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新来的，先站到一边，其他人，按照自己序号列队，记得把没来的人的位置给空出来。”3XzJry
门卫提起过，以现在红魔馆的财富水平，圈养这么多的血仆是有些困难的。3XzJry
不排除那个吸血鬼在打肿脸充胖子，或者说家底殷实得我这凡夫俗子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可能，虽然我并没有接触过她们的产业，但我想，如果她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继承者，那她恐怕早就坐吃山空了。3XzJry
从成本的角度来说，血仆的挑选肯定是优先选择贫穷地区的人类们，他们的出价会更便宜，且更听话，易于控制。但是，在那个吸血鬼看来，贫穷地区的人类们的血液质量难以保证，可能受先天营养不良或落后的医疗卫生环境影响，导致血液的营养与口感都大打折扣。她更愿意去富裕地区寻找血仆，在那里更容易找到身体健康的人选。3XzJry
而即便是被选中了也不代表万事大吉，来到红魔馆才是真正的开始。3XzJry
我来到红魔馆也才不到三年，外面那些正常的血仆差不多都换三批人了。在内要履行自己作为仆从对贵族的服侍义务，在外要维护红魔馆的高贵形象，关键是还没有一个规范的规章制度条例这样的东西，很多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哪里出了问题，就被女仆长大手一挥赶出了红魔馆。3XzJry
如果受不了这沉重的精神压力，想要离开这鬼地方，那辞呈基本上是秒批，递过去了就可以走，除了那些刚来就打算走的，女仆长都会负责把他送回他的故乡。3XzJry
我甚至怀疑，这跟所谓的敬业精神没有太大的关系，其实就是那个吸血鬼觉得你的血不好喝。毕竟，人再怎么兢兢业业，还能控制自己血液的产出与口味不成？在经过长时间的频繁抽血过后，血液的质量与味道不可避免地发生变化。真到了那时，女仆长会毫不犹豫地辞退那个人，就像是吐掉一口甘蔗渣。3XzJry
前几天又有几个人类离开了红魔馆，我不知道他们中有谁是主动请辞的谁是被赶出去的，我也不敢问，毕竟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不管是打算要走还是确定要走，都不会跟我商量。3XzJry
紧接着，填补血仆空缺的人们就出现了，各个都是精神饱满的年轻人。3XzJry
我翻看着手中的活页本，将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们的信息给挑了出来，并将他们原本的数字编号重新安排在这些新来的身上。3XzJry
“来来来，新来的，站过来……你是3号，你是4号、你是9号、你是11号……”3XzJry
血仆的规模总是被控制得非常巧妙，普通的血仆通常在三、四十个左右，大血仆则最多不超过五个，药引是最少的，一般就两三个。3XzJry
不一会，我便引导着新来的血仆们，按着顺序填补好了空缺。3XzJry
重新整队之后，我就想往常那样的，带领着他们热身，然后按顺序安排两个人去抽血，并看着其他人进行恢复血液生成的锻炼。3XzJry
今天门卫并没有在看门，也没有打理花园，不知道去哪了。3XzJry
啊，她要是不在这里，我就只能一个人看着这群牲畜满地打滚，没人陪我闲聊解闷，有点无聊。3XzJry
她估计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其他地方偷偷补觉吧。3XzJry
反正她不是人类，是个很强壮的妖精，被女仆长砍几刀也不会有事，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偷懒吧。3XzJry
我可没她的那种体制，被女仆长的匕首扎上几下，我可能得缠着绷带好几个月。所以我最好还是振作一些，偷懒什么的想想就好……3XzJry
忽然，门卫呼唤我的声音，隔着院墙从里面传了出来。3XzJry
“这……她要是不在的话……”门卫的神情非常难堪，像是遇到了什么非常麻烦的问题。“教练，情况有些危机，能拜托你顶一下事吗？”3XzJry
门卫拽着我，扔下了外面那些还在锻炼的血仆们，朝着馆内跑去，一路狂奔地冲进了地下室。3XzJry
图书馆的大门紧闭，而门卫领着我，直接绕过了图书馆，朝着地下室的更深处走去。3XzJry
没走出几步，便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光照的地方，看不见脚下的路让我的双腿有些发颤，但门卫的大步流星愣是让我没有害怕的余地。3XzJry
我只听到了一声“吱呀”的声音，应该是某扇沉重且腐朽严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3XzJry
她跟我说在这里，但我现在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3XzJry
我只能从身后摸出手电筒，照亮了她的声音传来的地方。3XzJry
他的皮肤似乎已经连同他的衣物一起被撕成了碎片，浑身上下都挂满了某种抓痕与咬痕，鲜血仍在顺着那些痕迹涓涓地向外流出，一条腿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而伤口的断面极不规则，像是被生生地拽了下来一样；还有一条手臂已经被折断了，像是一块橡皮泥一样的，被拧成了一块极其难以描述的形状。3XzJry
抬起手电筒向远方望去，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拖动血迹，一直到手电筒无法照亮的地方。在那片无法看清的阴影背后，似乎正躲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3XzJry
门卫的话把我从惊恐地脑袋里一片空白的状态中叫醒了过来，我连忙俯下身子，将他从地上翻了过来，让他能够仰面躺在地上。3XzJry
