还发下了大把鱼符袋,真的给了在朝廷过了明路的身份,连带着不少江湖上的门派都心甘情愿为朝廷所用。3XzJrw

  不过想想她的根脚落在天下道门之首的玉京山,因为那些天数气运之类的事情向来不会乐意和朝廷有任何牵扯,就单论她的棋艺…3XzJrw

  若是她果真去与那些成名棋士对弈,就冲着她这套昏招和妙手齐飞,时不时还要靠着“灵光一闪”来续命的棋路,最后胜负且不去论,那些棋士怕也是要为此吐血三升。3XzJrw

  更何况…3XzJrw

  云栖梧想了半天,终究是没想明白那位久居于玉京山玄都峰的老真人是怎么用一张仙风道骨的脸说出如此一番违心之言的,未免实在是有些“不讲规矩”了些,甚至有些为老不尊的嫌疑。3XzJrw

  又或者是,反正那位老真人也清楚李玉妍本人也绝不会真的乐意去当什么棋待诏,即使是如今天下六宗一楼,这七派之中与世俗牵涉最深的鹭川学宫,那些书生虽说有不少入朝为官,却也同样是不乐意与朝廷有太多牵扯的,于是就干脆哄着她开心了?3XzJrw

  而李玉妍贵为天下道门执牛耳者玉京山的一峰之主,她难不成还真能看上朝廷那所谓的棋待诏,去吃那一年不过几十石粟米绢帛的“皇粮”?3XzJrw

  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3XzJrw

  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倒不如是说在有些时候朝廷甚至还要有求于这几大宗派。3XzJrw

  从大昭中期那位广纳天下贤士,为了吸引江湖草莽为朝廷效力而发下大把鱼符袋,甚至为了改变皇家宗室武道之路断绝而意图与中原六宗结亲以借江湖气数中和龙气之重,甚至下旨令墨城山掌门之女嫁与一位皇子的仁宣皇帝,或是大昭末年借玉京山之手为自己续命的天寿帝。3XzJrw

  前者那道圣旨最终由于墨城山闭锁山门,再加之另外几宗的干涉而不了了之,最后沦为笑柄,至于后者,玉京山虽说为他延寿了二十年,但强逆天命的代价则是大昭本应剩下的二十年国运被一搬而空,尽数转给了本朝太祖。3XzJrw

  若非如此,天寿帝的那位太子,大昭的那位末代天子即使做不成中兴之主,做个守成之君也总还不难,何至于初登大宝便沦为亡国之君,最后一条白绫自尽在皇城之中?3XzJrw

  想到此处,云栖梧又想起了一桩极为隐秘的传闻。3XzJrw

  即使不谈前朝旧事,就是本朝大雍天子,对大昭王朝最终是个什么下场,大雍又是如何开国的,难道就不是心知肚明?虽说当初确实是借了中原六宗的力,难道真能不防?难不成就真愿意看着如今这般江湖各宗超然世外,不受王朝管辖,只能靠那个名义上归属朝廷,却实际上听命各宗的巡守司,又或是那支虽在尽力培养,却依旧还未成大气候的武部玄甲军?3XzJrw

  为了此事,在本朝清平年间,那位即位不久的天子就曾经将数位皇子迁出宗人府谱牒,意图通过这种方式避开所谓龙气缠身的因果重担,让他们隐姓埋名隐入江湖,尝试重走武道之路,只是龙气缠身又岂是靠着迁出谱牒这种事情就能避开的?3XzJrw

  于是最终也还是不成,那几位皇子大多武道只是勉强入门,唯一一个算是修行有成的,最终也是止步三品,再没能前进一步。3XzJrw

  此事虽说真假难辨,但或许也并非是无的放矢。3XzJrw

  她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抬手再次捻子,却见李玉妍已经把手中那颗名贵非凡的鱼脑冻黑子啪的一声按在了棋盘上,忍不住又是眼角一跳。3XzJrw

  在两人开始对弈之前,李玉妍就说过她带来的这副棋子是前朝旧物,更加之是异常名贵的“鱼脑冻”,说上一句价值连城也毫不为过,就说她这毫不在意的将如此名贵的棋子随手按在地上简单用剑气画下的棋盘上这件事,被那些曾经用过这副棋子的大国手,以及那些做梦都想用上,却无缘使用的棋待诏们知道了,怕是能气的他们从坟头里跳出来大骂暴殄天物。3XzJrw

  而等她看清李玉妍落子的位置,刚刚才松下的一口气顿时又压在了胸口。3XzJrw

  她是真有点绷不住了。3XzJrw

  果不其然,李玉妍这一子落下之后,棋盘上本就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一子实在是很有自毁长城的意味,但一想到一会儿李玉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的那一手“灵光一现”,云栖梧就忍不住头疼。3XzJrw

  这位玉京山的道一峰主不论是为人还是棋路都未免是太过跳脱了些,但是说句实话,托李玉妍的福,云栖梧自己因为现在正在一门之隔的五圣殿中万蛊池内的两名少女而波澜起伏的心绪却意外的安宁了下来。3XzJrw

  “我说,五圣殿里头的事情,你倒也不用太过担心。”3XzJrw

  李玉妍双指间捻着一颗黑子,一双碧瞳里神色平静道:3XzJrw

  “先不说那个影子圣女虞笙,当年就能在万蛊池里借那些蛊虫之力强行重塑半身血脉担起圣女之责,如今将这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还回去,顶多算是物归原主,按你们的话来说,既然当年如此逆天行事的时候都能仰仗圣蛊保佑,如今这圣蛊看在她当年那份功劳上再保佑她一次,我看也不是不可能。”3XzJrw

  “至于陪她进去的顾清辞…”3XzJrw

  她漫不经心的将手中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果然,不出云栖梧所料,那一手“灵光一现”正是落在了此处,“那姑娘一向福大命大,更何况她那个师父有多宠着她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身上自然也留着那位给她的保命手段,无非是她自己知不知道,或者是知道多少的区别而已。”3XzJrw

  “再说了,你们不是说她是你们五仙教一脉单传的东君,货真价实的圣女吗,你们这万蛊池不会连这位本该天通万蛊的圣女都给吃了罢?若真是如此,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3XzJrw

  可话虽如此,但云栖梧的忧虑却始终没有少上半分,只是眼下五圣殿内局面还算稳定,既无外力强行干涉的必要,那自己坐在这忧心也是白搭。3XzJrw

  于是她也只能收敛心神,继续专心与李玉妍对弈…3XzJrw

  直到她看到李玉妍的下一手。3XzJrw

  这一手的位置下的实在是太过“恰巧”,将她白子的攻势生生截断了不说,顺便还给黑子又续上了一口新气,结果清点目数,即使李玉妍执黑先行贴了她七目半,最后竟然还是个平局收场。3XzJrw

  白发少女看着她在那清点目数,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一副“我棋艺果真不差”的模样。3XzJrw

  云栖梧只觉这口气更堵得慌了。3XzJrw

  这位棋路跳脱的李峰主,难道真如她自夸一般棋术通天不成?!3XzJrw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