尽管他的口鼻中已经被血液给填满了，但还是能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气息正在游动。3XzJry
尽管情况差不多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但毕竟他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没死透，作为另一个人类，我觉得我有必要试一试救他。3XzJry
“门卫，你现在赶快去采血室，把绷带、止血棉、酒精、固定板、还有担架全部拿过来，虽然我并不是个真正的护士，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吧。”3XzJry
听着我的话，门卫连忙原路跑了回去，只留我一人守在这里，保护这半个人的安全。3XzJry
嗯，保护，虽然我感觉她这一走，我自己就是下一个躺在这里的。3XzJry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出现在地下室里的，但从地上的血迹来看，他应该是在更深处的地方，遭到了某种怪物的袭击，奋力跑脱了之后，一路挣扎着逃到了这里，随后力竭晕倒。3XzJry
我现在真的好害怕，要是那个怪物顺着血迹追到这里，我该怎么对付它，跟它搏斗吗？显然不现实。3XzJry
而我甚至不能直接把他扛起来带走，因为他的伤口都还在冒血，骨头也几乎找不到一根没折的，直接扛起他的话，恐怕他会死在我的背上了。3XzJry
但是嘛，他只靠这半副身子，一点一点地从那边爬到了这里，想必速度也不会太快。要是那个怪物能把他弄成这个样子，想要从那边追过来，应该不会太难吧？而它没有那样做，应该就是不想，觉得不用再追。3XzJry
这样想的话，能让我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稍稍平复一些。3XzJry
不多时，门卫便背着大包小包的医疗器械，回到了这里。3XzJry
我连忙从中翻出了酒精，也没有具体瞄准某个位置，直接打开盖子就往他身上泼。3XzJry
泼完两瓶酒精之后，我拿出几块止血棉，压成一大团，堵在了他的断腿截面上。3XzJry
我肯定是没有救活他的本事，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让他多活几秒钟，给他多几分见到真正的医生的可能。3XzJry
“门卫，那边是什么东西？”我的头朝着血迹过来的方向，晃了一下。3XzJry
“是啊，就是她……本来咲夜安排我在今天二小姐睡觉的时候打扫一下她的卧室，但我刚准备过去，就看到这个人趴在这里，还没死透。本来我想把这事告诉咲夜的，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就只能把你叫来了……”3XzJry
就在我跟门卫两人费力地往他身上缠绷带的时候，女仆长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身后。3XzJry
听到她的声音，门卫连忙抛下了手中的绷带，从地上站了起来。3XzJry
而我虽然听到她的声音也很害怕，但我还是趴在地上，手中的绷带并没有放开。3XzJry
“他不是人，他只是个玩偶，已经被玩坏了，比起修好他，我们更倾向于直接换一个。”3XzJry
“他还活着，女仆长。作为一个人类，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类濒临死亡而袖手旁观。你也是个人类，你应该理解……”3XzJry
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来的勇气，敢用这种口吻对女仆长说话。3XzJry
“他还有一口气，如果能给伤口止血，然后尽快送往医院，那他就还有可能……”3XzJry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一道血柱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已经弄花了我的双手。3XzJry
抬起头一看，我才发现，他的喉咙已经多出了一道伤口，相比于他身上的那些抓伤和咬伤，这道伤口精准而完美。3XzJry
我放下了手中的绷带，但我的双手并没有放下，就像是举手投降一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3XzJry
“美铃呀，美铃，我说，你是第一次干这活吗？怎么连这点小问题都搞不定？”3XzJry
“以后记住，要是再遇到这种玩偶没有彻底坏掉的情况，你都可以自行处理，你要做的事情并不会因为玩偶的损坏情况而发生改变，知道了吗？”3XzJry
被教训完了以后，门卫连忙抱起地上还在冒血的尸体，朝着地下室外跑了出去。3XzJry
只留下我独自一人，面对着女仆长那刀刃一般的眼神。3XzJry
“看来是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呀，你都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了。”3XzJry
她的手指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走了过来，站到了我的跟前，用一种极其可怕的眼神打量着我。3XzJry
“但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保持一些作为仆从，对于贵族们的敬畏。关于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希望你能对外面守口如瓶……”3XzJry
说到这里，她的脸贴得更近了一些，连同她手中的匕首一起。3XzJry